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接受不完美
第185章 接受不完美
他將暗中調查的情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協力者」、「默許」這些詞彙從埃里克口中說出時，珊德拉梅亞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她緊緊咬住下唇，碧綠的眼眸中先是難以置信，然後是巨大的痛苦和不解。
最終，她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片死寂的灰敗。
會議室里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孩童們的喧囂聲，證明著時間的流動。
良久，梅亞抬起頭，自光越過眾人，最終定格在李昂臉上。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甚至第一次用上了正式的稱呼：「隊長。」她輕輕開口。
「如果——如果最終確認他們罪不可赦，到了必須——必須清除的時候——能讓我來動手嗎？」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用盡了力氣，才繼續說道：「他們畢竟——是我的親人。我不想讓他們死於他人之手。」
李昂看著梅亞那雙失去了往日神采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答應你。」
他明白，梅亞此刻以「隊長」相稱，或許是想暫時剝離王女的身份，以一個需要執行任務的執法隊員的立場，來面對這份殘酷，也只有這樣她才能下定決心。
「現在，真相幾乎已經水落石出。」
李昂深深吸了一口氣，平穩了內心的波動，繼續說道：「繼續深入調查，風險很大，也容易打草驚蛇。我會立刻聯繫執法隊總部，匯報情況，請示下一步行動。明天，我們照常進行第三項試煉，不能讓他們看出破綻。」
會議結束後，李昂獨自留在會議室，激活了胸前的執法隊徽章。
徽章間連接上了遠在萊利塔的總部，這是他此行第六次進行任務匯報。
「第一特別行動組，李昂，匯報鐵爐堡調查進展——」
他將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報，簡明扼要地進行了匯報。
總部的回應很快傳了過來，總結下來就是以下幾條。
洛基是名三級巫師，危險程度高。清理時務必注意安全。
同時若判定矮人王國背離盟約，巫師聯盟將依據盟約條款，派出清剿隊伍。
當然如果李昂有信心確保珊德拉梅亞·麥克斯韋爾能夠登上王位，並且她和她領導的新王國能堅定地心向聯盟，那麼此次襲擊事件，可以只追究主要背叛者的責任，以其血終結此事，避免波及整個矮人族群。
李昂眼前浮現出鐵爐堡街道上那些充滿活力的矮人面孔，想起了銅須，想起了旅館老闆，他絕不希望看到矮人一族因為少數統治者的背叛而遭受滅頂之災。
李昂的聲音堅定的回覆道：「收到，我將全力協助珊德拉梅亞·麥克斯韋爾贏得王位，並確保矮人王國重歸聯盟陣營。同時我請求——獲得對國王霜心·麥克斯韋爾及攝政王格隆·麥克斯韋爾的最終處置權。」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這個請求有些超出常規。
「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向上級匯報，李昂隊長，保持通訊暢通，等待進一步指令。
「」
通訊結束，李昂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心情卻愈發沉重。
他內心深處一直懷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希望國王和格隆只是被控制，被蒙蔽，所有罪行都是暗巫所為。
那樣，事情會簡單很多，但現實的殘酷，正一點點碾碎這最後的幻想。
返回自己的房間，李昂獨自站在那扇巨大的琉璃窗前，望著下方鐵爐堡層次分明的燈火。
魔光燈模擬出的夜幕低垂，讓這座山腹中的巨城顯得既輝煌又神秘。
然而，在這片繁華之下，卻涌動著背叛與陰謀的暗流，而他，正身處漩渦的中心。
國王與攝政王的自願協力」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這意味著梅亞將不得不直面血緣與責任最殘酷的抉擇。
這時納爾遜端著一個木杯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窗邊的茶几上。
「大人，看您心情似乎不太好——這裡沒有花草茶，我給您倒了杯蜂蜜麥酒，度數不高，聽說矮人們心煩時都喝這個。」
李昂回過頭，看著這個日漸沉穩的少年，勉強笑了笑：「謝謝，納爾遜。」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溫潤的麥香帶著一絲清甜的蜂蜜味和極其微弱的酒氣滑入喉嚨，在糖分與酒精的加持下，確實是帶來了一絲舒緩。
納爾遜沒有立刻離開，他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大人，您看起來為了矮人王國和梅亞陛下的事情很煩惱。我——我想起以前在家時，聽一位老行商講過的故事，或許——或許有點不對，但希望能讓您輕鬆一點。
李昂有些意外，示意他說下去。
納爾遜清了清嗓子，說道：「故事說，從前有一個技藝非常高超的石匠，他被國王徵召去雕刻一尊巨大的國王石像，國王要求他在半年內完成。石匠對國王十分敬愛，立志要雕出一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完美石像。他對石像投入了全部的心血，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打磨，力求盡善盡美。」
「然而，他太執著於完美」了。他總覺得石像的眼睛神韻差了一分，盔甲的紋路淺一毫，寶劍的弧度不夠完美。他不斷地修改，不斷地推倒重來，完全忘記了期限的存在。」
「最終，期限到了，石像卻連一半都沒有完成。國王震怒，認為石匠浪費了自己時間，下令處決了他。」
納爾遜講完故事，怯生生地看著李昂：「大人，我——我知道這個故事可能不太吉利。但我只是想，有時候——有些事情，是不是就像那個石匠的遭遇？如果我們太過追求一個想像中的完美」結局，會不會反而錯過了在期限內解決問題的最好時機，甚至——導致更壞的結果？有些事，盡力了，問心無愧就好——」
李昂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
納爾遜的故事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心中那個名為兩全其美」的幻想氣泡。
他將暗中調查的情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協力者」、「默許」這些詞彙從埃里克口中說出時，珊德拉梅亞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她緊緊咬住下唇，碧綠的眼眸中先是難以置信，然後是巨大的痛苦和不解。
最終，她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片死寂的灰敗。
會議室里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孩童們的喧囂聲，證明著時間的流動。
良久，梅亞抬起頭，自光越過眾人，最終定格在李昂臉上。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甚至第一次用上了正式的稱呼：「隊長。」她輕輕開口。
「如果——如果最終確認他們罪不可赦，到了必須——必須清除的時候——能讓我來動手嗎？」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用盡了力氣，才繼續說道：「他們畢竟——是我的親人。我不想讓他們死於他人之手。」
李昂看著梅亞那雙失去了往日神采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答應你。」
他明白，梅亞此刻以「隊長」相稱，或許是想暫時剝離王女的身份，以一個需要執行任務的執法隊員的立場，來面對這份殘酷，也只有這樣她才能下定決心。
「現在，真相幾乎已經水落石出。」
李昂深深吸了一口氣，平穩了內心的波動，繼續說道：「繼續深入調查，風險很大，也容易打草驚蛇。我會立刻聯繫執法隊總部，匯報情況，請示下一步行動。明天，我們照常進行第三項試煉，不能讓他們看出破綻。」
會議結束後，李昂獨自留在會議室，激活了胸前的執法隊徽章。
徽章間連接上了遠在萊利塔的總部，這是他此行第六次進行任務匯報。
「第一特別行動組，李昂，匯報鐵爐堡調查進展——」
他將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報，簡明扼要地進行了匯報。
總部的回應很快傳了過來，總結下來就是以下幾條。
洛基是名三級巫師，危險程度高。清理時務必注意安全。
同時若判定矮人王國背離盟約，巫師聯盟將依據盟約條款，派出清剿隊伍。
當然如果李昂有信心確保珊德拉梅亞·麥克斯韋爾能夠登上王位，並且她和她領導的新王國能堅定地心向聯盟，那麼此次襲擊事件，可以只追究主要背叛者的責任，以其血終結此事，避免波及整個矮人族群。
李昂眼前浮現出鐵爐堡街道上那些充滿活力的矮人面孔，想起了銅須，想起了旅館老闆，他絕不希望看到矮人一族因為少數統治者的背叛而遭受滅頂之災。
李昂的聲音堅定的回覆道：「收到，我將全力協助珊德拉梅亞·麥克斯韋爾贏得王位，並確保矮人王國重歸聯盟陣營。同時我請求——獲得對國王霜心·麥克斯韋爾及攝政王格隆·麥克斯韋爾的最終處置權。」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這個請求有些超出常規。
「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向上級匯報，李昂隊長，保持通訊暢通，等待進一步指令。
「」
通訊結束，李昂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心情卻愈發沉重。
他內心深處一直懷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希望國王和格隆只是被控制，被蒙蔽，所有罪行都是暗巫所為。
那樣，事情會簡單很多，但現實的殘酷，正一點點碾碎這最後的幻想。
返回自己的房間，李昂獨自站在那扇巨大的琉璃窗前，望著下方鐵爐堡層次分明的燈火。
魔光燈模擬出的夜幕低垂，讓這座山腹中的巨城顯得既輝煌又神秘。
然而，在這片繁華之下，卻涌動著背叛與陰謀的暗流，而他，正身處漩渦的中心。
國王與攝政王的自願協力」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這意味著梅亞將不得不直面血緣與責任最殘酷的抉擇。
這時納爾遜端著一個木杯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窗邊的茶几上。
「大人，看您心情似乎不太好——這裡沒有花草茶，我給您倒了杯蜂蜜麥酒，度數不高，聽說矮人們心煩時都喝這個。」
李昂回過頭，看著這個日漸沉穩的少年，勉強笑了笑：「謝謝，納爾遜。」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溫潤的麥香帶著一絲清甜的蜂蜜味和極其微弱的酒氣滑入喉嚨，在糖分與酒精的加持下，確實是帶來了一絲舒緩。
納爾遜沒有立刻離開，他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大人，您看起來為了矮人王國和梅亞陛下的事情很煩惱。我——我想起以前在家時，聽一位老行商講過的故事，或許——或許有點不對，但希望能讓您輕鬆一點。
李昂有些意外，示意他說下去。
納爾遜清了清嗓子，說道：「故事說，從前有一個技藝非常高超的石匠，他被國王徵召去雕刻一尊巨大的國王石像，國王要求他在半年內完成。石匠對國王十分敬愛，立志要雕出一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完美石像。他對石像投入了全部的心血，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打磨，力求盡善盡美。」
「然而，他太執著於完美」了。他總覺得石像的眼睛神韻差了一分，盔甲的紋路淺一毫，寶劍的弧度不夠完美。他不斷地修改，不斷地推倒重來，完全忘記了期限的存在。」
「最終，期限到了，石像卻連一半都沒有完成。國王震怒，認為石匠浪費了自己時間，下令處決了他。」
納爾遜講完故事，怯生生地看著李昂：「大人，我——我知道這個故事可能不太吉利。但我只是想，有時候——有些事情，是不是就像那個石匠的遭遇？如果我們太過追求一個想像中的完美」結局，會不會反而錯過了在期限內解決問題的最好時機，甚至——導致更壞的結果？有些事，盡力了，問心無愧就好——」
李昂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
納爾遜的故事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心中那個名為兩全其美」的幻想氣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