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思錦齋
賈瓊回家，跳下馬車，提了東西到自己書房裡頭，打開書案左手邊第一個抽屜，小心翼翼將湖筆與十塊墨錠平放了進去，自腰上解下鑰匙來鎖好，叮囑小六在此看著，又出了門去。
打算去買兩樣東西，一樣是高檔的紙，一樣是古代的「保險柜」。
「想將字賣上價錢，必須用極高檔的材料，墨與紙都要選名品。」賈瓊這樣想著。
縱是筆下字跡再好，若只落在那粗劣草紙之上，也難有什麼好價錢。
畢竟不是人人都有那慧眼，能辨出字中高低，這原是要些鑑賞的真本事的。
可若裝裱它的那些附屬之物，能做到天下獨一份的精巧，那便足夠了。
「至少那些缺少文化修養的富商是能看出來的。」賈瓊思忖道。
賈瓊拿鑰匙，插入鎖孔，打開了右手第一個抽屜，清晨的陽光灑在屜面，裡頭有數十隻錦囊，一者是大些的藍布，一者是小些的紅布。
他自裡頭拽出一隻紅色錦囊來，習慣性的用手掂了掂，隨即醒悟，這紅色錦囊是他分裝好的，五十兩一小包，如何還需再掂。
「郡王提供了墨後，對紙卻隻字不提，顯然是讓我自己準備。」
賈瓊對此也能理解，相比更難找的墨錠，紙好找不少。
郡王顯然沒有把事都包辦的意思。
他鎖好抽屜，將紅色錦囊小心的揣入懷中，和何氏打了招呼，言午時回來吃飯，便出了宅子，行不百步，便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沿途百姓往來，都是奔忙著自己的事，少有人瞅賈瓊，兩側的鋪面也開了門，不少攤子支在外頭，賣麵條餛飩包子麵餅的，熱氣騰騰，食客們在此大朵雲膾，爭先恐後往肚子裡塞，熱鬧的緊。
賈瓊微微駐足，沿路過去，一襲輕藍的月白色學士服，映襯的他好似玉人般白皙，一看就知出身不錯。
攤子上有一人，正吸溜著長長的麵條，見著賈瓊身影，微微一怔，待要追來，已是太遲，只得怏怏坐著，不由自主開始注意著路人面龐。
漫步至思錦齋門口。
這思錦齋中的錦字，並非錦衣，而是錦繡華章，可見，這老闆肚子裡頭有些墨水。
就連他家的小廝，都與別家不同，穿著一身清爽白衣，又乾淨又爽快。
「這位公子，裡頭的物件您儘管瞧，保管合心意，咱們這家鋪子，在京都的文具行里，那也是數得著的頭一份呢！」
一個迎客的小二，正大睜著眼睛，四處找尋客人，見賈瓊步調在這兒放緩，眼前一亮，滿臉堆笑，用一口端正的官話，連聲招徠道，他說起自家鋪子，頗感自豪。
賈瓊微微頷首，邁步進去，這小二倒不是胡吹，思錦齋的名頭在京都確實是數一數二的，可以與他相較的，只有另一家明聞軒。
櫃檯後，一位戴著時髦的洋鏡兒的老先生雙目放空，對著眼前發呆，見著賈瓊進來，也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賈瓊來的早，裡頭並無一人，一股淡淡的文墨之氣在此漂浮。
思錦齋店面很大，上下有三層，只賣些紙筆文墨，有十幾個小廝正在四處補貨，彎腰撅屁股，順帶擦擦貨架。
貨架是以木頭所制，上漆紅色，看起來有些貴氣，原本外頭的那位小二，一步一頓的跟著，但保留了一定的距離。
賈瓊略走了走，便找到了專門賣紙張的地方，都是一沓沓捆好的，他稍稍估算下，大概有五十張左右。
這書架背光，處於陰影中，有些難看清，賈瓊皺眉，自每疊中抽起幾張在手中仔細看了下，發現都是些常見的紙，完全不符合他的要求，不由搖了搖頭。
身後小二機靈湊上來：「公子可是需要更好的紙？」
賈瓊一路行來，並未對其他東西多看一眼，只停留在這賣紙的地方，顯然是專門為紙來的。
賈瓊塞回紙，扭頭問道：「你們這裡最好的紙有哪些。」
大生意！
小二精神一振，引著賈瓊來到邊上一間小隔間裡頭，指著牆上懸著的樣品紙，介紹道：「連四紙、毛邊紙……」
這些都是中檔精品紙，並非賈瓊需要的珍品。
「可還有更好的嗎？」賈瓊問道。
小二面色為難，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插話：「你要多少份？」不知何時，櫃檯後頭那位老先生綴在二人後頭。
賈瓊沉吟片刻，道：「至少也得二十張才夠，況且長寬尺寸上，也需合著我的要求來。」
前幾張不過是試手練熟，後頭那兩三張，才是要仔細寫了拿去換錢的。
那老先生頭有銀霜，精神顴碩，扶了扶鏡片兒，搖頭緩緩道：
「我家這等上好的紙，皆是按定例規格裁剪停當的。若要另改尺寸，須得提前說妥了，待三個月後再來取。」
三個月？哪裡等得了那麼久？
賈瓊拱手一禮，側身就從小隔間的小門出去了，打算去別家看看。
因他走得急，沒聽到身後小二遲疑道：
「掌柜的，咱家前日才到了批多式規格的好紙，怎的不先取些給那位客人？橫豎那批貨原是一月後方才交貨，也不打緊的。」
老先生沉下臉來教訓道：
「拿了那貨給他，到了原定交貨日，新貨遲了沒來，誤了正經主顧的事，這個責任你來擔待不成？」
他搖搖頭道：「還是太年輕，不知事啊！」踱著方步慢悠悠去了。
小二面露感嘆，還不是因為那訂貨的是桑先生的弟子邵汝賢，一個無名之輩，怎爭得過大儒弟子？
若兩者互換下，再看這貨給誰。
嘆息過後，也隨著掌柜的去前頭邀客人了。
賈瓊哪裡想到，連買個紙都能牽引一堆事，他急急快步往前去，打算去明聞軒瞅瞅。
正此時，卻有一聲喊傳來：「賈瓊，等等我！」
他扭頭一看，便見身側的麵攤子上，有一人正揮手招呼，面前桌子上，還有一碗剛吃完的面，他倉促結好帳，便快步過來。
那人卻是同學袁耀峰，自褚修齊學堂關了後，便再未見他，如何在這裡又遇上了？
打算去買兩樣東西，一樣是高檔的紙，一樣是古代的「保險柜」。
「想將字賣上價錢，必須用極高檔的材料，墨與紙都要選名品。」賈瓊這樣想著。
縱是筆下字跡再好，若只落在那粗劣草紙之上，也難有什麼好價錢。
畢竟不是人人都有那慧眼，能辨出字中高低，這原是要些鑑賞的真本事的。
可若裝裱它的那些附屬之物，能做到天下獨一份的精巧，那便足夠了。
「至少那些缺少文化修養的富商是能看出來的。」賈瓊思忖道。
賈瓊拿鑰匙，插入鎖孔，打開了右手第一個抽屜，清晨的陽光灑在屜面，裡頭有數十隻錦囊，一者是大些的藍布，一者是小些的紅布。
他自裡頭拽出一隻紅色錦囊來，習慣性的用手掂了掂，隨即醒悟，這紅色錦囊是他分裝好的，五十兩一小包，如何還需再掂。
「郡王提供了墨後，對紙卻隻字不提，顯然是讓我自己準備。」
賈瓊對此也能理解，相比更難找的墨錠，紙好找不少。
郡王顯然沒有把事都包辦的意思。
他鎖好抽屜，將紅色錦囊小心的揣入懷中，和何氏打了招呼，言午時回來吃飯，便出了宅子，行不百步，便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沿途百姓往來，都是奔忙著自己的事，少有人瞅賈瓊，兩側的鋪面也開了門，不少攤子支在外頭，賣麵條餛飩包子麵餅的，熱氣騰騰，食客們在此大朵雲膾，爭先恐後往肚子裡塞，熱鬧的緊。
賈瓊微微駐足，沿路過去，一襲輕藍的月白色學士服，映襯的他好似玉人般白皙，一看就知出身不錯。
攤子上有一人，正吸溜著長長的麵條，見著賈瓊身影，微微一怔，待要追來，已是太遲，只得怏怏坐著，不由自主開始注意著路人面龐。
漫步至思錦齋門口。
這思錦齋中的錦字，並非錦衣，而是錦繡華章，可見，這老闆肚子裡頭有些墨水。
就連他家的小廝，都與別家不同，穿著一身清爽白衣，又乾淨又爽快。
「這位公子，裡頭的物件您儘管瞧，保管合心意，咱們這家鋪子，在京都的文具行里，那也是數得著的頭一份呢！」
一個迎客的小二，正大睜著眼睛，四處找尋客人，見賈瓊步調在這兒放緩，眼前一亮，滿臉堆笑，用一口端正的官話，連聲招徠道，他說起自家鋪子，頗感自豪。
賈瓊微微頷首，邁步進去，這小二倒不是胡吹，思錦齋的名頭在京都確實是數一數二的，可以與他相較的，只有另一家明聞軒。
櫃檯後，一位戴著時髦的洋鏡兒的老先生雙目放空，對著眼前發呆，見著賈瓊進來，也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賈瓊來的早，裡頭並無一人，一股淡淡的文墨之氣在此漂浮。
思錦齋店面很大，上下有三層，只賣些紙筆文墨，有十幾個小廝正在四處補貨，彎腰撅屁股，順帶擦擦貨架。
貨架是以木頭所制，上漆紅色，看起來有些貴氣，原本外頭的那位小二，一步一頓的跟著，但保留了一定的距離。
賈瓊略走了走，便找到了專門賣紙張的地方，都是一沓沓捆好的，他稍稍估算下，大概有五十張左右。
這書架背光，處於陰影中，有些難看清，賈瓊皺眉，自每疊中抽起幾張在手中仔細看了下，發現都是些常見的紙，完全不符合他的要求，不由搖了搖頭。
身後小二機靈湊上來：「公子可是需要更好的紙？」
賈瓊一路行來，並未對其他東西多看一眼，只停留在這賣紙的地方，顯然是專門為紙來的。
賈瓊塞回紙，扭頭問道：「你們這裡最好的紙有哪些。」
大生意！
小二精神一振，引著賈瓊來到邊上一間小隔間裡頭，指著牆上懸著的樣品紙，介紹道：「連四紙、毛邊紙……」
這些都是中檔精品紙，並非賈瓊需要的珍品。
「可還有更好的嗎？」賈瓊問道。
小二面色為難，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插話：「你要多少份？」不知何時，櫃檯後頭那位老先生綴在二人後頭。
賈瓊沉吟片刻，道：「至少也得二十張才夠，況且長寬尺寸上，也需合著我的要求來。」
前幾張不過是試手練熟，後頭那兩三張，才是要仔細寫了拿去換錢的。
那老先生頭有銀霜，精神顴碩，扶了扶鏡片兒，搖頭緩緩道：
「我家這等上好的紙，皆是按定例規格裁剪停當的。若要另改尺寸，須得提前說妥了，待三個月後再來取。」
三個月？哪裡等得了那麼久？
賈瓊拱手一禮，側身就從小隔間的小門出去了，打算去別家看看。
因他走得急，沒聽到身後小二遲疑道：
「掌柜的，咱家前日才到了批多式規格的好紙，怎的不先取些給那位客人？橫豎那批貨原是一月後方才交貨，也不打緊的。」
老先生沉下臉來教訓道：
「拿了那貨給他，到了原定交貨日，新貨遲了沒來，誤了正經主顧的事，這個責任你來擔待不成？」
他搖搖頭道：「還是太年輕，不知事啊！」踱著方步慢悠悠去了。
小二面露感嘆，還不是因為那訂貨的是桑先生的弟子邵汝賢，一個無名之輩，怎爭得過大儒弟子？
若兩者互換下，再看這貨給誰。
嘆息過後，也隨著掌柜的去前頭邀客人了。
賈瓊哪裡想到，連買個紙都能牽引一堆事，他急急快步往前去，打算去明聞軒瞅瞅。
正此時，卻有一聲喊傳來：「賈瓊，等等我！」
他扭頭一看，便見身側的麵攤子上，有一人正揮手招呼，面前桌子上，還有一碗剛吃完的面，他倉促結好帳，便快步過來。
那人卻是同學袁耀峰，自褚修齊學堂關了後，便再未見他，如何在這裡又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