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一刀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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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豬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

  前蹄在地上刨了刨,濺起幾片還帶著枯葉的濕泥。

  它顯然沒把眼前這個瘦小子放在眼裡,渾濁的瞳孔里滿是暴虐,猛地弓起身子,像塊黑色的巨石般朝秦羽衝來。

  風聲驟起,腥臊氣撲面而來。

  換作之前,秦羽估計早已嚇得腿軟,要麼轉身狂奔最後被野豬追上拱死,要麼直接乾脆癱在原地等死。

  但此刻,【身強體壯】帶來的力量在筋肉里奔涌。

  【耳聰目明】讓他清晰捕捉到野豬衝來的軌跡!

  速度雖快,卻不夠靈活!

  秦羽甚至能通過野豬衝刺節奏,辨出其用力輕重。

  「來得好!」

  秦羽低喝一聲,非但沒退,反而攥緊柴刀,腳下猛地發力,新得的力氣讓他步法異常穩健。

  腳尖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輕輕一點。

  身子竟像被風吹動的樹葉一般。

  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側面滑出半步。

  就是這短短的半步,恰好避開了野豬的正面衝撞。

  野豬氣勢洶洶而來,卻是撲了個空。

  龐大的身軀帶著慣性往前沖了兩步才穩住,再轉頭時,它眼裡的凶戾更盛,再次調轉身子,獠牙直指秦羽。

  就是現在!

  秦羽眼中精光一閃。

  野豬常年在山林活動,經常到松樹上蹭癢,久而久之身上就被油脂包裹,會變得更加的皮糙肉厚。

  剛才避開的瞬間,他已看清這畜生的破綻,相比其他被油脂厚厚覆蓋的地方,脖頸下方有處皮肉格外明顯。

  他沒有給野豬再次加速的機會。

  借著側身的慣性,手腕翻轉,柴刀在晨光里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刀刃帶著破空的銳響,直劈野豬脖頸!

  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氣!

  往日裡連揮刀都嫌沉的手臂,此刻卻穩如磐石。

  刀鋒落下的角度、力度,都精準得不可思議!

  「噗嗤!」

  刀刃沒入皮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野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兩顆獠牙胡亂揮舞,卻怎麼也碰不到秦羽。

  它掙扎著往前踉蹌了幾步,脖頸處的鮮血如噴泉一般噴出,轉眼間就染紅了身下的泥土和枯葉。

  不過片刻,野豬掙扎的力道便弱了下去,龐大的身軀「轟」地一聲栽倒在地,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聲息。

  秦羽拄著柴刀,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並非害怕,而是剛才腎上腺素飆升後的體現。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虎口此時發麻發軟。

  卻沒像預想中那樣被震得脫力。

  再看那野豬,脖頸處的傷口深可見骨。

  柴刀的刀刃甚至嵌進了脊椎里。

  「這……這就成了?」

  秦羽臉上若有所思。

  剛才那一瞬間的反應、力量的爆發,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這副「身強體壯」的身子,竟強悍到這種地步。

  他正出神間,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驚呼聲。

  「那邊咋回事?剛才是不是有野豬叫?」

  「聽著像!莫不是有人遇上野豬了?」

  「快過去看看!別是出了人命!」

  七八個人影從林間鑽了出來,都是些常來這一帶打柴的樵夫,個個背著半捆柴禾,臉上帶著驚慌和好奇。

  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

  姓王,打柴幾十年,是這夥人里最有經驗的。

  他們循著動靜跑到近前,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野豬,以及站在旁邊,手裡還拄著柴刀的秦羽。

  所有人都愣住了,腳步像被釘在原地。

  王老漢揉了揉眼睛,又往前湊了兩步,看清那野豬的體型和脖頸處的傷口,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發顫:

  「這……這是那頭山豬!前陣子胡屠戶帶著他那傻大個兒子圍獵,拿著扁擔和屠刀都沒攔住,反倒被它撞斷了胡屠戶的腿,沒想到……竟栽在了你手裡?」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樵夫咋舌道:「王伯沒說錯!我那天也見了,這畜生凶得很,快三百來斤的身子,跑起來像陣黑旋風,兩個壯漢都按不住!秦小子……你這一刀……」

  他話說到一半,看著秦羽消瘦的身板,又看了看野豬脖頸處深可見骨的傷口,喉嚨動了動,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這反差實在太大了。

  誰不知道秦羽?

  這半年來,他在樵夫里是出了名的「身體單薄」,背柴捆要歇三回,砍根粗點的樹枝都得費九牛二虎之力。

  李豺那群地痞欺負的最狠的就是秦羽。

  可現在,那個連風都能吹倒的小子。

  竟一刀斬了頭連兩個壯漢都拿不下的凶豬?

  「秦……秦小哥,你這是……」

  有個和秦羽相熟的老樵夫此時也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里滿是驚疑,「你這身手……啥時候練的?」

  秦羽抹了把臉上的血漬笑了笑沒多說,只彎腰去拔嵌在野豬脖頸里的柴刀:「碰巧罷了,它自己撞上來的。」

  這話聽在眾人耳里,卻沒誰會真信。

  真要有這麼簡單,胡屠夫至於現在還在床上躺著?

  王老漢蹲下身顫巍巍地碰了碰野豬,又看了看秦羽握刀的手,那手上看上去和他們一樣的粗糙,卻穩得驚人。

  他突然站起身,對著秦羽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秦小哥,不管咋說,老漢是服了你這身本事。這野豬至少能賣一貫多錢,夠你兄妹倆過個安穩冬了。」

  其他打柴的樵夫也紛紛附和,看向秦羽的眼神徹底變了,有敬畏,有羨慕,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們突然意識到,自己以前是太小看這個沉默寡言的瘦小子了,紛紛默契的再也沒有人提「秦小子」的稱呼。

  秦羽拔起柴刀,在草地上擦了擦刀刃上的鮮血。

  又看了看地上的野豬,心裡也鬆了口氣。

  「今天也算是有個意外之喜,收穫不小……」

  只是在該怎麼處理野豬上,秦羽有些遲疑。

  這野豬三百來斤,他一個人要弄下山稍顯吃力。

  更關鍵的是,胡屠戶那伙人向來勢利,前陣子自己賣柴稍多點,就被他指桑罵槐扣了兩文錢。

  如今在帶著這麼大一頭豬去,保不齊要被扒層皮。

  他如今身體素質雖大大增強,不畏懼個別地痞流氓,但縣城中像柴幫、肉幫、鹽幫這些幫派還是不想招惹。

  想到這裡,他目光掃過眾人喉結滾動的模樣。

  掂了掂手裡的柴刀,不急不緩地說道:

  「這畜生太沉,我一個人扛不動,勞煩各位老哥搭把手抬到山下,內臟和脊骨歸你們,算是辛苦錢。」

  話音剛落,幾個年輕樵夫眼睛就亮了。

  山里日子清苦,尋常時候能見點油星都算是過上好日子,就算是內臟什麼的,也夠全家暖好幾天身子。

  王老漢乾咳一聲,臉上卻帶了笑:

  「秦小哥這話見外了,搭把手是應該的。」嘴上說著,他卻已經指揮人解柴繩找粗木,麻利地捆了個簡易擔架。

  秦羽沒再多說,揮刀剔下內臟和脊骨。

  用草繩分紮成七八份,扔在一旁的柴堆上。

  刀刃起落間,皮肉分離乾淨利落,看得幾個老樵夫暗暗點頭——秦小哥果然不是,常人這手法,不像個生手。

  殊不知這是秦羽如今眼力手勁都大大增強的效果。

  「可以了,抬吧。」

  處理好野豬肉之後。

  秦羽一手拎著肉,一手拎著柴捆,率先往山下走。

  四個壯漢抬著野豬,其他人前後扶著,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每個人的臉上都顯現按捺不住的興奮之色。

  走到半山腰,王老漢湊過來,聲音壓低:

  「秦小哥,等下別去胡屠戶鋪子裡,他前陣子被這畜生撞斷了腿,見了野豬指定發瘋,說不定要壓多少價。城東王記肉鋪老闆是我遠方侄子,我帶你去,保准不少你錢。」

  另一個樵夫接話:「今早見李豺那伙人在城根賭錢,這會估計還沒散,咱從東門繞過去,剛好能避開他們。」


  秦羽腳下沒停,應了聲:「曉得了。」

  他心裡清楚,那點下水和脊骨,換的不只是力氣。

  這些人常年在山裡城裡打轉,哪條道好走,哪個老闆實在,門兒清的很——這些門道,比幾副骨頭金貴多了。

  一路再沒人多話,只有腳步聲和擔架壓得咯吱響。

  到了山腳,秦羽跟著王老漢往城東走,王老闆見了野豬,又聽王老漢說了幾句,過秤時秤桿翹得老高:

  「實打實三百斤,按市價給你兩貫錢,不虧你錢。」

  「那就多謝老闆了……」

  秦羽點頭,伸手接過錢袋揣進懷裡。

  在等著豬肉鋪給肉焯水的工夫,他轉身將那幾包下水脊骨分給等在一旁的樵夫,眾人臉上的笑都實打實的:

  「秦小哥,明天上山喊一聲,咱給你搭個伴!」

  秦羽擺擺手,讓王老漢把自己砍的柴捆帶過去。

  自己則是拎著三四十斤豬肉徑直往藥鋪走,先抓了幾副調理的藥,又在旁邊買了十幾個白面饅頭,這才往家去。

  「還是有錢的感覺好……」

  秦羽心滿意足地摸摸錢袋,感覺腳步都輕快幾分。

  剛拐過街角,迎面撞見一個穿粗布長衫的漢子,正背著個箱子匆匆往城東跑,看上去神色慌張。

  「張仵作,這急急忙忙的,又出啥事了?」

  路邊一個認識這漢子的擺攤老嫗忍不住問。

  「張仵作」頭也不回,聲音有些發澀:「聽說鐵元武館有人被襲擊,血都被吸乾了,捕頭叫我過去看看……」

  秦羽腳步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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