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她們的愛與恨
小胖子龐元坐在那裡，一張臉漲得通紅，似乎不太願意指證王以文。
卻被經理龐興國一通咒罵，嚇得一激靈，才慌慌張張站起，嚅囁道：「他、他確實給人看過病！
不過，那人實在牙疼得厲害，一直在店裡鬧事，甚至還辱罵鴛鴦姐她們……
同志，王以文也是一片好心的！」
龐興國這才氣順了些，冷哼一聲，教訓道：「他安的什麼心，用不著你來說，人家公家人自有評判。
非法行醫罪可是重罪，最高，都能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呢！
這位領導同志，現在可是證據確鑿了吧？」
說著，便一臉諂媚的湊上去。
店裡那些個女孩子嚇得臉色都變了，林重一更是紅唇微抿，清冷的眸子圓睜，恨恨的瞪了過來。
許雅一看，修剪得很好的眉毛也不由皺了皺，看向旁邊的司藥姑娘，問道：「他說的是真的嗎？
王以文真的在你們店裡私自行醫？
甚至，給人開過藥方？」
幾個女孩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耷拉下腦袋，都不吭聲。
「喂，這可是觸犯法律的事情，問你們幾個呢！」
旁邊一位稍顯年輕的公安沉著臉，重重拍了拍櫃檯，瞪起眼睛，催促道。
鴛鴦嚇得一抖，下意識瞄了王以文一眼，偷偷摳著手指，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沒看見。」
「沒看見……不是，鴛鴦，你還想不想幹了？」
龐興國一聽，勃然大怒，厲聲威脅道：「當著公安同志的面，你竟然敢做假證！
那天那個姓馬的罵的不是你嗎？
人家指著你的鼻子罵，你怎麼可能看不見！」
一聽這話，鴛鴦也是火氣上來了，小臉蛋兒一鼓，當即抬起頭瞪著他懟道：「我就是沒看見怎麼了？
我是保安堂的正式職工，你想開除我就開除我呀！
你還知道人家指著我的鼻子罵，後來還是王以文給我解的圍。我鴛鴦但凡有一點良心，就不可能忘恩負義，去指證他！
反正我不知道，你們問別人吧！」
有人帶頭，一群司藥和查櫃的女孩兒當即就炸了鍋，嘰嘰喳喳道：
「就是呀，人家也是干好事，憑啥抓他呀？」
「公是公私是私，咱不服人家，但也不能誣陷人家老公，是不是？」
「氣死了，給人家治病，幫助患者解除痛苦，也有錯了？」
……
這些姑娘至少都是高中畢業，而且應該經受過不少古典文化薰陶，否則也幹不了司藥和查櫃的行當，心氣兒都是高高的。
見這個素來喜歡壓迫她們的所謂經理心思竟如此歹毒，心中的火氣瞬間就壓不住了，一個個鬥雞似的，爭論道。
展現著這個時代女性的清澈和勇敢。
龐興國被懟得張口結舌，卻沒好氣兒的點指著她們道：「好好，你們甘願給人家當幫凶是不是？
我告訴你們，你們不說也沒關係，藥店裡開方抓藥都是有記錄的！
領導同志，你來看看，這就是那天王以文給人家開的藥方。」
一本小冊子打開，上面確實有當天的問診記錄。
字跡娟秀，甚至還是鴛鴦親自寫的……
這下子，可把這位脾氣火爆的女孩子氣壞了，她當即搶上來道：「我寫的怎麼了？反正又沒署名，說不定就是龐元開的呢！」
小胖子龐元杵在一旁，抬了下眼皮，卻沒有吭聲。
林重一攥著素手，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確實是個實誠的性子，聰明，但向來不屑於說謊。
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受她爺爺林大昌的言傳身教，任何與醫術相關的東西，她都不敢逾矩半步，信口雌黃。
只是，小臉兒緊繃著，像是在下定某種決心。
「鴛鴦姐，別說了，方子是我開的。」
王以文暗自苦笑，不忍心看她為了自己撒潑耍無賴，正色道：「是我疏忽了，還當是從前來著。
同志，要怎麼處罰，你說吧。
我也不是不懂法的，而且是頭一次……」
「要抓就抓我！」
不成想，話還沒說完，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林重一挺身而出，精緻的小臉兒上滿是視死如歸，慷慨陳詞：「他是我推薦到店裡的。
而且，他也是看到我被人責難才挺身而出的。畢竟，我是他、他的妻子！
我還是保安堂的副經理，有什麼過錯，就處罰我吧。」
王以文陡然抬起頭，望著她認真的臉頰，張了張嘴，滿臉錯愕，簡直哭笑不得。
心說：
林重一，你擱這唱戲呢？
《大祭樁》是不是？
思前想後我心悲痛，倒不如隨他雙雙赴幽冥？
『這傻媳婦兒，咋恁憨……』
王以文腹誹著，眼睛卻亮得嚇人，望著面前耿直、冷傲的女孩兒，一顆心都要融化了。
「這個，同志，不至於……」
果然，許雅也有點傻眼。可還是公事公辦道：「不過，無證行醫確實得接受處罰。
鑑於他並沒有釀成大錯，就先帶走拘留幾日，準備些罰款吧。
另外……」
「什麼拘留！我說老許，你一個衛生局的，咋還干起人民法院的活兒了？」
不成想，正在這時，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馬耀武扯著大嗓門，步履匆匆，晃悠著胳膊從外面走了進來，進門就揶揄道：「情節嚴重或屢教不改才能構成非法行醫罪，你懂還是我懂？
我說剛吃完午飯，局子裡的同志就少了這麼多。
原來，是讓你領著，對我兄弟下手來了啊！」
注意到是他那張標緻的大驢臉，許雅當即翻了個白眼兒，抱著肩膀不吭聲了。
「馬大哥？」
王以文也注意到是他了，不由心中一喜。
「哎喲，好兄弟，你看我這……」
馬耀武抓著腦殼，頓時有點不好意思，歉疚道：「上次說好的，等病好了之後，就給你送一面錦旗來著。
可局子裡實在是太忙了，一下子讓我給忘了……
下回給你補上、下回給你補上！」
王以文不由笑了，忙謙虛道：「不用不用，舉手之勞而已，用不著弄什麼形式主義，淨浪費錢。」
「哼，什麼浪費錢！」
馬耀武一聽，可不樂意了，當即陰陽怪氣道：「現在的某些人，就是愛搞個形式主義。
人民群眾的生活夠艱辛的了，還這個不讓那個不許的。
認真計較起來，鄉下那麼多老中醫都是非法行醫，你抓一個試試去？
人民群眾不拿吐沫星子淹死你！
也就是咱們城裡，一個個打扮得人模狗樣的，自以為多了不起了，就開始上綱上線。
人家王以文同志不就是給我治個牙疼嗎？卻讓你們揪住把柄不放，跟犯了多大的罪過似的！
姓許的，我告訴你，要不是他，老子的牙現在還疼著呢！」
見他如此不給面子，許雅不甚標緻的臉頰一陣青一陣紅，咬著牙道：「民不告官不究。
要不是有分量的人舉報，我來管這種小事幹啥？
但事情既然鬧出來了，就必須依法依規，公正辦理！
馬耀武，他是你的恩人，我承這份情，可該有的處罰，必須要有。」
卻被經理龐興國一通咒罵，嚇得一激靈，才慌慌張張站起，嚅囁道：「他、他確實給人看過病！
不過，那人實在牙疼得厲害，一直在店裡鬧事，甚至還辱罵鴛鴦姐她們……
同志，王以文也是一片好心的！」
龐興國這才氣順了些，冷哼一聲，教訓道：「他安的什麼心，用不著你來說，人家公家人自有評判。
非法行醫罪可是重罪，最高，都能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呢！
這位領導同志，現在可是證據確鑿了吧？」
說著，便一臉諂媚的湊上去。
店裡那些個女孩子嚇得臉色都變了，林重一更是紅唇微抿，清冷的眸子圓睜，恨恨的瞪了過來。
許雅一看，修剪得很好的眉毛也不由皺了皺，看向旁邊的司藥姑娘，問道：「他說的是真的嗎？
王以文真的在你們店裡私自行醫？
甚至，給人開過藥方？」
幾個女孩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耷拉下腦袋，都不吭聲。
「喂，這可是觸犯法律的事情，問你們幾個呢！」
旁邊一位稍顯年輕的公安沉著臉，重重拍了拍櫃檯，瞪起眼睛，催促道。
鴛鴦嚇得一抖，下意識瞄了王以文一眼，偷偷摳著手指，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沒看見。」
「沒看見……不是，鴛鴦，你還想不想幹了？」
龐興國一聽，勃然大怒，厲聲威脅道：「當著公安同志的面，你竟然敢做假證！
那天那個姓馬的罵的不是你嗎？
人家指著你的鼻子罵，你怎麼可能看不見！」
一聽這話，鴛鴦也是火氣上來了，小臉蛋兒一鼓，當即抬起頭瞪著他懟道：「我就是沒看見怎麼了？
我是保安堂的正式職工，你想開除我就開除我呀！
你還知道人家指著我的鼻子罵，後來還是王以文給我解的圍。我鴛鴦但凡有一點良心，就不可能忘恩負義，去指證他！
反正我不知道，你們問別人吧！」
有人帶頭，一群司藥和查櫃的女孩兒當即就炸了鍋，嘰嘰喳喳道：
「就是呀，人家也是干好事，憑啥抓他呀？」
「公是公私是私，咱不服人家，但也不能誣陷人家老公，是不是？」
「氣死了，給人家治病，幫助患者解除痛苦，也有錯了？」
……
這些姑娘至少都是高中畢業，而且應該經受過不少古典文化薰陶，否則也幹不了司藥和查櫃的行當，心氣兒都是高高的。
見這個素來喜歡壓迫她們的所謂經理心思竟如此歹毒，心中的火氣瞬間就壓不住了，一個個鬥雞似的，爭論道。
展現著這個時代女性的清澈和勇敢。
龐興國被懟得張口結舌，卻沒好氣兒的點指著她們道：「好好，你們甘願給人家當幫凶是不是？
我告訴你們，你們不說也沒關係，藥店裡開方抓藥都是有記錄的！
領導同志，你來看看，這就是那天王以文給人家開的藥方。」
一本小冊子打開，上面確實有當天的問診記錄。
字跡娟秀，甚至還是鴛鴦親自寫的……
這下子，可把這位脾氣火爆的女孩子氣壞了，她當即搶上來道：「我寫的怎麼了？反正又沒署名，說不定就是龐元開的呢！」
小胖子龐元杵在一旁，抬了下眼皮，卻沒有吭聲。
林重一攥著素手，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確實是個實誠的性子，聰明，但向來不屑於說謊。
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受她爺爺林大昌的言傳身教，任何與醫術相關的東西，她都不敢逾矩半步，信口雌黃。
只是，小臉兒緊繃著，像是在下定某種決心。
「鴛鴦姐，別說了，方子是我開的。」
王以文暗自苦笑，不忍心看她為了自己撒潑耍無賴，正色道：「是我疏忽了，還當是從前來著。
同志，要怎麼處罰，你說吧。
我也不是不懂法的，而且是頭一次……」
「要抓就抓我！」
不成想，話還沒說完，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林重一挺身而出，精緻的小臉兒上滿是視死如歸，慷慨陳詞：「他是我推薦到店裡的。
而且，他也是看到我被人責難才挺身而出的。畢竟，我是他、他的妻子！
我還是保安堂的副經理，有什麼過錯，就處罰我吧。」
王以文陡然抬起頭，望著她認真的臉頰，張了張嘴，滿臉錯愕，簡直哭笑不得。
心說：
林重一，你擱這唱戲呢？
《大祭樁》是不是？
思前想後我心悲痛，倒不如隨他雙雙赴幽冥？
『這傻媳婦兒，咋恁憨……』
王以文腹誹著，眼睛卻亮得嚇人，望著面前耿直、冷傲的女孩兒，一顆心都要融化了。
「這個，同志，不至於……」
果然，許雅也有點傻眼。可還是公事公辦道：「不過，無證行醫確實得接受處罰。
鑑於他並沒有釀成大錯，就先帶走拘留幾日，準備些罰款吧。
另外……」
「什麼拘留！我說老許，你一個衛生局的，咋還干起人民法院的活兒了？」
不成想，正在這時，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馬耀武扯著大嗓門，步履匆匆，晃悠著胳膊從外面走了進來，進門就揶揄道：「情節嚴重或屢教不改才能構成非法行醫罪，你懂還是我懂？
我說剛吃完午飯，局子裡的同志就少了這麼多。
原來，是讓你領著，對我兄弟下手來了啊！」
注意到是他那張標緻的大驢臉，許雅當即翻了個白眼兒，抱著肩膀不吭聲了。
「馬大哥？」
王以文也注意到是他了，不由心中一喜。
「哎喲，好兄弟，你看我這……」
馬耀武抓著腦殼，頓時有點不好意思，歉疚道：「上次說好的，等病好了之後，就給你送一面錦旗來著。
可局子裡實在是太忙了，一下子讓我給忘了……
下回給你補上、下回給你補上！」
王以文不由笑了，忙謙虛道：「不用不用，舉手之勞而已，用不著弄什麼形式主義，淨浪費錢。」
「哼，什麼浪費錢！」
馬耀武一聽，可不樂意了，當即陰陽怪氣道：「現在的某些人，就是愛搞個形式主義。
人民群眾的生活夠艱辛的了，還這個不讓那個不許的。
認真計較起來，鄉下那麼多老中醫都是非法行醫，你抓一個試試去？
人民群眾不拿吐沫星子淹死你！
也就是咱們城裡，一個個打扮得人模狗樣的，自以為多了不起了，就開始上綱上線。
人家王以文同志不就是給我治個牙疼嗎？卻讓你們揪住把柄不放，跟犯了多大的罪過似的！
姓許的，我告訴你，要不是他，老子的牙現在還疼著呢！」
見他如此不給面子，許雅不甚標緻的臉頰一陣青一陣紅，咬著牙道：「民不告官不究。
要不是有分量的人舉報，我來管這種小事幹啥？
但事情既然鬧出來了，就必須依法依規，公正辦理！
馬耀武，他是你的恩人，我承這份情，可該有的處罰，必須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