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舊帳
洛雲汐微微頷首，姿態優雅自然。
齊雲神色如常，但孫大牛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拱手：「不敢當不敢當，洛師姐您如今已是築基前輩，真傳之尊，該我等向您見禮才是。」
修仙界達者為先，即便曾經相識，如今境界差距過大，禮數不可廢。
孫大牛這近十年的時間，經過在崔家打磨，這份恭謹，已經烙在了骨子裡。
洛雲汐卻輕輕擺手，笑容溫和：「大牛哥此言差矣，你我故友重逢，何必拘泥於世俗虛禮？
若如此，反倒生分了，還請如往日一般便好。」
她語氣誠摯，毫無作偽之態，令人如沐春風。
她翩然落座，目光在齊雲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清澈明亮。
孫大牛忙為她斟茶，又將方才關於宗門派遣和局勢的話題說了一遍，語氣間不免帶上了對洛雲汐的幾分客氣。
洛雲汐靜靜聆聽，沉吟片刻，方才緩聲道：「大牛哥所感不差，東域局勢確實波譎雲詭。
血月谷近年行事越發乖張，已觸犯眾怒。」
她聲音壓低，雅間內似有若無的隔音靈光悄然流轉。
「我天音閣與玄臨宗同氣連枝，確已達成盟約。
此番風波，並非簡單衝突，乃是意在撥亂反正，還東域一個清平。
只是其中關竅複雜，還需謹慎行事。」
她此言雖未完全明說，但暗示已足夠清晰。
齊雲心中暗凜，大戰將起的預感得到了證實。
孫大牛更是面色一肅，顯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對他所在崔家的影響。
話題隨即轉向一些輕鬆的回憶，談及當年的趣事，洛雲汐偶爾輕笑，眸光流轉間，那份築基真傳的疏離感蕩然無存，仿佛又變回了昔日那個略顯清冷卻真誠的少女。
隨著交談的深入，漸漸的，她言談間對齊雲的近況表示關切，問東問西。
對孫大牛則是幾句閒話，語氣溫和，態度平等，絲毫未因修為差異而怠慢任何一人。
然而，要是仔細觀察，或許能發現，她與齊雲對話時，眼神交匯的瞬間總會多停留那麼一剎。
傾聽時姿態更為專注，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甚至隱含一絲極難察覺的柔和異彩。
閒談約莫半個時辰，洛雲汐腰間一枚傳訊玉符微微一亮。
她看了一眼，略帶歉意地起身：「宗門傳訊，需即刻回去處理。今日相聚，雲汐很是開心。」
齊雲與孫大牛也隨之起身。
「洛師姐事務要緊。」孫大牛連忙道。
洛雲汐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齊雲。
那雙清冷明澈的眸子凝視著他，唇瓣輕啟，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句再尋常不過的叮囑：
「齊師兄，如今世道紛亂，坊市之外亦不太平，萬事還需……多加小心。」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那一瞬間的停頓，似乎極為複雜。
齊雲面色如常，平靜拱手：「多謝提醒，齊雲記下了。」
洛雲汐聞言，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流雲水袖拂過門廊，留下一室若有若無的幽香。
孫大牛似乎並未察覺那細微的異常，只是感嘆道：「洛師姐真是……一點架子都沒有，還如此關心我們。」
齊雲默然，目光掠過窗外，看向樓下那抹窈窕清冷的背影匯入人流，很快消失不見。
他收回目光，心中並無多少旖旎念頭，反而更多了幾分審慎。
洛雲汐的善意與那特殊的態度，或許源於舊誼，或許源於她自身的修養，但也可能……與她敏銳的感知有關。
築基修士的靈覺，不可小覷。
「是啊。」齊雲淡淡應了一句，將杯中微涼的茶飲盡，「大牛哥，我還有些雜事需處理，也先走一步了。」
與孫大牛告別後，齊雲走出醉仙居。
夕陽餘暉將坊市的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他卻覺得這暖意之下，潛流愈發洶湧。
宗門任務、黑市舊帳、故人重逢、還有那意味深長的一瞥……無數線索在腦中交織。
他輕輕吸了口氣，目光變得沉靜而堅定。
無論暗流如何涌動，提升自身實力，方是永恆不變的道理。
下一步，該去處理那筆拖延了三年的舊帳了。
齊雲腳步加快，並未直接返回宗門，而是腳步一折，繞向坊市外圍更為荒僻的區域。
他並未使用任何身法，只是如同一個普通人，不緊不慢地走著。
目光平靜地掃過沿途景象，神識卻早已如同最精細的篩網，悄然過濾著周圍的一切聲響與靈氣波動。
三年過去，坊市似乎依舊，但他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那份若有若無的緊張感更為濃郁了。
巡邏的宗門弟子小隊頻率更高，眼神也更加銳利。
一些偏僻巷道的角落裡，甚至能看到未完全處理乾淨的暗紅色污漬。
齊雲熟門熟路地來到一處早已廢棄多年的礦洞入口。
這裡雜草叢生，碎石遍地，早已無人問津，只有幾塊風化嚴重的石碑，模糊記載著此地曾經的忙碌。
然而，在齊雲眼中，此地卻別有洞天。
他看似隨意地繞到一處被藤蔓半遮住的坍塌礦車後，手指在幾塊看似普通的岩石上按特定順序輕輕敲擊。
細微的機括聲響起，地面一塊毫不起眼的、布滿苔蘚的青石板緩緩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的幽深階梯。
一股混合著潮濕泥土、金屬鏽蝕、以及淡淡血腥味的複雜氣息撲面而來。
這就是黑市的入口之一。
齊雲面色不變，身形一閃，便沒入階梯之中。
身後的石板悄無聲息地閉合，外界的光線與聲音瞬間被隔絕大半。
階梯陡峭向下，牆壁上鑲嵌著劣質的螢光石，散發出慘澹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腳下濕滑的石階。
空氣沉悶而壓抑，只能聽到自己輕微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被放大了無數倍的竊竊私語。
越往下走，人氣反而漸漸多了起來。
但與地上坊市的喧鬧不同，這裡的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大多用兜帽、面具或法術遮掩著面容。
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眼神交匯時也迅速避開，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緊張和沉默。
齊雲神色如常，但孫大牛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拱手：「不敢當不敢當，洛師姐您如今已是築基前輩，真傳之尊，該我等向您見禮才是。」
修仙界達者為先，即便曾經相識，如今境界差距過大，禮數不可廢。
孫大牛這近十年的時間，經過在崔家打磨，這份恭謹，已經烙在了骨子裡。
洛雲汐卻輕輕擺手，笑容溫和：「大牛哥此言差矣，你我故友重逢，何必拘泥於世俗虛禮？
若如此，反倒生分了，還請如往日一般便好。」
她語氣誠摯，毫無作偽之態，令人如沐春風。
她翩然落座，目光在齊雲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清澈明亮。
孫大牛忙為她斟茶，又將方才關於宗門派遣和局勢的話題說了一遍，語氣間不免帶上了對洛雲汐的幾分客氣。
洛雲汐靜靜聆聽，沉吟片刻，方才緩聲道：「大牛哥所感不差，東域局勢確實波譎雲詭。
血月谷近年行事越發乖張，已觸犯眾怒。」
她聲音壓低，雅間內似有若無的隔音靈光悄然流轉。
「我天音閣與玄臨宗同氣連枝，確已達成盟約。
此番風波，並非簡單衝突，乃是意在撥亂反正，還東域一個清平。
只是其中關竅複雜，還需謹慎行事。」
她此言雖未完全明說，但暗示已足夠清晰。
齊雲心中暗凜，大戰將起的預感得到了證實。
孫大牛更是面色一肅，顯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對他所在崔家的影響。
話題隨即轉向一些輕鬆的回憶，談及當年的趣事，洛雲汐偶爾輕笑，眸光流轉間，那份築基真傳的疏離感蕩然無存，仿佛又變回了昔日那個略顯清冷卻真誠的少女。
隨著交談的深入，漸漸的，她言談間對齊雲的近況表示關切，問東問西。
對孫大牛則是幾句閒話，語氣溫和，態度平等，絲毫未因修為差異而怠慢任何一人。
然而，要是仔細觀察，或許能發現，她與齊雲對話時，眼神交匯的瞬間總會多停留那麼一剎。
傾聽時姿態更為專注，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甚至隱含一絲極難察覺的柔和異彩。
閒談約莫半個時辰，洛雲汐腰間一枚傳訊玉符微微一亮。
她看了一眼，略帶歉意地起身：「宗門傳訊，需即刻回去處理。今日相聚，雲汐很是開心。」
齊雲與孫大牛也隨之起身。
「洛師姐事務要緊。」孫大牛連忙道。
洛雲汐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齊雲。
那雙清冷明澈的眸子凝視著他，唇瓣輕啟，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句再尋常不過的叮囑：
「齊師兄，如今世道紛亂，坊市之外亦不太平，萬事還需……多加小心。」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那一瞬間的停頓，似乎極為複雜。
齊雲面色如常，平靜拱手：「多謝提醒，齊雲記下了。」
洛雲汐聞言，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流雲水袖拂過門廊，留下一室若有若無的幽香。
孫大牛似乎並未察覺那細微的異常，只是感嘆道：「洛師姐真是……一點架子都沒有，還如此關心我們。」
齊雲默然，目光掠過窗外，看向樓下那抹窈窕清冷的背影匯入人流，很快消失不見。
他收回目光，心中並無多少旖旎念頭，反而更多了幾分審慎。
洛雲汐的善意與那特殊的態度，或許源於舊誼，或許源於她自身的修養，但也可能……與她敏銳的感知有關。
築基修士的靈覺，不可小覷。
「是啊。」齊雲淡淡應了一句，將杯中微涼的茶飲盡，「大牛哥，我還有些雜事需處理，也先走一步了。」
與孫大牛告別後，齊雲走出醉仙居。
夕陽餘暉將坊市的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他卻覺得這暖意之下，潛流愈發洶湧。
宗門任務、黑市舊帳、故人重逢、還有那意味深長的一瞥……無數線索在腦中交織。
他輕輕吸了口氣，目光變得沉靜而堅定。
無論暗流如何涌動，提升自身實力，方是永恆不變的道理。
下一步，該去處理那筆拖延了三年的舊帳了。
齊雲腳步加快，並未直接返回宗門，而是腳步一折，繞向坊市外圍更為荒僻的區域。
他並未使用任何身法，只是如同一個普通人，不緊不慢地走著。
目光平靜地掃過沿途景象，神識卻早已如同最精細的篩網，悄然過濾著周圍的一切聲響與靈氣波動。
三年過去，坊市似乎依舊，但他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那份若有若無的緊張感更為濃郁了。
巡邏的宗門弟子小隊頻率更高，眼神也更加銳利。
一些偏僻巷道的角落裡，甚至能看到未完全處理乾淨的暗紅色污漬。
齊雲熟門熟路地來到一處早已廢棄多年的礦洞入口。
這裡雜草叢生，碎石遍地，早已無人問津，只有幾塊風化嚴重的石碑，模糊記載著此地曾經的忙碌。
然而，在齊雲眼中，此地卻別有洞天。
他看似隨意地繞到一處被藤蔓半遮住的坍塌礦車後，手指在幾塊看似普通的岩石上按特定順序輕輕敲擊。
細微的機括聲響起，地面一塊毫不起眼的、布滿苔蘚的青石板緩緩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的幽深階梯。
一股混合著潮濕泥土、金屬鏽蝕、以及淡淡血腥味的複雜氣息撲面而來。
這就是黑市的入口之一。
齊雲面色不變，身形一閃，便沒入階梯之中。
身後的石板悄無聲息地閉合，外界的光線與聲音瞬間被隔絕大半。
階梯陡峭向下，牆壁上鑲嵌著劣質的螢光石，散發出慘澹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腳下濕滑的石階。
空氣沉悶而壓抑，只能聽到自己輕微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被放大了無數倍的竊竊私語。
越往下走，人氣反而漸漸多了起來。
但與地上坊市的喧鬧不同，這裡的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大多用兜帽、面具或法術遮掩著面容。
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眼神交匯時也迅速避開，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緊張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