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困境
「別慌！恁大歲數了，還怕個啥？」
王以文暗自好笑，說話便有點損，卻繼續跟徐小芷解釋道：「然谷穴是腎經的滎穴，有升清降濁之功，腎經有實的時候，常在這裡下針，治療高血壓的。
瀉井當瀉滎嘛。
中醫認為高血壓根源在於肝腎……
算了，說多了你也不懂。
反正，你要記住，『若針而不灸，灸而不針，皆非良醫。針灸而不藥，藥不針灸，尤非良醫也。』
這是孫思邈老爺子的話。」
「哦……」
徐小芷點著小腦瓜，被他說得更懵了。
然而，片刻的工夫，血已經不流了，王以文便把三棱針擦了擦，收了起來，準備回去消毒。
王鐵林下意識撓了撓頭，突然感覺頭目一陣清明，眼珠子不由瞪圓了，訝異道：「你小子，好像真有效果誒！」
「那是！」
王以文洋洋自得，臉上終於有了笑容，「所以說，我才不是沒出息！
鐵林爺，今後我可能要經常回鄉採藥，有的時候待的時間會比較長，閒暇之時我也會去田裡上工，你可得給我記工分呀！」
王鐵林盯著他，又開始翻眼睛了，重重嘆了口氣，無奈道：「你呀，真他娘的！還說不是被自己媳婦兒攆回來的？」
「作為報答，我也會指點老少爺們兒採集一些藥材，免得餓死了人，你這大隊長當不下去。」
王以文已經自動屏蔽掉了那些話，只是呲著牙笑道。
「沒問題！」
王鐵林眼睛一亮，點指著他，哈哈大笑。
只有徐小芷，見大隊長王鐵林轉眼間就好了，大眼睛不由直愣愣的，呆在當場。下意識的，小手就開始摳動起來，似乎在有樣學樣，回憶他剛才的針刺手法。
清亮的眸子深處，藏著濃濃的艷羨……
「小芷同志，我先回去了。有什麼問題可以去找我。」
王以文早看出了這小姑娘是個當醫生的材料，但也不點破，只微微點了點頭，便提著行李出門而去。
「我、我知道了！」
直到他走遠，徐小芷才有勇氣應了聲，揮舞下小拳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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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兒？」
哪知道，沿著村口一路往西，剛拐過一條胡同，母親張玉枝便慌慌張張迎了上來。看到真的是他，臉上滿是錯愕，喚了聲，卻久久沒能說出話。
「媽！」
見到老娘，王以文心情大好，忙把行李打開，迫不及待地獻殷勤道：「看我給你買了啥？雪花膏！」
「雪花膏……老娘缺你這點雪花膏？你個龜孫兒，咋又回來了？我聽到有人說閒話就往出趕，沒想到真的是你，這是又跟重一吵架了？」
不成想，張玉枝勃然大怒，眼巴巴的望著他，眼睛裡甚至泛起了水光。
王以文嚇得一縮脖子，委屈道：「媽，沒吵架啊，你別聽那些人胡說八道！
我跟一一好好的，沒有鬧彆扭。
我回來是採藥材的！」
「真沒吵架？」
張玉枝滿心的忐忑，仍舊不放心的問了一句，「既然沒吵架，你在縣城好好的工作不干，跑回來采個什麼藥材啊！」
「這……」
王以文神情僵了下，只得拉住她強笑道：「這事兒說來話長，咱們先回家吧。
媽，其實這雪花膏是重一托我給你買的。
不但你有禮物，爸、大哥大嫂、四丫、南舟和南執兩個小傢伙都有！」
「真的？這丫頭，咱一個農村人，吃飯都成問題，還花錢買這些沒用的東西幹啥！」
嘴上雖這樣說，可張玉枝同志摩挲著手裡的雪花膏盒子，滿是皺紋的臉上卻說不出的感動，怎麼也不捨得鬆手了……
回到家中，門樓下面。
王以文被全家人圍在中間，添油加醋的描述著自己回城之後與林重一甜蜜的生活。
可即便這樣，也打消不了他們臉上的失落。
父親王長河蹲在牆根處，吧嗒吧嗒抽著手裡的旱菸，煙霧繚繞，許久才發出一聲嘆息，「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
重一你倆是和好了，可咋又出了這樣的事情？
這鬼年月，再好的手藝都比不上一份鐵飯碗！
可你，怎麼還能把到手的工作給弄丟了……」
受其影響，大哥大嫂也都耷拉著腦袋，不敢吭聲。
氣氛一時間顯得有些壓抑。
王以文咧開嘴，乾笑了聲，「爸，沒事的，一份工作而已，丟了咱再找回來不就是了！
我回鄉採藥一樣能掙錢。
再說了，咱們整個小王莊生產大隊連一個大夫都沒有，等我當上衛生員，一樣能爬回去的！」
「哼，有那麼容易？」
不成想，老人固有的觀念上來了，王長河沒好氣兒道：「咱們小王莊生產隊下轄三個自然村，這些年為啥一個衛生員都沒有？
你真當大夫是那麼好當的啊！
咱一個半路出家的和尚，能有啥本事，張口閉口就當衛生員！」
王以文討了個沒趣，頓時也有些意興闌珊，不想跟他爭辯了，而是拿出水果糖招呼道，「小南舟、小南執，看看小叔給你們買了什麼。
上次委屈了你們倆，這次我可沒忘！
快過來嘗嘗甜不甜。」
兩個小傢伙兒直勾勾地盯著他手裡的糖果，直吞口水，卻感受到家中壓抑的氛圍，怯生生的不敢靠過來。
母親張玉枝一看，心裡頓時有點不是滋味，咬著牙道：「不讓干就不讓干，我可去他奶奶個腿兒！
治病救人還有錯了？
不管咋說，咱即便丟掉工作，也不能丟了良心！
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你絮絮叨叨個啥？
當不上衛生員咱就不當唄，重一都不嫌棄他，咱當爹娘的還能嫌棄他了？」
王長河被噎了一下，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只是一個勁兒的數落道：「你那腦子真是想得簡單！這不是丟不丟工作的問題，那城裡人和農村人能一樣？」
「那你說咋辦？！」
張玉枝瞪起眼珠子，老兩口眼看著就要吵架。
「請問，王以文同志在嗎？」
不成想，正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俺家的生病了，想請您去看看！」
全家人禁不住都愣了下。
然而，接著，就有一道更加奇怪的聲音響起，兇巴巴的，小聲威脅道：「對，就是這個態度。
收起你之前那副討人嫌的嘴臉，給我放尊重點！
小文是思燕的救命恩人，不管是誰，敢對他齜牙，就得問過我的拳頭！
那『鯽魚豆腐湯』是人家單開給我媳婦兒的，你媳婦兒吃了不對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一直嘰嘰歪歪個什麼？」
一家人已經很久沒有聽王玉堂這樣說過話了，瞬間安靜下來，不由都有些吃驚，趕緊往門外望去。
王以文暗自好笑，說話便有點損，卻繼續跟徐小芷解釋道：「然谷穴是腎經的滎穴，有升清降濁之功，腎經有實的時候，常在這裡下針，治療高血壓的。
瀉井當瀉滎嘛。
中醫認為高血壓根源在於肝腎……
算了，說多了你也不懂。
反正，你要記住，『若針而不灸，灸而不針，皆非良醫。針灸而不藥，藥不針灸，尤非良醫也。』
這是孫思邈老爺子的話。」
「哦……」
徐小芷點著小腦瓜，被他說得更懵了。
然而，片刻的工夫，血已經不流了，王以文便把三棱針擦了擦，收了起來，準備回去消毒。
王鐵林下意識撓了撓頭，突然感覺頭目一陣清明，眼珠子不由瞪圓了，訝異道：「你小子，好像真有效果誒！」
「那是！」
王以文洋洋自得，臉上終於有了笑容，「所以說，我才不是沒出息！
鐵林爺，今後我可能要經常回鄉採藥，有的時候待的時間會比較長，閒暇之時我也會去田裡上工，你可得給我記工分呀！」
王鐵林盯著他，又開始翻眼睛了，重重嘆了口氣，無奈道：「你呀，真他娘的！還說不是被自己媳婦兒攆回來的？」
「作為報答，我也會指點老少爺們兒採集一些藥材，免得餓死了人，你這大隊長當不下去。」
王以文已經自動屏蔽掉了那些話，只是呲著牙笑道。
「沒問題！」
王鐵林眼睛一亮，點指著他，哈哈大笑。
只有徐小芷，見大隊長王鐵林轉眼間就好了，大眼睛不由直愣愣的，呆在當場。下意識的，小手就開始摳動起來，似乎在有樣學樣，回憶他剛才的針刺手法。
清亮的眸子深處，藏著濃濃的艷羨……
「小芷同志，我先回去了。有什麼問題可以去找我。」
王以文早看出了這小姑娘是個當醫生的材料，但也不點破，只微微點了點頭，便提著行李出門而去。
「我、我知道了！」
直到他走遠，徐小芷才有勇氣應了聲，揮舞下小拳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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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兒？」
哪知道，沿著村口一路往西，剛拐過一條胡同，母親張玉枝便慌慌張張迎了上來。看到真的是他，臉上滿是錯愕，喚了聲，卻久久沒能說出話。
「媽！」
見到老娘，王以文心情大好，忙把行李打開，迫不及待地獻殷勤道：「看我給你買了啥？雪花膏！」
「雪花膏……老娘缺你這點雪花膏？你個龜孫兒，咋又回來了？我聽到有人說閒話就往出趕，沒想到真的是你，這是又跟重一吵架了？」
不成想，張玉枝勃然大怒，眼巴巴的望著他，眼睛裡甚至泛起了水光。
王以文嚇得一縮脖子，委屈道：「媽，沒吵架啊，你別聽那些人胡說八道！
我跟一一好好的，沒有鬧彆扭。
我回來是採藥材的！」
「真沒吵架？」
張玉枝滿心的忐忑，仍舊不放心的問了一句，「既然沒吵架，你在縣城好好的工作不干，跑回來采個什麼藥材啊！」
「這……」
王以文神情僵了下，只得拉住她強笑道：「這事兒說來話長，咱們先回家吧。
媽，其實這雪花膏是重一托我給你買的。
不但你有禮物，爸、大哥大嫂、四丫、南舟和南執兩個小傢伙都有！」
「真的？這丫頭，咱一個農村人，吃飯都成問題，還花錢買這些沒用的東西幹啥！」
嘴上雖這樣說，可張玉枝同志摩挲著手裡的雪花膏盒子，滿是皺紋的臉上卻說不出的感動，怎麼也不捨得鬆手了……
回到家中，門樓下面。
王以文被全家人圍在中間，添油加醋的描述著自己回城之後與林重一甜蜜的生活。
可即便這樣，也打消不了他們臉上的失落。
父親王長河蹲在牆根處，吧嗒吧嗒抽著手裡的旱菸，煙霧繚繞，許久才發出一聲嘆息，「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
重一你倆是和好了，可咋又出了這樣的事情？
這鬼年月，再好的手藝都比不上一份鐵飯碗！
可你，怎麼還能把到手的工作給弄丟了……」
受其影響，大哥大嫂也都耷拉著腦袋，不敢吭聲。
氣氛一時間顯得有些壓抑。
王以文咧開嘴，乾笑了聲，「爸，沒事的，一份工作而已，丟了咱再找回來不就是了！
我回鄉採藥一樣能掙錢。
再說了，咱們整個小王莊生產大隊連一個大夫都沒有，等我當上衛生員，一樣能爬回去的！」
「哼，有那麼容易？」
不成想，老人固有的觀念上來了，王長河沒好氣兒道：「咱們小王莊生產隊下轄三個自然村，這些年為啥一個衛生員都沒有？
你真當大夫是那麼好當的啊！
咱一個半路出家的和尚，能有啥本事，張口閉口就當衛生員！」
王以文討了個沒趣，頓時也有些意興闌珊，不想跟他爭辯了，而是拿出水果糖招呼道，「小南舟、小南執，看看小叔給你們買了什麼。
上次委屈了你們倆，這次我可沒忘！
快過來嘗嘗甜不甜。」
兩個小傢伙兒直勾勾地盯著他手裡的糖果，直吞口水，卻感受到家中壓抑的氛圍，怯生生的不敢靠過來。
母親張玉枝一看，心裡頓時有點不是滋味，咬著牙道：「不讓干就不讓干，我可去他奶奶個腿兒！
治病救人還有錯了？
不管咋說，咱即便丟掉工作，也不能丟了良心！
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你絮絮叨叨個啥？
當不上衛生員咱就不當唄，重一都不嫌棄他，咱當爹娘的還能嫌棄他了？」
王長河被噎了一下，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只是一個勁兒的數落道：「你那腦子真是想得簡單！這不是丟不丟工作的問題，那城裡人和農村人能一樣？」
「那你說咋辦？！」
張玉枝瞪起眼珠子，老兩口眼看著就要吵架。
「請問，王以文同志在嗎？」
不成想，正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俺家的生病了，想請您去看看！」
全家人禁不住都愣了下。
然而，接著，就有一道更加奇怪的聲音響起，兇巴巴的，小聲威脅道：「對，就是這個態度。
收起你之前那副討人嫌的嘴臉，給我放尊重點！
小文是思燕的救命恩人，不管是誰，敢對他齜牙，就得問過我的拳頭！
那『鯽魚豆腐湯』是人家單開給我媳婦兒的，你媳婦兒吃了不對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一直嘰嘰歪歪個什麼？」
一家人已經很久沒有聽王玉堂這樣說過話了，瞬間安靜下來，不由都有些吃驚，趕緊往門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