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生死由心
「哥，不識好人心，別管他們了！」
林幼南可是有點小脾氣的，自己辛辛苦苦弄回來這些豬膽汁，他們非但不識好歹，反而開始攻擊自己姐夫，氣得小丫頭胸脯子鼓鼓著，當即就不樂意了。
連林重一也神情微冷，默默拽了拽他。
林晴蘭更是一陣惶恐，趕緊扯著自己女婿道：「兒啊，他們不信咱，咱就別強求了。
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啊。」
王以文咬著牙，心裡也確實有點窩火。
當即沒好氣兒道：「拘於鬼神者，不可與言至德。惡於針石者，不可與言至巧，病不許治者，病必不治，治之無功矣。
老祖宗早就說過，該死的人是註定的，想救也救不回來！
隨便你們！
中毒的人這麼多，豬膽汁本就不夠，我只把多餘的這些放在這裡了，你們愛信不信。」
說完，只留下幾枚豬苦膽，餘下的全丟在了灶台上。
然後，轉身就對顧翠花道：「你還有什麼有十足把握能夠說動的人，這幾個就說服他們加到湯藥里。
至於其他人，就隨他們去吧。
一一，走，把湯藥給爸爸端進去。」
一家人連忙簇擁著他，眼睜睜看著他把那種墨綠色的膽汁擠進煎煮好的《通脈四逆湯》里，一起端著往急診室而去。
顧翠花攥著手裡的豬苦膽，眼睛眨巴了幾下，趕緊有樣學樣，給自己男人加進湯藥里。而後又招呼來另外兩位年輕的小媳婦兒，逼著她們把東西加進去。
被王以文罵了一通，見他們一家徑直離開，不知怎的，有些人琢磨著他的話，立刻就動搖了。
講道理，一副豬苦膽而已，除了噁心一些，反正又不是自己吃，為什麼不信那小子一回呢？
萬一要是有效呢！
反應過來，好幾個老娘們兒跟搶跑似的，七手八腳往灶台上抓去。
可正如王以文所言，當下的年月，一個小縣城的肉聯廠每天能殺幾頭豬？那玩意兒是確確實實不夠的……
以至於好幾個人都沒搶到。
而後，他們便撇著嘴，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揶揄道：
「嘁，當著面罵人家吹牛皮，背過臉就開始搶！不是，你們還真信吶？」
「就是，啥噁心玩意兒，俺們才不加！人家岳老先生都說沒用了，俺們才不稀罕！」
「趙院長、趙院長，那小子不是你們縣醫院的大夫吧？這新鮮豬膽汁，也不是你們開出的藥吧？是不是單用人家岳老先生開出的湯藥就行？」
或許是同樣擔憂拖得太久，那些病患再有個三長兩短，院長趙仕鈞也找了過來，卻正好被病患家屬瞧見，圍著他一通追問。
迎著一雙雙滿含希冀的眼睛，趙院長只得乾笑道：「你們放心，他不是我們縣人民醫院裡的醫生。
那豬膽汁什麼的，也不可能是岳老先生開出來的。
大傢伙兒放心，醫院裡的全體同仁正在拼盡全力搶救你們的親人。
請相信我們。」
聽著他的安慰和鼓勵，食堂里的眾人突然歡呼起來，眼含熱淚。
同一時間，王以文已經和林重一一起，把滾燙的湯藥分開，用小碗一點一點給林梅生灌了進去。
看著他詭異的面色，憔悴的面容，以及近乎暈厥的狀態，林晴蘭和林幼南母女倆差點又哭出來。
卻拼命捂著嘴巴，眼眸中滿是驚恐。
王以文也不由得暗暗心驚，沒想到這些人的中毒症狀比想像中的還要嚴重。
即便已經做過洗胃和導瀉，甚至用阿托品強行提高心率，他們依舊處於瀕死的狀態。
呼吸微弱，脈搏都快摸不到了……
但這也不能過分責怪縣醫院的大夫水平不夠。
河豚魚中毒就是這樣，死亡率極高，除了之前那些手段之外，對西醫來講，就還只剩下血液透析和激素刺激。
但這種年月，一個小小的縣醫院，哪裡有那種設備……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著《通脈四逆湯》起效果。
如果實在不行……
王以文暗暗攥著銀針，已經開始默念口訣了。實在不行，他就只能用《回陽九針》，讓自己這老岳父暫時清醒過來，交代交代後事了。
病房裡異常安靜，所有的家屬都在給自己垂危的親人灌著湯藥。
只是偶爾有啜泣聲響起。
田鵬莉更是穿著白大褂，抱起林梅生的頭，以免他被嗆到。
盡心竭力的照顧著，光潔的額頭上滿是晶瑩的汗水。
不知是剛才被王以文罵，汗漬未乾，委屈的；還是面對一條條即將逝去的生命，緊張的。
「老林，你快喝啊！女兒女婿都看著呢，你怎麼還端上架子了？」
「好好，都怪我行不行？我不該罵你沒出息，我不該逼著你給人家送禮！」
「你倒是說句話呀！我知道你一輩子都讓著我，可臨了，你也讓我向你低一回頭好不好？」
……
林晴蘭抓著自己丈夫僵直的手臂，探頭端詳著他毫無生氣的臉頰，不停地絮叨著。
聽起來有點神經質。
「哥……」
嚇得林幼南回過頭，大眼睛滿是驚恐的望著他，淚珠子滾滾而落。
王以文暗自嘆息，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只是，在低頭的瞬間，似乎看到林梅生的脖頸微微動了下，驚得他瞪起眼睛，連忙把手指按上去。
緊緊貼在他的人迎脈上。
咚——
咚——
仔細感觸之下，一種越來越有力的跳動開始出現。
王以文嘴巴張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激動到眼眶都濕潤了，喃喃道：「回來了、回來了，人迎脈回來了！」
見他跟瘋了似的，眾人聽得不明所以。
「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
王以文騰的站起，大聲解釋道：「之前我說過，河豚毒素的一個特點就是麻痹周身，甚至連腸胃都會因此失去蠕動。
可現在，足陽明胃經上的人迎脈跳動得越來越有力，代表他的消化系統開始運作，胃氣又回來了！
也就是說，他體內的毒素很快就會被代謝出來，再加上《通脈四逆湯》的回陽救逆之功……爸，就要活過來了！」
滿屋子人都被震撼得呆若木雞。
「我的老天爺，俺顧翠花給你磕頭了！謝謝你把俺的男人還回來！俺家老郭，真的活過來了！」
不成想，同一時間，走廊里有人噗通跪倒在地上，哭拜個不停。
刺耳的大嗓門，吵得所有病房都喧鬧了起來。
林幼南可是有點小脾氣的，自己辛辛苦苦弄回來這些豬膽汁，他們非但不識好歹，反而開始攻擊自己姐夫，氣得小丫頭胸脯子鼓鼓著，當即就不樂意了。
連林重一也神情微冷，默默拽了拽他。
林晴蘭更是一陣惶恐，趕緊扯著自己女婿道：「兒啊，他們不信咱，咱就別強求了。
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啊。」
王以文咬著牙，心裡也確實有點窩火。
當即沒好氣兒道：「拘於鬼神者，不可與言至德。惡於針石者，不可與言至巧，病不許治者，病必不治，治之無功矣。
老祖宗早就說過，該死的人是註定的，想救也救不回來！
隨便你們！
中毒的人這麼多，豬膽汁本就不夠，我只把多餘的這些放在這裡了，你們愛信不信。」
說完，只留下幾枚豬苦膽，餘下的全丟在了灶台上。
然後，轉身就對顧翠花道：「你還有什麼有十足把握能夠說動的人，這幾個就說服他們加到湯藥里。
至於其他人，就隨他們去吧。
一一，走，把湯藥給爸爸端進去。」
一家人連忙簇擁著他，眼睜睜看著他把那種墨綠色的膽汁擠進煎煮好的《通脈四逆湯》里，一起端著往急診室而去。
顧翠花攥著手裡的豬苦膽，眼睛眨巴了幾下，趕緊有樣學樣，給自己男人加進湯藥里。而後又招呼來另外兩位年輕的小媳婦兒，逼著她們把東西加進去。
被王以文罵了一通，見他們一家徑直離開，不知怎的，有些人琢磨著他的話，立刻就動搖了。
講道理，一副豬苦膽而已，除了噁心一些，反正又不是自己吃，為什麼不信那小子一回呢？
萬一要是有效呢！
反應過來，好幾個老娘們兒跟搶跑似的，七手八腳往灶台上抓去。
可正如王以文所言，當下的年月，一個小縣城的肉聯廠每天能殺幾頭豬？那玩意兒是確確實實不夠的……
以至於好幾個人都沒搶到。
而後，他們便撇著嘴，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揶揄道：
「嘁，當著面罵人家吹牛皮，背過臉就開始搶！不是，你們還真信吶？」
「就是，啥噁心玩意兒，俺們才不加！人家岳老先生都說沒用了，俺們才不稀罕！」
「趙院長、趙院長，那小子不是你們縣醫院的大夫吧？這新鮮豬膽汁，也不是你們開出的藥吧？是不是單用人家岳老先生開出的湯藥就行？」
或許是同樣擔憂拖得太久，那些病患再有個三長兩短，院長趙仕鈞也找了過來，卻正好被病患家屬瞧見，圍著他一通追問。
迎著一雙雙滿含希冀的眼睛，趙院長只得乾笑道：「你們放心，他不是我們縣人民醫院裡的醫生。
那豬膽汁什麼的，也不可能是岳老先生開出來的。
大傢伙兒放心，醫院裡的全體同仁正在拼盡全力搶救你們的親人。
請相信我們。」
聽著他的安慰和鼓勵，食堂里的眾人突然歡呼起來，眼含熱淚。
同一時間，王以文已經和林重一一起，把滾燙的湯藥分開，用小碗一點一點給林梅生灌了進去。
看著他詭異的面色，憔悴的面容，以及近乎暈厥的狀態，林晴蘭和林幼南母女倆差點又哭出來。
卻拼命捂著嘴巴，眼眸中滿是驚恐。
王以文也不由得暗暗心驚，沒想到這些人的中毒症狀比想像中的還要嚴重。
即便已經做過洗胃和導瀉，甚至用阿托品強行提高心率，他們依舊處於瀕死的狀態。
呼吸微弱，脈搏都快摸不到了……
但這也不能過分責怪縣醫院的大夫水平不夠。
河豚魚中毒就是這樣，死亡率極高，除了之前那些手段之外，對西醫來講，就還只剩下血液透析和激素刺激。
但這種年月，一個小小的縣醫院，哪裡有那種設備……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著《通脈四逆湯》起效果。
如果實在不行……
王以文暗暗攥著銀針，已經開始默念口訣了。實在不行，他就只能用《回陽九針》，讓自己這老岳父暫時清醒過來，交代交代後事了。
病房裡異常安靜，所有的家屬都在給自己垂危的親人灌著湯藥。
只是偶爾有啜泣聲響起。
田鵬莉更是穿著白大褂，抱起林梅生的頭，以免他被嗆到。
盡心竭力的照顧著，光潔的額頭上滿是晶瑩的汗水。
不知是剛才被王以文罵，汗漬未乾，委屈的；還是面對一條條即將逝去的生命，緊張的。
「老林，你快喝啊！女兒女婿都看著呢，你怎麼還端上架子了？」
「好好，都怪我行不行？我不該罵你沒出息，我不該逼著你給人家送禮！」
「你倒是說句話呀！我知道你一輩子都讓著我，可臨了，你也讓我向你低一回頭好不好？」
……
林晴蘭抓著自己丈夫僵直的手臂，探頭端詳著他毫無生氣的臉頰，不停地絮叨著。
聽起來有點神經質。
「哥……」
嚇得林幼南回過頭，大眼睛滿是驚恐的望著他，淚珠子滾滾而落。
王以文暗自嘆息，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只是，在低頭的瞬間，似乎看到林梅生的脖頸微微動了下，驚得他瞪起眼睛，連忙把手指按上去。
緊緊貼在他的人迎脈上。
咚——
咚——
仔細感觸之下，一種越來越有力的跳動開始出現。
王以文嘴巴張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激動到眼眶都濕潤了，喃喃道：「回來了、回來了，人迎脈回來了！」
見他跟瘋了似的，眾人聽得不明所以。
「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
王以文騰的站起，大聲解釋道：「之前我說過，河豚毒素的一個特點就是麻痹周身，甚至連腸胃都會因此失去蠕動。
可現在，足陽明胃經上的人迎脈跳動得越來越有力，代表他的消化系統開始運作，胃氣又回來了！
也就是說，他體內的毒素很快就會被代謝出來，再加上《通脈四逆湯》的回陽救逆之功……爸，就要活過來了！」
滿屋子人都被震撼得呆若木雞。
「我的老天爺，俺顧翠花給你磕頭了！謝謝你把俺的男人還回來！俺家老郭，真的活過來了！」
不成想，同一時間，走廊里有人噗通跪倒在地上，哭拜個不停。
刺耳的大嗓門，吵得所有病房都喧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