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窮人家的女兒
人群中站著一位小姑娘，面貌特別清秀，王以文卻一時想不起她叫啥名字。
可聽她稱呼自己一聲「以文爺」，心裡卻說不出的高興，當即衝著她笑道：「賣錢是肯定能賣錢的，咱們公社收購站就要！
不過，我看你年紀不大，一個人跑去可能不方便，最好明天讓別人給你捎去。
至於怎麼處理……
其實，對你們來說，即便不處理也行。
真要炮製，一般分為清水制和鹽制，成品也叫『清水蠍』和『咸全蠍』。聽起來很簡單，其實過程非常講究。
你要真想學，將來有機會了，可以來找我。」
「嗯，謝謝以文爺！」
小姑娘怯怯的回應著他，黑暗中，大眼睛卻亮晶晶的，扯住旁邊一位小媳婦兒的衣袖，小聲央告道：「青橘嫂子，以文爺說真的能賣錢誒！
要不，等下咱們多捉點吧。
我要是能多賺點錢，俺媽就不會嫌棄我是個賠錢貨了……」
陳青橘皺起眉頭瞥著她，一臉的不耐煩，眼底卻藏著溫柔，沒好氣兒道：「你媽就是那沒人性的貨，你賺再多的錢也白搭，她還是想早點把你嫁出去！
再說，你跟著這麼個小累贅，回去晚了，怕是又要挨打。
算了算了，死妮子，真拿你沒轍！
我們一起幫你照顧著你兄弟吧。」
一幫子大姑娘小媳婦兒聞言，也都有些義憤填膺，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議論什麼，望著小丫頭的目光中，滿是憐憫。
王以文這才回憶起一些，這小姑娘好像就是那個叫秀兒的……
「王以文，你就教她不教我們？看不起人是不是？」
或許是氣氛有點沉重，幾個潑辣的又開始挑事了，佯裝生氣的瞪著王以文，一句話沒說完，卻捂著嘴咯咯直樂。
「噫~啥你都想爭是不是？按輩分算，人家可是喊王以文爺的！你也想給人家當孫女兒啊？」
「去去去，我雖然不是他孫女兒，但也算他侄兒媳婦吧？怎麼就不能教了！」
「嘁，那可得問問王以文有沒有扒灰的心思……」
「呀，我打死你龜孫兒！咋啥玩笑都敢開？」
一時間，幾個大姑娘小媳婦兒你追我趕的，大晚上的，老墳地里卻熱鬧得跟唱戲一樣。
王以文聽得一張臉黑得好似鍋底。
余華、秦朗他們卻咧著嘴傻樂，滿臉艷羨的看著她們玩鬧，蠍子都忘記捉了。
還好，估計是頭一次來，蠍子管夠！
一群人忙活不大會兒，每個人都收穫不少。
甚至那名叫秀兒的姑娘仍舊依依不捨的，但小水桶也裝不下了，只得彎下瘦弱的身軀，把一個小男孩兒背在背上，吃力的提著小水桶，跟在後面。
就這，她弟弟還不停拍打著她的腦袋，「駕、駕」的叫著，騎大馬呢！
瞅得一些個大姑娘小媳婦兒直拿眼睛瞪他，一通嚇唬，他才老實了些。
秀兒小臉兒上滿是汗水，卻靦腆的沖她們笑了笑，清亮的眸子裡滿是感激。
王以文看得直搖頭，三言兩語之間，他已經明白了什麼。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無非是她爹娘嫌棄她，想把她早點嫁出去，好賺點彩禮錢，家中也能少一張吃飯的嘴。
小姑娘眼瞅著才十六七歲，按後世的標準，都還未成年……
但在這個年月，十六歲嫁人的女孩兒並不在少數。
他雖然知道緣由，但也無力改變什麼。
一路回到家中，那些個知青又興沖沖的跟了過來，想要商議一下明天怎麼去賣蠍子。
那些個大姑娘小媳婦兒一看，眼珠子轉了轉，也死皮賴臉的跟上來湊熱鬧。
多少年了，家中都從沒有如此熱鬧過。
張玉枝和王長河兩位老同志一看，又是歡喜又是激動，趕緊把她們往裡面讓。
要知道，家中最鼎盛的時候，還是老爺子健在，並且當採藥人的時候。
當時王照山手段非凡，山中的珍稀藥材簡直手到擒來，《道藏》中列為的「九大仙草」他也能經常尋來。
人參、珍珠什麼的中原地區沒有，但「鐵皮石斛」、「花甲之茯苓」、「深山靈芝」他卻采了不少。
以至於一些藥商會主動上門求購。
回想起來，都一二十年過去了……
想不到，今兒個家裡又聚攏了這麼多人氣兒。
農村人有個樸實的想法，那就是「家有梧桐樹，自有鳳凰來」，老少爺們兒肯登門，那就是要發達的表現。
可看到這些個口無遮攔的小娘們兒，王以文就一陣頭大，轟又轟不走，只能把剛才的話翻來覆去，又說了一遍。
而後才沉吟道：「若是事情順利，將來有了規模，你們要真想學蠍子的炮製也可以。
但現在就算了。
估計你們家家都快揭不開鍋了，平日裡做飯怕是油都捨不得放，明兒個就趕緊把這些蠍子賣了應應急吧。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一幫子大姑娘小媳婦兒嫌他說話難聽，都拿眼睛白他。
但他講的又都是實話，想反駁也無從說起。
只得嘰嘰喳喳的爭論道：「那行，明兒個誰去賣？」
「青橘去，讓青橘去賣！她長得好看！」
不知哪個活寶在人群中接了一句，逗得滿屋子爆笑，一群人前仰後合。
即便陳青橘脾氣再好，也氣得直罵，羞紅著臉道：「說你奶奶個腿兒！這是哪個小蹄子這麼會說？
哼，我去賣也行，咱就是長得好看！
人家收購站的同志見到了，高低也能給幾分薄面。」
眾人噗的一聲，又笑了起來。
王以文也有些忍俊不禁，心說這小媳婦兒倒確實有點意思……
「那行，陳青橘同志，明天咱們一起吧。」
余華接過話茬，眼睛裡也亮晶晶的，「人多了，他們也不敢誆騙咱。」
「喲，知青同志也去啊？那感情好，起碼能替陳青橘算帳了！」
別說，這些個姑娘們，開起玩笑來，簡直沒完沒了。
商量了好一會兒，他們才開始登記名冊，以及過秤。
還好王以文家裡以前就是售賣藥材的，放的有老式的桿秤，扶著秤砣，一一給他們稱了稱，並記到名字下面。
一通忙活，她們離開的時候，都快半夜了。
家裡人擔憂得嗷嗷亂叫，有幾個好尋到王以文家裡來了。
果然，沒多久，村子裡就是一陣雞飛狗跳。
公婆數落兒媳婦的，爹娘數落女兒的，都是好一通罵，揶揄道：
「整天想起一出是一出！那王以文像個靠譜的人嗎？從小就是個憊懶貨，娶個媳婦兒就不得了啦，你們也是腦子抽風了，信他！」
「那蠍子可是五毒之一，老百姓避還避不及呢，誰收它啊？能賣錢才怪了，淨瞎耽誤工夫！」
「那小子長得那樣兒就不像個好人，你要是不想讓你男人生氣，就別往他臉上去，知道不？」
……
張玉枝老同志好意送她們出門，聽到的卻是這些腌臢話，胸口一整個都堵住了。
可聽她稱呼自己一聲「以文爺」，心裡卻說不出的高興，當即衝著她笑道：「賣錢是肯定能賣錢的，咱們公社收購站就要！
不過，我看你年紀不大，一個人跑去可能不方便，最好明天讓別人給你捎去。
至於怎麼處理……
其實，對你們來說，即便不處理也行。
真要炮製，一般分為清水制和鹽制，成品也叫『清水蠍』和『咸全蠍』。聽起來很簡單，其實過程非常講究。
你要真想學，將來有機會了，可以來找我。」
「嗯，謝謝以文爺！」
小姑娘怯怯的回應著他，黑暗中，大眼睛卻亮晶晶的，扯住旁邊一位小媳婦兒的衣袖，小聲央告道：「青橘嫂子，以文爺說真的能賣錢誒！
要不，等下咱們多捉點吧。
我要是能多賺點錢，俺媽就不會嫌棄我是個賠錢貨了……」
陳青橘皺起眉頭瞥著她，一臉的不耐煩，眼底卻藏著溫柔，沒好氣兒道：「你媽就是那沒人性的貨，你賺再多的錢也白搭，她還是想早點把你嫁出去！
再說，你跟著這麼個小累贅，回去晚了，怕是又要挨打。
算了算了，死妮子，真拿你沒轍！
我們一起幫你照顧著你兄弟吧。」
一幫子大姑娘小媳婦兒聞言，也都有些義憤填膺，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議論什麼，望著小丫頭的目光中，滿是憐憫。
王以文這才回憶起一些，這小姑娘好像就是那個叫秀兒的……
「王以文，你就教她不教我們？看不起人是不是？」
或許是氣氛有點沉重，幾個潑辣的又開始挑事了，佯裝生氣的瞪著王以文，一句話沒說完，卻捂著嘴咯咯直樂。
「噫~啥你都想爭是不是？按輩分算，人家可是喊王以文爺的！你也想給人家當孫女兒啊？」
「去去去，我雖然不是他孫女兒，但也算他侄兒媳婦吧？怎麼就不能教了！」
「嘁，那可得問問王以文有沒有扒灰的心思……」
「呀，我打死你龜孫兒！咋啥玩笑都敢開？」
一時間，幾個大姑娘小媳婦兒你追我趕的，大晚上的，老墳地里卻熱鬧得跟唱戲一樣。
王以文聽得一張臉黑得好似鍋底。
余華、秦朗他們卻咧著嘴傻樂，滿臉艷羨的看著她們玩鬧，蠍子都忘記捉了。
還好，估計是頭一次來，蠍子管夠！
一群人忙活不大會兒，每個人都收穫不少。
甚至那名叫秀兒的姑娘仍舊依依不捨的，但小水桶也裝不下了，只得彎下瘦弱的身軀，把一個小男孩兒背在背上，吃力的提著小水桶，跟在後面。
就這，她弟弟還不停拍打著她的腦袋，「駕、駕」的叫著，騎大馬呢！
瞅得一些個大姑娘小媳婦兒直拿眼睛瞪他，一通嚇唬，他才老實了些。
秀兒小臉兒上滿是汗水，卻靦腆的沖她們笑了笑，清亮的眸子裡滿是感激。
王以文看得直搖頭，三言兩語之間，他已經明白了什麼。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無非是她爹娘嫌棄她，想把她早點嫁出去，好賺點彩禮錢，家中也能少一張吃飯的嘴。
小姑娘眼瞅著才十六七歲，按後世的標準，都還未成年……
但在這個年月，十六歲嫁人的女孩兒並不在少數。
他雖然知道緣由，但也無力改變什麼。
一路回到家中，那些個知青又興沖沖的跟了過來，想要商議一下明天怎麼去賣蠍子。
那些個大姑娘小媳婦兒一看，眼珠子轉了轉，也死皮賴臉的跟上來湊熱鬧。
多少年了，家中都從沒有如此熱鬧過。
張玉枝和王長河兩位老同志一看，又是歡喜又是激動，趕緊把她們往裡面讓。
要知道，家中最鼎盛的時候，還是老爺子健在，並且當採藥人的時候。
當時王照山手段非凡，山中的珍稀藥材簡直手到擒來，《道藏》中列為的「九大仙草」他也能經常尋來。
人參、珍珠什麼的中原地區沒有，但「鐵皮石斛」、「花甲之茯苓」、「深山靈芝」他卻采了不少。
以至於一些藥商會主動上門求購。
回想起來，都一二十年過去了……
想不到，今兒個家裡又聚攏了這麼多人氣兒。
農村人有個樸實的想法，那就是「家有梧桐樹，自有鳳凰來」，老少爺們兒肯登門，那就是要發達的表現。
可看到這些個口無遮攔的小娘們兒，王以文就一陣頭大，轟又轟不走，只能把剛才的話翻來覆去，又說了一遍。
而後才沉吟道：「若是事情順利，將來有了規模，你們要真想學蠍子的炮製也可以。
但現在就算了。
估計你們家家都快揭不開鍋了，平日裡做飯怕是油都捨不得放，明兒個就趕緊把這些蠍子賣了應應急吧。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一幫子大姑娘小媳婦兒嫌他說話難聽，都拿眼睛白他。
但他講的又都是實話，想反駁也無從說起。
只得嘰嘰喳喳的爭論道：「那行，明兒個誰去賣？」
「青橘去，讓青橘去賣！她長得好看！」
不知哪個活寶在人群中接了一句，逗得滿屋子爆笑，一群人前仰後合。
即便陳青橘脾氣再好，也氣得直罵，羞紅著臉道：「說你奶奶個腿兒！這是哪個小蹄子這麼會說？
哼，我去賣也行，咱就是長得好看！
人家收購站的同志見到了，高低也能給幾分薄面。」
眾人噗的一聲，又笑了起來。
王以文也有些忍俊不禁，心說這小媳婦兒倒確實有點意思……
「那行，陳青橘同志，明天咱們一起吧。」
余華接過話茬，眼睛裡也亮晶晶的，「人多了，他們也不敢誆騙咱。」
「喲，知青同志也去啊？那感情好，起碼能替陳青橘算帳了！」
別說，這些個姑娘們，開起玩笑來，簡直沒完沒了。
商量了好一會兒，他們才開始登記名冊，以及過秤。
還好王以文家裡以前就是售賣藥材的，放的有老式的桿秤，扶著秤砣，一一給他們稱了稱，並記到名字下面。
一通忙活，她們離開的時候，都快半夜了。
家裡人擔憂得嗷嗷亂叫，有幾個好尋到王以文家裡來了。
果然，沒多久，村子裡就是一陣雞飛狗跳。
公婆數落兒媳婦的，爹娘數落女兒的，都是好一通罵，揶揄道：
「整天想起一出是一出！那王以文像個靠譜的人嗎？從小就是個憊懶貨，娶個媳婦兒就不得了啦，你們也是腦子抽風了，信他！」
「那蠍子可是五毒之一，老百姓避還避不及呢，誰收它啊？能賣錢才怪了，淨瞎耽誤工夫！」
「那小子長得那樣兒就不像個好人，你要是不想讓你男人生氣，就別往他臉上去，知道不？」
……
張玉枝老同志好意送她們出門，聽到的卻是這些腌臢話，胸口一整個都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