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青城李家
再次踏入百草殿偏殿，程長老依舊坐在那張紫檀木桌後，但這次殿內殿外只有他一人。
他手中把玩著一片剛剛採收、藥性保存完好的凝血草葉片，正是來自齊雲負責的那塊靈田。
「弟子齊雲，拜見長老。」齊雲恭敬行禮。
程長老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這片凝血草，培育得極好。
即便是在靈氣充沛的熟田，要達到如此品質和生長速度，也非易事，何況是在那等新墾貧地。」
他將葉片放在桌上，手指輕輕點著：「梳理土壤，引導地脈殘存木氣……這番說辭，應付尋常執事倒也夠了。」
齊雲心頭猛地一跳，但長久以來養成的謹慎讓他強行維持著鎮定，只是將頭埋得更低：「弟子愚鈍，還請長老明示。」
程長老看著他，目光深邃，仿佛要將他看透。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壓力無形增大。
良久，程長老才再次開口，語氣卻緩和了些許：「不必驚慌，宗門之內，弟子各有緣法際遇，只要心向宗門，不違門規，有些許秘密，也並非不可容之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在靈植一道上的天賦與悟性，遠超常人。李氏的《草木真意》，你能領悟至斯，甚至青出於藍，老夫很是欣慰。」
齊雲心中稍安，連忙道：「弟子不敢妄稱超越李師，弟子只是按圖索驥，勤加練習罷了。」
「勤加練習……」程長老不置可否地重複了一句，忽然轉開了話題，「你可知，宗門為何急於大量催生這凝血草？」
齊雲沉吟一下，謹慎答道：「聽聞是前線戰事吃緊，丹藥消耗巨大。」
「不錯。」程長老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與血月谷的衝突已從試探轉為常態。
邊境數處據點日夜皆有廝殺，傷亡不小。
低階弟子的傷亡，尤其需要大量止血散、回氣丹這類基礎丹藥支撐。」
程長老嘆了口氣：「然而，戰爭消耗的，遠不止是丹藥符籙，更是人心。
不少依附宗門的小家族、凡人城鎮，如今亦是人心惶惶。
我玄臨宗立派之本，乃『道爭非無義，劍下有蒼生』。
護佑治下生靈，亦是宗門責任。」
齊雲靜靜聆聽，心中隱約猜到了什麼。
果然，程長老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齊雲身上：「齊雲，你出身凡俗，又得李四海傳承，於靈植之道頗有建樹。如今有一項任務，或許正需你這等人才前往。」
「請長老吩咐。」齊雲心中念頭急轉，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據報，位於宗門東南方向三千里外的青城李家，近日似有異動。」
程長老緩緩道，「李家是依附我宗的小修仙家族，也曾出過一個築基修士。
如今雖家道中落，但其家族所在的落霞山附近，有一處小型靈脈支流，頗為適合培育幾種特定的療傷靈草。
宗門本有意在那裡設立一處藥材供應點。
然而，近日宗門派遣前去接洽的弟子傳回消息，稱李家似乎與某些來歷不明的修士有所接觸，對宗門的提議也態度曖昧，藉口拖延。
更為蹊蹺的是，李家所在的區域，近期竟也有低階弟子失蹤的傳聞，與之前血月谷手段頗有幾分相似。」
程長老看著齊云：「茲事體大，卻又不宜立刻大張旗鼓派人探查，以免打草驚蛇，或引發不必要的恐慌。
需要一名心思細膩、精通靈植、且不那麼引人注目的弟子，以勘察靈田、商議設立藥材點為名，前往李家一行。
一來，核實靈田情況，評估設立藥材點的可行性，此為明線。
二來，暗中觀察李家動向，查探是否有邪修蹤跡或弟子失蹤線索，此為暗線。
此事有一定風險，但若辦成，於宗門，於穩定後方皆有大功。
老夫思來想去，你精通靈植，身份是靈植師，前往勘察合情合理。
你修為雖一般，但心思縝密，遇事沉穩，且在霧隱谷表現出色，或許正是執行此次任務的最佳人選。
當然，你若覺得力有未逮，亦可拒絕，宗門不會強求。」
程長老說完，端起茶杯，靜靜等待齊雲的答覆。
齊雲心中斟酌，青城李家，風險確實存在，但正如程長老所言，以靈植師的身份前往，是很好的掩護。
而且，這或許也是一個機會，一個深入了解宗門外圍形勢的機會。
甚至……一個能暫時離開宗門漩渦中心，獲得更多自主空間的機會。
此時的宗門情況，即使不接這次任務，也大概率可能被派去前線。
前線的風險，不知比青城李家大了多少倍。
權衡之下，齊雲選擇了接受。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堅定，拱手道：「弟子願往！必竭盡全力，查明情況，不負長老所託！」
程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好。此事機密，除劉執事外，不得再告知他人。
你準備一下，三日後出發，身份是宗門派遣勘察靈田的靈植師，一應文書憑證，劉執事會為你備好。
途中一切，自行小心。」
「是！」齊雲沉聲應下。
退出百草殿，齊雲的心情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青城之行，意料之外，卻又似在情理之中。
戰爭的陰影，早已不再局限於前線，正悄然向著宗門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他摸了摸懷中的銅鏡，又想到那剛剛入門、卻已顯出不凡的《草木通靈術》，以及儲物袋中的月華凝液。
「三千里……青城李家……」
他低聲自語，眼中光芒閃爍。
目前宗門形式緊張，稍不注意，就可能被發配去前線充當炮灰。
苟在宗門，已不是上上之選。
或許出去，只要穩健發育，苟著修煉，反而相對更加安全一點。
齊雲需要好好規劃一下，這三日，該如何最大限度地提升實力，為這次前途未卜的遠行，做好萬全的準備。
宗門貢獻點，也該轉化為實實在在的護身之物了。
齊雲的腳步加快，向著庶務堂的方向走去。
他手中把玩著一片剛剛採收、藥性保存完好的凝血草葉片，正是來自齊雲負責的那塊靈田。
「弟子齊雲，拜見長老。」齊雲恭敬行禮。
程長老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這片凝血草，培育得極好。
即便是在靈氣充沛的熟田，要達到如此品質和生長速度，也非易事，何況是在那等新墾貧地。」
他將葉片放在桌上，手指輕輕點著：「梳理土壤，引導地脈殘存木氣……這番說辭，應付尋常執事倒也夠了。」
齊雲心頭猛地一跳，但長久以來養成的謹慎讓他強行維持著鎮定，只是將頭埋得更低：「弟子愚鈍，還請長老明示。」
程長老看著他，目光深邃，仿佛要將他看透。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壓力無形增大。
良久，程長老才再次開口，語氣卻緩和了些許：「不必驚慌，宗門之內，弟子各有緣法際遇，只要心向宗門，不違門規，有些許秘密，也並非不可容之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在靈植一道上的天賦與悟性，遠超常人。李氏的《草木真意》，你能領悟至斯，甚至青出於藍，老夫很是欣慰。」
齊雲心中稍安，連忙道：「弟子不敢妄稱超越李師，弟子只是按圖索驥，勤加練習罷了。」
「勤加練習……」程長老不置可否地重複了一句，忽然轉開了話題，「你可知，宗門為何急於大量催生這凝血草？」
齊雲沉吟一下，謹慎答道：「聽聞是前線戰事吃緊，丹藥消耗巨大。」
「不錯。」程長老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與血月谷的衝突已從試探轉為常態。
邊境數處據點日夜皆有廝殺，傷亡不小。
低階弟子的傷亡，尤其需要大量止血散、回氣丹這類基礎丹藥支撐。」
程長老嘆了口氣：「然而，戰爭消耗的，遠不止是丹藥符籙，更是人心。
不少依附宗門的小家族、凡人城鎮，如今亦是人心惶惶。
我玄臨宗立派之本，乃『道爭非無義，劍下有蒼生』。
護佑治下生靈，亦是宗門責任。」
齊雲靜靜聆聽，心中隱約猜到了什麼。
果然，程長老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齊雲身上：「齊雲，你出身凡俗，又得李四海傳承，於靈植之道頗有建樹。如今有一項任務，或許正需你這等人才前往。」
「請長老吩咐。」齊雲心中念頭急轉，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據報，位於宗門東南方向三千里外的青城李家，近日似有異動。」
程長老緩緩道，「李家是依附我宗的小修仙家族，也曾出過一個築基修士。
如今雖家道中落，但其家族所在的落霞山附近，有一處小型靈脈支流，頗為適合培育幾種特定的療傷靈草。
宗門本有意在那裡設立一處藥材供應點。
然而，近日宗門派遣前去接洽的弟子傳回消息，稱李家似乎與某些來歷不明的修士有所接觸，對宗門的提議也態度曖昧，藉口拖延。
更為蹊蹺的是，李家所在的區域，近期竟也有低階弟子失蹤的傳聞，與之前血月谷手段頗有幾分相似。」
程長老看著齊云：「茲事體大，卻又不宜立刻大張旗鼓派人探查，以免打草驚蛇，或引發不必要的恐慌。
需要一名心思細膩、精通靈植、且不那麼引人注目的弟子，以勘察靈田、商議設立藥材點為名，前往李家一行。
一來，核實靈田情況，評估設立藥材點的可行性，此為明線。
二來，暗中觀察李家動向，查探是否有邪修蹤跡或弟子失蹤線索，此為暗線。
此事有一定風險，但若辦成，於宗門，於穩定後方皆有大功。
老夫思來想去，你精通靈植，身份是靈植師，前往勘察合情合理。
你修為雖一般，但心思縝密，遇事沉穩，且在霧隱谷表現出色，或許正是執行此次任務的最佳人選。
當然，你若覺得力有未逮，亦可拒絕，宗門不會強求。」
程長老說完，端起茶杯，靜靜等待齊雲的答覆。
齊雲心中斟酌，青城李家，風險確實存在，但正如程長老所言，以靈植師的身份前往，是很好的掩護。
而且，這或許也是一個機會，一個深入了解宗門外圍形勢的機會。
甚至……一個能暫時離開宗門漩渦中心，獲得更多自主空間的機會。
此時的宗門情況，即使不接這次任務，也大概率可能被派去前線。
前線的風險，不知比青城李家大了多少倍。
權衡之下，齊雲選擇了接受。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堅定，拱手道：「弟子願往！必竭盡全力，查明情況，不負長老所託！」
程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好。此事機密，除劉執事外，不得再告知他人。
你準備一下，三日後出發，身份是宗門派遣勘察靈田的靈植師，一應文書憑證，劉執事會為你備好。
途中一切，自行小心。」
「是！」齊雲沉聲應下。
退出百草殿，齊雲的心情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青城之行，意料之外，卻又似在情理之中。
戰爭的陰影，早已不再局限於前線，正悄然向著宗門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他摸了摸懷中的銅鏡，又想到那剛剛入門、卻已顯出不凡的《草木通靈術》，以及儲物袋中的月華凝液。
「三千里……青城李家……」
他低聲自語，眼中光芒閃爍。
目前宗門形式緊張，稍不注意，就可能被發配去前線充當炮灰。
苟在宗門，已不是上上之選。
或許出去，只要穩健發育，苟著修煉，反而相對更加安全一點。
齊雲需要好好規劃一下，這三日，該如何最大限度地提升實力，為這次前途未卜的遠行，做好萬全的準備。
宗門貢獻點，也該轉化為實實在在的護身之物了。
齊雲的腳步加快，向著庶務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