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劃時代的諸葛神弩？白日做夢！
第230章 劃時代的諸葛神弩？白日做夢！
「賠禮？」鏡紅塵眉梢微挑，露出玩味的表情。在明德堂這麼多年，還從未有學員敢以這種方式求見。他著實沒想到，這霍雨浩登門，竟是要向自己賠禮道歉？
然而，經歷了上一次的竊密事件，鏡紅塵已經很清楚面前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青年實際上是一肚子的花花腸子。
事實上，要不是孔天敘臨走前對明德堂防禦系統的提出的全面改造建議，霍雨浩上次可能還真的得逞了。
一念及此，鏡紅塵心中頓時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掂了掂手中的黑色金屬匣子，精神力悄然探入，臉上依然似笑非笑地看著霍雨浩道：「史萊克的精神和手段，本堂主領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這賠禮恐怕不是那麼好收的吧。」
上鉤了！
霍雨浩心中暗喜，幾乎要為自己這精妙的布局喝彩。他這件魂導器，有一個在萬年前曾威震大陸的名字—諸葛神弩。
其創造者，正是唐門偉大的先祖，海神唐三。當然，他手中這件並非原汁原味的版本，而是他耗費整整一年光陰，將唐門經典諸葛神弩的古老機括原理，與當代魂導器技術結合後的微創新成果。
即便手握先祖傳下的完整圖紙，這項劃時代的結合也讓他嘔心瀝血。甚至他的恩師帆羽，也不知道這件魂導器的的真正關鍵之處。
因為，這是他為復興唐門，親手打造的第一件魂導器！
目前的諸葛神弩在威力上雖然還說不上有多強，但它的可延展性以及普通人能夠使用的特性，卻可以用絕佳來形容。甚至可以說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一直在追求的。
在這一點上，這件魂導器的技術，已經得到了軒梓文的權威認證，甚至本就是他之前與軒梓文交換的內容。
同時，他還要求對方嚴格保密，鏡紅塵自然不會知道這一點。
霍雨浩自信，自己這件魂導器一旦顯露出來，必然會讓鏡紅塵願意花費極大的代價去得到。
這波啊，這波叫雙贏！一魚兩吃，我霍雨浩贏兩次，贏麻了！
極限單兵計劃錘鍊出的偽裝本領此刻盡顯無疑。無論內心如何雀躍，霍雨浩面上卻陡然一板，恰到好處地流露出被誤解的惱怒：「上一次是我研究魂導器太痴迷了，昏了頭，但和史萊克無關，這件賠禮只是代表我個人而已。是我自己做的一個魂導器模型。給您留給紀念，上面的機括我已經安裝好了。
如果您需要使用的話，就這樣————」
他邊說邊上前，熟練地演示了幾個操作步驟。
鏡紅塵接過金屬匣子，拿在手中看了看。這件魂導器做的著實有些粗糙，質感低劣。
他略微催動魂力感受了一下，就發現裡面不過是有個簡單的一級聚能核心法陣而已。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就越是有些犯嘀咕。既然核心法陣沒有什麼問題，那麼內外殼——
「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心中疑竇叢生，鏡紅塵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讚許地點了點頭。
霍雨浩恭敬地鞠躬行禮：「堂主若無其他吩咐，學生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毫不拖泥帶水。
掩上門，霍雨浩走的並不快。甚至還有閒心伸出自己的右手，一根、一根地收回著手指，如同在彈奏一曲勝利的序章。
「五————」
「四————」
」
二「，「嗖、嗖、嗖、嗖————」
一連串尖銳急促的破空聲，驟然從身後緊閉的門內迸發！
鏡紅塵用了！霍雨浩眼中精光爆閃。
計劃通！
「霍雨浩！」
緊隨其後，門後一聲爆喝在廊道傳出老遠。
雖然觸發時間比預估的稍早了一點點，但結果————看來毫無懸念嘛。
霍雨浩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一個勝利者的弧度。他停下腳步，氣定神閒地緩緩轉身，準備迎接鏡紅塵震驚乃至於狂熱的詢問「報數！」門內傳來的，卻是鏡紅塵帶著濃濃戲謔與玩味的聲音。
宛如觸電一般，霍雨浩的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緊接著，在某種深入骨髓的條件反射驅動下，他的身體自動進入了標準到無可挑剔的流程：
右腳跟為軸，與左腳掌前部協同發力，身體「唰」地一聲向右迴轉一百八十度，雙腿挺直如鋼槍夾緊，重心穩落右腳。稍頓，左腳以最簡路徑「啪」地靠攏右腳。
一個堪稱教科書範本的軍姿立正，瞬間成型！
他全身緊繃，腳尖分開精確的六十度，手指併攏自然微曲，拇指緊貼食指第二節，中指死死抵在褲縫線上。
各種要領，分毫不差，一看就是被嚴加管教過。
「5438號霍雨浩向長官報告：我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他這氣勢驚人的自我介紹聲竟形成了一陣聲浪，鏡紅塵房間的大門被其再度盪開，露出了一張咧得分外開懷的肥臉。
鏡紅塵看似沒有出聲，霍雨浩卻分明地聽到了一聲蔑然的輕笑。
這一層的辦公室門，不知何時已悄悄打開了十多扇。一道道目光，好奇的、嘲弄的、
驚訝的，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走廊中央，保持著滑稽軍姿的霍雨浩身上。
轟—！
霍雨浩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那種感覺，就像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徹底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展覽。
極致的羞恥與無地自容，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十幾天不眠不休的監禁生活，以及日月帝國那奇詭的勞動改造，真正的在他身體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不對！這和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鏡紅塵不應該震驚他的這件魂導器的觸發裝置之精妙，暢想日月帝國配備之後會有如何強大的前景，然後他裝傻充愣一番，坐地起價，狠狠地敲上這位人傻錢多的紅塵堂主一筆，再留下一個刻意偽裝後的假圖紙氣死對方嗎？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是立正？！為什麼是報數？！為什麼自己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當猴耍？！
短暫的懵逼過後，霍雨浩的整個面部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炸紅，這份惱恨的紅色一直從耳後根蔓延到了脖頸深處。
羞辱，這是赤裸裸的終極羞辱！
「紅、塵、堂、主！」
霍雨浩幾乎是順著一口氣，頂著無數目光，硬著頭皮又挪回了房間。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稱呼。
不行，自己一定要冷靜！鏡紅塵此舉一定是有所深意的。
他把自己叫回來，肯定是為了諸葛神弩上的魂導觸發裝置！對，他是在用這種羞辱的方式打擊我的心態，讓我失去冷靜，好方便他壓價！
好一個鏡紅塵，老師說他剛愎自用，看來還是小瞧了他的陰險！
「嘿嘿，」鏡紅塵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原來讓史萊克的人吃癟是如此的讓人心神舒爽，「小霍啊，不要生氣嘛，看來我們明德堂監管部門改造的效果還是非常良好的。」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夠，又慢悠悠補了一句：「嗯，5438號。」
霍雨浩面上的惱火幾乎要化為實質：「紅塵堂主專程叫我回來，就只是為了檢驗貴堂這卓越」的改造成果？您身為日月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人物，未免太清閒了些！」
「是啊，我這也是關心一下你們這些交換生的心理健康嘛。」鏡紅塵搖頭晃腦地說道，一副你能把我怎麼樣的表情。
「咦，小霍，你怎麼又回我辦公室了？好了，天色不早了，趕快回去吧。」
一番讓霍雨浩心情如過山車般的戲謔過後，鏡紅塵的面色恢復如常，就像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時興起的惡作劇。
難道自己猜錯了嗎？霍雨浩心頭一緊，隨即又立刻否定。
不可能！他對唐門精妙機關以及自己的魂導器天賦有著絕對的自信。
想到這裡，霍雨浩心中不禁抽搐了一下，這老傢伙，真會演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擺出談判的姿態「行了，紅塵堂主不必再裝了，大家都是聰明人，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相信您在剛剛的嘗試中也發現了，一個不需要魂力來催動，而是注入魂力之後，直接使用即可的觸發裝置，我知道，明德堂，或者說日月帝國，目前都很需要我的這項技術。」
鏡紅塵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觸發裝置？什麼觸發裝置？這不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一級魂導器麼？
97
還裝？！霍雨浩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被耗盡了，怒火在胸腔里左衝右突。
「紅塵堂主！」他提高了音量，試圖奪回主動權，「我都已經把研究成果送到您面前了，這樣裝傻有意思嗎？您該不會想著把我打發走，回頭自己偷偷拆解研究吧？那我奉勸您趁早收了這心思。論自毀裝置的精巧與決絕，我想整個大陸，還沒有哪個宗門比得上我們唐門！」
「開個價吧。如果我覺得能接受的話，我就將這件魂導器觸發裝置的結構原理圖畫給您。」
「哦~~~~原來是這樣。」鏡紅塵拖長了音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以你這個年紀，能搗鼓出來這樣一件不錯的觸發裝置的確實不錯。」
他摸了摸自己圓潤的下巴，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似的：「這樣吧，我個人出資，獎勵你一件特殊的物品吧，就當是鼓勵你的創新精神了。
「6
「是什麼？」
霍雨浩眼睛一亮，他還以為鏡紅塵真的有眼無珠，看不出來諸葛神弩的珍貴之處呢。
但他很快注意到了鏡紅塵用詞的奇怪之處，當即強調道：「事先聲明，這個我研究的很費勁的。要是賣的話，可不便宜啊！至少要是九級魂導器才可以。」
霍雨浩一臉傲然拒不還價的樣子，不過他心裡的底價其實很低，畢竟是空手套白狼的無本買賣。
但反正坑的不是自家東西，他自然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呵，」出乎了霍雨浩的預料，鏡紅塵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只是失笑一聲，道：「雖然不是九級魂導器，但它對於我而言彌足珍貴，不是九級，勝似九級。」
不是九級，勝似九級？！
霍雨浩的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一下。那會是什麼？八級定裝魂導炮彈？甚至是某種具有戰略意義的特殊魂導器？史萊克現在可還沒有八級定裝魂導器呢————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紅塵堂主先把它拿出來吧。」
霍雨浩甚至還故作矜持地向後退了半步，但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粗重起來，眼睛死死盯住鏡紅塵摸向儲物魂導戒指的手，仿佛那裡即將掏出什麼絕世珍寶。
就在霍雨浩浮想聯翩，幾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視下，鏡紅塵終於從儲物魂導戒指中拿出了—
一個————枕頭？
準確說，是一個枕頭形狀的東西。霍雨浩用力眨了眨眼，強行將「這就是個枕頭」的第一印象從腦海中驅散。
仔細看來，這件枕頭狀的物品雖然整體外觀還算白淨，但正反兩面看起來似乎是有一些常年使用留下的歲月痕跡，邊緣已經出現了不少磨損，出身不算太好的霍雨浩很清楚，這一定是因為反覆洗過。
最離譜的是，在右下側的拐角，居然還有一塊顏色不太匹配的粗糙補丁！
這個枕頭狀的東西，看起來是個枕頭，摸起來————
霍雨浩下意識地上手捏了捏。
軟塌塌，毫無彈性，裡面是劣質板結的棉絮，湊近了，甚至還有一股不太美妙的陳年氣味。
他臉上的肌肉瞬間就僵硬了，原本掛著的微笑頃刻間蕩然無存，這他媽的就是個用了不知道多少年、該扔進垃圾堆的破枕頭！
鏡！紅！塵！！！
從雲端跌入糞坑的巨大落差，讓霍雨浩只覺得一股熾烈的血氣猛地衝上顱頂，眼前都有些發黑。頭上的青筋「突、突、突」地狂跳不止，喉嚨腥甜，差點真的噴出一口老血。
體內的魂力都因這極致的憤怒與羞辱而開始紊亂竄動。
他的臉色，更是黑里透青，青里泛紫，完全處於爆發的臨界點。
忍！忍！忍！忍字頭上一把刀，百忍成金吶！
強行壓制住自己的火氣，他喘著粗氣道：「紅、塵、堂、主，這分明就只是一件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枕頭罷了，請問相比於九級魂導器，勝在何處啊？我這雖然是一件一級魂導器————」
「你還知道你那只是一件一級魂導器嗎？」鏡紅塵冷冷地說道，屬於封號斗羅的恐怖威壓如同冰山般轟然降臨，讓霍雨浩一下子就清醒了。
「而且我這件枕頭雖然是用料只是尋常，但也是我覺醒武魂入學前常用的愛物，那時候我一沾枕頭就能睡著，正適合你這樣的喜歡白日做夢的傢伙。」
「就送給你了，希望你能腳踏實地，少些痴心妄想。」
「那好吧，不用九級魂導器的話，稀有金屬也是可以的，您看校史上說的那銀龍鱗片「6
見鏡紅塵當真動怒，而且精神感知傳來的結果也是絲毫不摻假，霍雨浩當即心虛了，氣勢陡降，連忙自貶身價。
鏡紅塵沒說話，只是用指節，懶洋洋地又敲了敲桌上那個破枕頭。
霍雨浩的臉色再次由青轉紅，甚至帶上了一種屈辱的悲憤，眼中寒光閃爍。如果不是肩負著重任，他此刻絕對會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最起碼也是要紫金銅一千公斤，天靈銀一千公斤————」
在多輪拉扯無果以及情緒波動之下，霍雨浩終於放棄了既定的想法，直接報出了底價。
鏡紅塵面無表情地聽到一半，再次出口打斷：「敲竹杆敲到老夫頭上來了？你的這玩意兒就只配這件枕頭，拿著它，滾出去。或者，你可以繼續在這裡，展示你更多的奇思妙想」。」
最後的希望，如同泡沫般徹底碎裂。
霍雨浩呆呆地看著那件破枕頭，又抬頭看向鏡紅塵那張冷漠而嘲諷的臉，終於明白，從頭到尾，自己就像個上躥下跳的小丑，所有的表演和期待，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一場蹩腳滑稽戲。
極致的憤怒過後，是一種冰寒徹骨的屈辱和虛無。
「這不可能！」霍雨浩終於徹底繃不住了，豁然站起。
鏡紅塵沒有再說什麼，一揮手，在把那件諸葛神弩炮丟回去的同時，一股無可抵抗的巨力就將霍雨浩送到了門外。
「砰—」大門重重地被關上，也仿佛關上了他所有的尊嚴。
臉色難看到極點的霍雨浩站在門外，長廊上依舊安靜。但霍雨浩知道，那些門後的耳朵和眼睛，都聽到或看到了全過程。
他憤憤地想要砸門，但看了看手裡的黑匣子，最終還是將其放在地上。
緩緩平復呼吸之後，霍雨浩臉上只是流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神光，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嘶吼：
雖然不知道鏡紅塵是抽了什麼風，但是在日後的大陸戰場上，唐門真正量產的諸葛神弩炮，會轟開日月帝國的國門，也轟醒這個愚蠢的老傢伙。
讓他明白，今天他犯下的是何等巨大的錯誤！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天的侮辱，他到時候必然讓對方百倍償還。
只是可惜時間不多了，孔天敘也死了，不然慢慢磨，他還想著用那傳說中的銀龍鱗片施展一些詛咒類的亡靈魔法呢。
走出鏡紅塵的辦公樓，霍雨浩環顧了一圈這座自己待了兩年多的學院，心中那種注射藥物之後的煩躁之意又翻湧上來，甚至連靈眸都變得有些模糊了。
他趕緊運轉魂力，那種感覺才減弱許多，卻也沒有完全消失。
「天夢哥，那種藥物真的對我的武魂沒有影響嗎？」霍雨浩在精神之海問道。
「放心吧，」天夢冰蠶的聲音依然懶洋洋的，孔天敘死了，他也放鬆了許多，「我已經幫你將那些藥物從腦部轉移到腎臟了，應該很快就會分解了的。」
霍雨浩這才放心，給自己打了打氣，帶著對於未來的嚮往與期待，逕自返回自己的宿舍。
只是路上，他有些驚訝地發現，軒梓文實驗室的門窗，似乎全部緊閉著？
辦公室內。
「堂主，這東西，屬下感覺，觸發機制似乎真有點門道，那種報價，是不是有些太————」
林佳毅撿起霍雨浩遺落的諸葛神弩，小心翼翼地向鏡紅塵問道。
鏡紅塵斜睨了他一眼，伸出手。林佳毅立刻噤聲，恭敬地將諸葛神弩奉上。
鏡紅塵拿在手裡，又隨意擺弄了兩下，眼神古井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厭倦。
最終，他手腕一抖，像是丟棄什麼垃圾一樣，將其隨意拋向牆邊那堆等待清理的廢舊魂導器殘骸之中。
如果是三年前，哪怕只是這樣粗淺的玩意兒，他也必然會不顧一切地出價，弄明白其中原理。
但是自從孔天敘倒騰出魂導槍後，他就不在乎了。二者的成本差不多，威力卻相差不可以道理計。
霍雨浩在兜售他的「劃時代創意」時，恐怕不會想到，就在明德堂的地底，有一處秘密的產線，日夜不息地在生產更廉價卻更優質的魂導槍械。
那，才是真正能夠碾壓舊時代一切奇技淫巧，滾滾向前的鋼鐵洪流思緒飄遠，鏡紅塵的眼神也漸漸變得幽深難測，他望著窗外明都的燈火，輕聲一嘆，似惋惜，又似是解脫：「唉，孔天敘，真是天縱英才啊，看來我紅塵家族終究只能————」
林佳毅垂手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跟了鏡紅塵這麼多年，他深知，在堂主發出這種感慨時，最好的選擇就是當一個聾子和啞巴。
突然，鏡紅塵耳垂上一枚極其隱蔽的暗金色細小魂導器，微微閃爍了一下。
鏡紅塵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連眼神都出現了剎那的呆滯。
「堂主，怎麼了？」林佳毅被他嚇了一跳。
很快，鏡紅塵中眼中神采劇變，閃爍著的，就只剩下了難以言喻的精芒。
「孔天敘，死了。」
林佳毅如遭雷擊。
「可惜啊，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鏡紅塵猶在繼續，只是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自己能聽見：「不過死了也好。死了，我的孫子、孫女才有出頭之日嘛，而且，沒了這個完全無法掌控，心思難測，甚至可能讓供奉殿與聖靈教發生合流的怪物，太子殿下，應該也能睡得更安穩些了吧。」
他復又哀嘆一聲：「只是苦了孔師————」
「孔、孔、孔————孔師？！」
剛剛打好飯菜回到自己實驗室門口的軒梓文，推開門，看到裡面那道正背對著他，翻閱著桌上幾份複雜機括圖紙的銀髮老者，渾身猛地一哆嗦，手裡的飯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打著擺子，「撲通」一聲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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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禮？」鏡紅塵眉梢微挑，露出玩味的表情。在明德堂這麼多年，還從未有學員敢以這種方式求見。他著實沒想到，這霍雨浩登門，竟是要向自己賠禮道歉？
然而，經歷了上一次的竊密事件，鏡紅塵已經很清楚面前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青年實際上是一肚子的花花腸子。
事實上，要不是孔天敘臨走前對明德堂防禦系統的提出的全面改造建議，霍雨浩上次可能還真的得逞了。
一念及此，鏡紅塵心中頓時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掂了掂手中的黑色金屬匣子，精神力悄然探入，臉上依然似笑非笑地看著霍雨浩道：「史萊克的精神和手段，本堂主領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這賠禮恐怕不是那麼好收的吧。」
上鉤了！
霍雨浩心中暗喜，幾乎要為自己這精妙的布局喝彩。他這件魂導器，有一個在萬年前曾威震大陸的名字—諸葛神弩。
其創造者，正是唐門偉大的先祖，海神唐三。當然，他手中這件並非原汁原味的版本，而是他耗費整整一年光陰，將唐門經典諸葛神弩的古老機括原理，與當代魂導器技術結合後的微創新成果。
即便手握先祖傳下的完整圖紙，這項劃時代的結合也讓他嘔心瀝血。甚至他的恩師帆羽，也不知道這件魂導器的的真正關鍵之處。
因為，這是他為復興唐門，親手打造的第一件魂導器！
目前的諸葛神弩在威力上雖然還說不上有多強，但它的可延展性以及普通人能夠使用的特性，卻可以用絕佳來形容。甚至可以說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一直在追求的。
在這一點上，這件魂導器的技術，已經得到了軒梓文的權威認證，甚至本就是他之前與軒梓文交換的內容。
同時，他還要求對方嚴格保密，鏡紅塵自然不會知道這一點。
霍雨浩自信，自己這件魂導器一旦顯露出來，必然會讓鏡紅塵願意花費極大的代價去得到。
這波啊，這波叫雙贏！一魚兩吃，我霍雨浩贏兩次，贏麻了！
極限單兵計劃錘鍊出的偽裝本領此刻盡顯無疑。無論內心如何雀躍，霍雨浩面上卻陡然一板，恰到好處地流露出被誤解的惱怒：「上一次是我研究魂導器太痴迷了，昏了頭，但和史萊克無關，這件賠禮只是代表我個人而已。是我自己做的一個魂導器模型。給您留給紀念，上面的機括我已經安裝好了。
如果您需要使用的話，就這樣————」
他邊說邊上前，熟練地演示了幾個操作步驟。
鏡紅塵接過金屬匣子，拿在手中看了看。這件魂導器做的著實有些粗糙，質感低劣。
他略微催動魂力感受了一下，就發現裡面不過是有個簡單的一級聚能核心法陣而已。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就越是有些犯嘀咕。既然核心法陣沒有什麼問題，那麼內外殼——
「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心中疑竇叢生，鏡紅塵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讚許地點了點頭。
霍雨浩恭敬地鞠躬行禮：「堂主若無其他吩咐，學生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毫不拖泥帶水。
掩上門，霍雨浩走的並不快。甚至還有閒心伸出自己的右手，一根、一根地收回著手指，如同在彈奏一曲勝利的序章。
「五————」
「四————」
」
二「，「嗖、嗖、嗖、嗖————」
一連串尖銳急促的破空聲，驟然從身後緊閉的門內迸發！
鏡紅塵用了！霍雨浩眼中精光爆閃。
計劃通！
「霍雨浩！」
緊隨其後，門後一聲爆喝在廊道傳出老遠。
雖然觸發時間比預估的稍早了一點點，但結果————看來毫無懸念嘛。
霍雨浩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一個勝利者的弧度。他停下腳步，氣定神閒地緩緩轉身，準備迎接鏡紅塵震驚乃至於狂熱的詢問「報數！」門內傳來的，卻是鏡紅塵帶著濃濃戲謔與玩味的聲音。
宛如觸電一般，霍雨浩的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緊接著，在某種深入骨髓的條件反射驅動下，他的身體自動進入了標準到無可挑剔的流程：
右腳跟為軸，與左腳掌前部協同發力，身體「唰」地一聲向右迴轉一百八十度，雙腿挺直如鋼槍夾緊，重心穩落右腳。稍頓，左腳以最簡路徑「啪」地靠攏右腳。
一個堪稱教科書範本的軍姿立正，瞬間成型！
他全身緊繃，腳尖分開精確的六十度，手指併攏自然微曲，拇指緊貼食指第二節，中指死死抵在褲縫線上。
各種要領，分毫不差，一看就是被嚴加管教過。
「5438號霍雨浩向長官報告：我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他這氣勢驚人的自我介紹聲竟形成了一陣聲浪，鏡紅塵房間的大門被其再度盪開，露出了一張咧得分外開懷的肥臉。
鏡紅塵看似沒有出聲，霍雨浩卻分明地聽到了一聲蔑然的輕笑。
這一層的辦公室門，不知何時已悄悄打開了十多扇。一道道目光，好奇的、嘲弄的、
驚訝的，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走廊中央，保持著滑稽軍姿的霍雨浩身上。
轟—！
霍雨浩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那種感覺，就像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徹底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展覽。
極致的羞恥與無地自容，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十幾天不眠不休的監禁生活，以及日月帝國那奇詭的勞動改造，真正的在他身體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不對！這和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鏡紅塵不應該震驚他的這件魂導器的觸發裝置之精妙，暢想日月帝國配備之後會有如何強大的前景，然後他裝傻充愣一番，坐地起價，狠狠地敲上這位人傻錢多的紅塵堂主一筆，再留下一個刻意偽裝後的假圖紙氣死對方嗎？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是立正？！為什麼是報數？！為什麼自己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當猴耍？！
短暫的懵逼過後，霍雨浩的整個面部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炸紅，這份惱恨的紅色一直從耳後根蔓延到了脖頸深處。
羞辱，這是赤裸裸的終極羞辱！
「紅、塵、堂、主！」
霍雨浩幾乎是順著一口氣，頂著無數目光，硬著頭皮又挪回了房間。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稱呼。
不行，自己一定要冷靜！鏡紅塵此舉一定是有所深意的。
他把自己叫回來，肯定是為了諸葛神弩上的魂導觸發裝置！對，他是在用這種羞辱的方式打擊我的心態，讓我失去冷靜，好方便他壓價！
好一個鏡紅塵，老師說他剛愎自用，看來還是小瞧了他的陰險！
「嘿嘿，」鏡紅塵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原來讓史萊克的人吃癟是如此的讓人心神舒爽，「小霍啊，不要生氣嘛，看來我們明德堂監管部門改造的效果還是非常良好的。」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夠，又慢悠悠補了一句：「嗯，5438號。」
霍雨浩面上的惱火幾乎要化為實質：「紅塵堂主專程叫我回來，就只是為了檢驗貴堂這卓越」的改造成果？您身為日月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人物，未免太清閒了些！」
「是啊，我這也是關心一下你們這些交換生的心理健康嘛。」鏡紅塵搖頭晃腦地說道，一副你能把我怎麼樣的表情。
「咦，小霍，你怎麼又回我辦公室了？好了，天色不早了，趕快回去吧。」
一番讓霍雨浩心情如過山車般的戲謔過後，鏡紅塵的面色恢復如常，就像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時興起的惡作劇。
難道自己猜錯了嗎？霍雨浩心頭一緊，隨即又立刻否定。
不可能！他對唐門精妙機關以及自己的魂導器天賦有著絕對的自信。
想到這裡，霍雨浩心中不禁抽搐了一下，這老傢伙，真會演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擺出談判的姿態「行了，紅塵堂主不必再裝了，大家都是聰明人，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相信您在剛剛的嘗試中也發現了，一個不需要魂力來催動，而是注入魂力之後，直接使用即可的觸發裝置，我知道，明德堂，或者說日月帝國，目前都很需要我的這項技術。」
鏡紅塵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觸發裝置？什麼觸發裝置？這不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一級魂導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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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裝？！霍雨浩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被耗盡了，怒火在胸腔里左衝右突。
「紅塵堂主！」他提高了音量，試圖奪回主動權，「我都已經把研究成果送到您面前了，這樣裝傻有意思嗎？您該不會想著把我打發走，回頭自己偷偷拆解研究吧？那我奉勸您趁早收了這心思。論自毀裝置的精巧與決絕，我想整個大陸，還沒有哪個宗門比得上我們唐門！」
「開個價吧。如果我覺得能接受的話，我就將這件魂導器觸發裝置的結構原理圖畫給您。」
「哦~~~~原來是這樣。」鏡紅塵拖長了音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以你這個年紀，能搗鼓出來這樣一件不錯的觸發裝置的確實不錯。」
他摸了摸自己圓潤的下巴，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似的：「這樣吧，我個人出資，獎勵你一件特殊的物品吧，就當是鼓勵你的創新精神了。
「6
「是什麼？」
霍雨浩眼睛一亮，他還以為鏡紅塵真的有眼無珠，看不出來諸葛神弩的珍貴之處呢。
但他很快注意到了鏡紅塵用詞的奇怪之處，當即強調道：「事先聲明，這個我研究的很費勁的。要是賣的話，可不便宜啊！至少要是九級魂導器才可以。」
霍雨浩一臉傲然拒不還價的樣子，不過他心裡的底價其實很低，畢竟是空手套白狼的無本買賣。
但反正坑的不是自家東西，他自然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呵，」出乎了霍雨浩的預料，鏡紅塵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只是失笑一聲，道：「雖然不是九級魂導器，但它對於我而言彌足珍貴，不是九級，勝似九級。」
不是九級，勝似九級？！
霍雨浩的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一下。那會是什麼？八級定裝魂導炮彈？甚至是某種具有戰略意義的特殊魂導器？史萊克現在可還沒有八級定裝魂導器呢————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紅塵堂主先把它拿出來吧。」
霍雨浩甚至還故作矜持地向後退了半步，但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粗重起來，眼睛死死盯住鏡紅塵摸向儲物魂導戒指的手，仿佛那裡即將掏出什麼絕世珍寶。
就在霍雨浩浮想聯翩，幾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視下，鏡紅塵終於從儲物魂導戒指中拿出了—
一個————枕頭？
準確說，是一個枕頭形狀的東西。霍雨浩用力眨了眨眼，強行將「這就是個枕頭」的第一印象從腦海中驅散。
仔細看來，這件枕頭狀的物品雖然整體外觀還算白淨，但正反兩面看起來似乎是有一些常年使用留下的歲月痕跡，邊緣已經出現了不少磨損，出身不算太好的霍雨浩很清楚，這一定是因為反覆洗過。
最離譜的是，在右下側的拐角，居然還有一塊顏色不太匹配的粗糙補丁！
這個枕頭狀的東西，看起來是個枕頭，摸起來————
霍雨浩下意識地上手捏了捏。
軟塌塌，毫無彈性，裡面是劣質板結的棉絮，湊近了，甚至還有一股不太美妙的陳年氣味。
他臉上的肌肉瞬間就僵硬了，原本掛著的微笑頃刻間蕩然無存，這他媽的就是個用了不知道多少年、該扔進垃圾堆的破枕頭！
鏡！紅！塵！！！
從雲端跌入糞坑的巨大落差，讓霍雨浩只覺得一股熾烈的血氣猛地衝上顱頂，眼前都有些發黑。頭上的青筋「突、突、突」地狂跳不止，喉嚨腥甜，差點真的噴出一口老血。
體內的魂力都因這極致的憤怒與羞辱而開始紊亂竄動。
他的臉色，更是黑里透青，青里泛紫，完全處於爆發的臨界點。
忍！忍！忍！忍字頭上一把刀，百忍成金吶！
強行壓制住自己的火氣，他喘著粗氣道：「紅、塵、堂、主，這分明就只是一件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枕頭罷了，請問相比於九級魂導器，勝在何處啊？我這雖然是一件一級魂導器————」
「你還知道你那只是一件一級魂導器嗎？」鏡紅塵冷冷地說道，屬於封號斗羅的恐怖威壓如同冰山般轟然降臨，讓霍雨浩一下子就清醒了。
「而且我這件枕頭雖然是用料只是尋常，但也是我覺醒武魂入學前常用的愛物，那時候我一沾枕頭就能睡著，正適合你這樣的喜歡白日做夢的傢伙。」
「就送給你了，希望你能腳踏實地，少些痴心妄想。」
「那好吧，不用九級魂導器的話，稀有金屬也是可以的，您看校史上說的那銀龍鱗片「6
見鏡紅塵當真動怒，而且精神感知傳來的結果也是絲毫不摻假，霍雨浩當即心虛了，氣勢陡降，連忙自貶身價。
鏡紅塵沒說話，只是用指節，懶洋洋地又敲了敲桌上那個破枕頭。
霍雨浩的臉色再次由青轉紅，甚至帶上了一種屈辱的悲憤，眼中寒光閃爍。如果不是肩負著重任，他此刻絕對會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最起碼也是要紫金銅一千公斤，天靈銀一千公斤————」
在多輪拉扯無果以及情緒波動之下，霍雨浩終於放棄了既定的想法，直接報出了底價。
鏡紅塵面無表情地聽到一半，再次出口打斷：「敲竹杆敲到老夫頭上來了？你的這玩意兒就只配這件枕頭，拿著它，滾出去。或者，你可以繼續在這裡，展示你更多的奇思妙想」。」
最後的希望，如同泡沫般徹底碎裂。
霍雨浩呆呆地看著那件破枕頭，又抬頭看向鏡紅塵那張冷漠而嘲諷的臉，終於明白，從頭到尾，自己就像個上躥下跳的小丑，所有的表演和期待，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一場蹩腳滑稽戲。
極致的憤怒過後，是一種冰寒徹骨的屈辱和虛無。
「這不可能！」霍雨浩終於徹底繃不住了，豁然站起。
鏡紅塵沒有再說什麼，一揮手，在把那件諸葛神弩炮丟回去的同時，一股無可抵抗的巨力就將霍雨浩送到了門外。
「砰—」大門重重地被關上，也仿佛關上了他所有的尊嚴。
臉色難看到極點的霍雨浩站在門外，長廊上依舊安靜。但霍雨浩知道，那些門後的耳朵和眼睛，都聽到或看到了全過程。
他憤憤地想要砸門，但看了看手裡的黑匣子，最終還是將其放在地上。
緩緩平復呼吸之後，霍雨浩臉上只是流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神光，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嘶吼：
雖然不知道鏡紅塵是抽了什麼風，但是在日後的大陸戰場上，唐門真正量產的諸葛神弩炮，會轟開日月帝國的國門，也轟醒這個愚蠢的老傢伙。
讓他明白，今天他犯下的是何等巨大的錯誤！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天的侮辱，他到時候必然讓對方百倍償還。
只是可惜時間不多了，孔天敘也死了，不然慢慢磨，他還想著用那傳說中的銀龍鱗片施展一些詛咒類的亡靈魔法呢。
走出鏡紅塵的辦公樓，霍雨浩環顧了一圈這座自己待了兩年多的學院，心中那種注射藥物之後的煩躁之意又翻湧上來，甚至連靈眸都變得有些模糊了。
他趕緊運轉魂力，那種感覺才減弱許多，卻也沒有完全消失。
「天夢哥，那種藥物真的對我的武魂沒有影響嗎？」霍雨浩在精神之海問道。
「放心吧，」天夢冰蠶的聲音依然懶洋洋的，孔天敘死了，他也放鬆了許多，「我已經幫你將那些藥物從腦部轉移到腎臟了，應該很快就會分解了的。」
霍雨浩這才放心，給自己打了打氣，帶著對於未來的嚮往與期待，逕自返回自己的宿舍。
只是路上，他有些驚訝地發現，軒梓文實驗室的門窗，似乎全部緊閉著？
辦公室內。
「堂主，這東西，屬下感覺，觸發機制似乎真有點門道，那種報價，是不是有些太————」
林佳毅撿起霍雨浩遺落的諸葛神弩，小心翼翼地向鏡紅塵問道。
鏡紅塵斜睨了他一眼，伸出手。林佳毅立刻噤聲，恭敬地將諸葛神弩奉上。
鏡紅塵拿在手裡，又隨意擺弄了兩下，眼神古井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厭倦。
最終，他手腕一抖，像是丟棄什麼垃圾一樣，將其隨意拋向牆邊那堆等待清理的廢舊魂導器殘骸之中。
如果是三年前，哪怕只是這樣粗淺的玩意兒，他也必然會不顧一切地出價，弄明白其中原理。
但是自從孔天敘倒騰出魂導槍後，他就不在乎了。二者的成本差不多，威力卻相差不可以道理計。
霍雨浩在兜售他的「劃時代創意」時，恐怕不會想到，就在明德堂的地底，有一處秘密的產線，日夜不息地在生產更廉價卻更優質的魂導槍械。
那，才是真正能夠碾壓舊時代一切奇技淫巧，滾滾向前的鋼鐵洪流思緒飄遠，鏡紅塵的眼神也漸漸變得幽深難測，他望著窗外明都的燈火，輕聲一嘆，似惋惜，又似是解脫：「唉，孔天敘，真是天縱英才啊，看來我紅塵家族終究只能————」
林佳毅垂手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跟了鏡紅塵這麼多年，他深知，在堂主發出這種感慨時，最好的選擇就是當一個聾子和啞巴。
突然，鏡紅塵耳垂上一枚極其隱蔽的暗金色細小魂導器，微微閃爍了一下。
鏡紅塵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連眼神都出現了剎那的呆滯。
「堂主，怎麼了？」林佳毅被他嚇了一跳。
很快，鏡紅塵中眼中神采劇變，閃爍著的，就只剩下了難以言喻的精芒。
「孔天敘，死了。」
林佳毅如遭雷擊。
「可惜啊，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鏡紅塵猶在繼續，只是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自己能聽見：「不過死了也好。死了，我的孫子、孫女才有出頭之日嘛，而且，沒了這個完全無法掌控，心思難測，甚至可能讓供奉殿與聖靈教發生合流的怪物，太子殿下，應該也能睡得更安穩些了吧。」
他復又哀嘆一聲：「只是苦了孔師————」
「孔、孔、孔————孔師？！」
剛剛打好飯菜回到自己實驗室門口的軒梓文，推開門，看到裡面那道正背對著他，翻閱著桌上幾份複雜機括圖紙的銀髮老者，渾身猛地一哆嗦，手裡的飯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打著擺子，「撲通」一聲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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