第一百三十五章 沙盤
「收到。」老黑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像是從砂紙里磨出來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他粗糙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掏出半截被壓扁的土煙，塞進嘴裡，用一塊老式火石「嚓」地一聲點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劣質菸草辛辣嗆人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仿佛想藉此壓下心頭的波瀾。
他布滿風霜的臉上，劫後餘生的慶幸濃得化不開，但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對【大審判庭】那森嚴冰冷的恐懼餘悸。
他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目光緩緩掃過身旁的殷鋒，又落在那些氣質迥異、裝備奇特的「降臨者」——這些從天而降、逆轉了絕境的使者們身上。
老黑的眼神複雜，混雜著敬畏與感激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感。
他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臉，似乎想讓自己更清醒些，聲音沙啞。
「此地不宜久留。諸位，」他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回下城吧。」
殷鋒沒有多言，只是沉穩地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腕，手指在虛擬界面上快速操作了幾下，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可攜式懸浮平台便憑空出現在眾人旁邊。
玩家們早已熟悉這套操作，動作利落地一個接一個踏了上去，步履輕快。
老黑看著這神奇造物，雖是第二次見，眼中仍掠過一抹驚奇，他掐滅菸頭，小心地踩上平台。
待最後一人站穩，殷鋒心念微動，低喝一聲：「起！」
無聲無息間，浮台平穩地抬升，抵消了重力，眾人幾乎沒有感覺到顛簸。
他們像一群沉默的幽靈，從那被殷鋒等人轟開的，邊緣還殘留著熔融金屬痕跡的【大審判庭】穹頂缺口處，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
一離開【大審判庭】那壓抑的內部空間，視野瞬間開闊。
浮台並未立刻下降，而是在殷鋒的控制下，開始沿著一條相對安全的軌跡，向著他們來時轟開的那個連接上下城的巨大熔洞方向，進行著平穩的平移。
這個高度，整個上城的景象如同展開的畫卷，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微微一怔，臉上都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困惑。
沒有預想中直插雲霄的摩天巨塔，沒有穿梭飛行的懸浮車流，沒有覆蓋天空的全息投影GG牌……
目光所及之處，竟是一片令人意外的空曠與低矮。
大片大片低矮的、樣式統一得近乎刻板的灰白色或銀灰色平房，如同棋盤格般鋪展開去，在冷色調的人工照明下顯得格外整齊，也格外顯得死寂。
道路寬闊卻空空蕩蕩，偶爾能看到幾個緩慢移動的，造型簡潔的清潔或維護機器人，也顯得渺小而孤獨。
一些區域規劃著名整齊的綠地，但綠植的顏色顯得有些過於鮮亮，缺乏自然的生氣。
整座上城，與其說是一座繁華的「上界」，不如說更像一個巨大、精密、但被按下了靜音鍵的——模型沙盤。
「奇怪……」
隊伍中一個年輕的傭兵忍不住低聲驚呼，打破了浮台上的安靜。
「這上城……人口密度這麼低嗎？人都到哪兒去了？」
他的疑問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從高空俯瞰，那些低矮的建築群間，幾乎看不到任何人類活動的跡象，燈光明亮，卻照不亮「人」的氣息，只有一片冰冷的、秩序井然的空曠。
殷鋒的眉頭也微微蹙起，銳利的目光如同探測器般掃視著下方的城市結構。
這反常的景象，像一片新的陰雲，無聲地籠罩在了剛剛脫離險境的眾人心頭。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王磊緊握著能量步槍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就算是戰時管制，也不可能一個平民都看不到！那些警衛隊、無人機呢？他們從哪冒出來的？總不能是憑空變出來的吧？」
蘭繪春扶著葉青竹的手臂，秀眉緊蹙。
她銳利的目光掃過下方空曠的街道和建築群，沉聲道：「你們注意到沒有，那些建築……它們的窗戶。
沒有窗簾，沒有燈光變化，甚至沒有反光造成的明暗差異。
就像……就像一層薄薄的殼，或者說……投影？」
她的提醒讓眾人悚然一驚。仔細看去，那些灰白色建築的外牆確實顯得過於「平滑」，缺乏真實建築的質感和細節。
那些所謂的「窗戶」，更像是畫上去的黑色方塊，整齊得令人髮指，透著一股虛假感。
「模型……沙盤……」
陳一夫喃喃自語，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復了冷靜，「一個巨大的、用來欺騙下城的沙盤？或者說……一個囚籠？」
老黑捂著斷臂，死死盯著下方，咬牙切齒：「老子在下城活了半輩子，整天提心弔膽，防著天上掉下來的炮火和審判官……結果上面就是這樣？一片死地？一堆假房子？」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胸中的怒火和悲愴交織翻騰，比傷口的疼痛更甚。
他感覺自己半輩子的抗爭，仿佛一拳打在了虛無的空氣上，荒謬又憋屈。
殷鋒也微微的皺起了眉頭，這太不對勁了。
難不成，上城經歷了什麼巨大的變革？
看著下方這些機器人，以及毫無活人氣息的街道，殷鋒腦中不禁出現了一個詞語。
智械危機。
莫非，上城已經被機器人主導，早就被那個王座上的數據虛影，控制了整座城市？
也許這片土地上之前也充滿了生活的氣息，但由於科技太過於迅猛的發展，導致上城人工智慧發展太過尖端，甚至達到了真正取代人類的地步。
現在上城中的人類，或許只有變成人肉士兵的餘地，想到這，殷鋒的心中的升騰起一股悲慘。
阿良沉默地站在老黑身邊，眼神銳利如鷹隼，快速掃描著下方每一片可疑的區域。
嗡嗡嗡——
一陣極其微弱但令人頭皮發麻的蜂鳴聲從下方傳來，打斷了眾人紛亂的思緒。
阿良的反應最快，指向浮台後方遠處的天際線：「無人機群！警戒！」
他粗糙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掏出半截被壓扁的土煙，塞進嘴裡，用一塊老式火石「嚓」地一聲點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劣質菸草辛辣嗆人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仿佛想藉此壓下心頭的波瀾。
他布滿風霜的臉上，劫後餘生的慶幸濃得化不開，但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對【大審判庭】那森嚴冰冷的恐懼餘悸。
他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目光緩緩掃過身旁的殷鋒，又落在那些氣質迥異、裝備奇特的「降臨者」——這些從天而降、逆轉了絕境的使者們身上。
老黑的眼神複雜，混雜著敬畏與感激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感。
他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臉，似乎想讓自己更清醒些，聲音沙啞。
「此地不宜久留。諸位，」他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回下城吧。」
殷鋒沒有多言，只是沉穩地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腕，手指在虛擬界面上快速操作了幾下，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可攜式懸浮平台便憑空出現在眾人旁邊。
玩家們早已熟悉這套操作，動作利落地一個接一個踏了上去，步履輕快。
老黑看著這神奇造物，雖是第二次見，眼中仍掠過一抹驚奇，他掐滅菸頭，小心地踩上平台。
待最後一人站穩，殷鋒心念微動，低喝一聲：「起！」
無聲無息間，浮台平穩地抬升，抵消了重力，眾人幾乎沒有感覺到顛簸。
他們像一群沉默的幽靈，從那被殷鋒等人轟開的，邊緣還殘留著熔融金屬痕跡的【大審判庭】穹頂缺口處，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
一離開【大審判庭】那壓抑的內部空間，視野瞬間開闊。
浮台並未立刻下降，而是在殷鋒的控制下，開始沿著一條相對安全的軌跡，向著他們來時轟開的那個連接上下城的巨大熔洞方向，進行著平穩的平移。
這個高度，整個上城的景象如同展開的畫卷，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微微一怔，臉上都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困惑。
沒有預想中直插雲霄的摩天巨塔，沒有穿梭飛行的懸浮車流，沒有覆蓋天空的全息投影GG牌……
目光所及之處，竟是一片令人意外的空曠與低矮。
大片大片低矮的、樣式統一得近乎刻板的灰白色或銀灰色平房，如同棋盤格般鋪展開去，在冷色調的人工照明下顯得格外整齊，也格外顯得死寂。
道路寬闊卻空空蕩蕩，偶爾能看到幾個緩慢移動的，造型簡潔的清潔或維護機器人，也顯得渺小而孤獨。
一些區域規劃著名整齊的綠地，但綠植的顏色顯得有些過於鮮亮，缺乏自然的生氣。
整座上城，與其說是一座繁華的「上界」，不如說更像一個巨大、精密、但被按下了靜音鍵的——模型沙盤。
「奇怪……」
隊伍中一個年輕的傭兵忍不住低聲驚呼，打破了浮台上的安靜。
「這上城……人口密度這麼低嗎？人都到哪兒去了？」
他的疑問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從高空俯瞰，那些低矮的建築群間，幾乎看不到任何人類活動的跡象，燈光明亮，卻照不亮「人」的氣息，只有一片冰冷的、秩序井然的空曠。
殷鋒的眉頭也微微蹙起，銳利的目光如同探測器般掃視著下方的城市結構。
這反常的景象，像一片新的陰雲，無聲地籠罩在了剛剛脫離險境的眾人心頭。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王磊緊握著能量步槍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就算是戰時管制，也不可能一個平民都看不到！那些警衛隊、無人機呢？他們從哪冒出來的？總不能是憑空變出來的吧？」
蘭繪春扶著葉青竹的手臂，秀眉緊蹙。
她銳利的目光掃過下方空曠的街道和建築群，沉聲道：「你們注意到沒有，那些建築……它們的窗戶。
沒有窗簾，沒有燈光變化，甚至沒有反光造成的明暗差異。
就像……就像一層薄薄的殼，或者說……投影？」
她的提醒讓眾人悚然一驚。仔細看去，那些灰白色建築的外牆確實顯得過於「平滑」，缺乏真實建築的質感和細節。
那些所謂的「窗戶」，更像是畫上去的黑色方塊，整齊得令人髮指，透著一股虛假感。
「模型……沙盤……」
陳一夫喃喃自語，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復了冷靜，「一個巨大的、用來欺騙下城的沙盤？或者說……一個囚籠？」
老黑捂著斷臂，死死盯著下方，咬牙切齒：「老子在下城活了半輩子，整天提心弔膽，防著天上掉下來的炮火和審判官……結果上面就是這樣？一片死地？一堆假房子？」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胸中的怒火和悲愴交織翻騰，比傷口的疼痛更甚。
他感覺自己半輩子的抗爭，仿佛一拳打在了虛無的空氣上，荒謬又憋屈。
殷鋒也微微的皺起了眉頭，這太不對勁了。
難不成，上城經歷了什麼巨大的變革？
看著下方這些機器人，以及毫無活人氣息的街道，殷鋒腦中不禁出現了一個詞語。
智械危機。
莫非，上城已經被機器人主導，早就被那個王座上的數據虛影，控制了整座城市？
也許這片土地上之前也充滿了生活的氣息，但由於科技太過於迅猛的發展，導致上城人工智慧發展太過尖端，甚至達到了真正取代人類的地步。
現在上城中的人類，或許只有變成人肉士兵的餘地，想到這，殷鋒的心中的升騰起一股悲慘。
阿良沉默地站在老黑身邊，眼神銳利如鷹隼，快速掃描著下方每一片可疑的區域。
嗡嗡嗡——
一陣極其微弱但令人頭皮發麻的蜂鳴聲從下方傳來，打斷了眾人紛亂的思緒。
阿良的反應最快，指向浮台後方遠處的天際線：「無人機群！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