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自己人都瞧不起自己人，你還想在外邊有臉？」
李炎心想，要不就算了吧，先買輛自行車，然後再買點進口煙和零食，剩下的外匯券先留著，等把美金換了再買風扇。
於是走到自行車櫃檯，想選一輛永久牌的自行車。
售貨員瞅了眼李炎的裝扮，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要自行車，先交錢。」
李炎說：「那我總得看看是不是好的，才能買呀。」
售貨員乾脆不理他了，扭頭去服務一位說英語的外賓。
但她英語水平很低，不管外賓說什麼，也只是重複著幾句價格或者單車類產品介紹的內容。
李炎實在看不下去，就說：「外賓是想買夏國的真絲旗袍，問你櫃檯怎麼走。」
「你講的是不是喲？」售貨員還不太相信。
但她也不敢不回，就對李炎說：「我們這裡沒有賣真絲旗袍的，只有有真絲手絹和真絲團扇，你告訴外賓，櫃檯往那邊走。」
這時，一位女導遊走過來，給外賓指了路，大概是她團里的客人。
一回頭，她突然看見了李炎。
「小李，是你啊。」
「麗萍姐。」李炎笑著打招呼。
陳麗萍把李炎拉到一邊，低聲問：「你到底什麼時候有空？我明天就要接一個新團，正好住在融湖飯店。」
李炎算了下時間，他明天要去廠里報到，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實話跟你說吧，麗萍姐，我在絹紡廠里還有一份工作，就在洋橋絲綢門市部站櫃檯，明天要去報到。這樣吧，最遲後天晚上，我能到店裡去。」
「那就最遲後天哦。」
敲定好了時間，陳麗萍說要去忙了，兩人匆匆分別。
售貨員看見李炎跟陳麗萍挺熟，態度才有所好轉，李炎很順利地買到了自行車，花了170元外匯券。
他把自行車寄放在櫃檯，還想去別的櫃檯看看。
想起身上的衣服實在太土了，以後還要接待外賓的，這點錢省不得，這裡的衣服款式很好，不如買一套備用。
可走到服裝區一看，衣服褲子都是外國貨，價格不能說不便宜，簡直就是貴的離譜。
一件T恤衫標價88元外匯券，牛仔褲也要72元。
李炎手頭只剩下271元，買一套衣服就所剩無幾了，他還有其他用處。
「不買就別瞎看，別耽誤了外賓買東西。」售貨員走過來趕人。
李炎離開櫃檯後，還能感受到她鼻孔里噴出來的嗤笑。
電器和服裝就不看了，李炎到賣百貨那裡，花十五元外匯券買了把迷你三菱軍刀。
有了這個玩意防身，他心裡踏實多了。
收好軍刀，他又走去食品區。
好久沒打牙祭了，看著櫃檯里的德國大肉腸，李炎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掏錢的時候，兩個信封不小心從口袋裡一起掉了出去，李炎趕緊蹲地上撿起來。
一摸，感覺融湖飯店的那個信封怎麼不對勁呢。
裡面不像是信紙，倒好像是信紙里還包著紙鈔，因為摔了一下，從信紙里漏出去了。
李炎趕緊找到洗手間，把信封撕開來看。
裡面果然有夾帶的私貨。
一沓外匯券，數了數，整一千元。
再看信紙里的內容。
一封是融湖飯店的感謝信。
還有一封信，寫著全英文，李炎一看，落款竟然是潔茜卡。
「李：
想起我馬上就要坐上飛機離開，我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下。
雖然只有短短的三天，但我覺得，時間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我們在一起已經很久很久。
或許，這就是你說的緣分吧。
請原諒我，在遊程的兩日裡，看到你穿著樸素，這一千元外匯券既有我的私心，也有感謝你為我和馬修講解的夏國歷史，你說的，比書本上的知識豐富迷人的太多。
請務必收下這一千元。
另：把錢夾在信紙里，是余教授為我出的主意，他說，只有這樣做，你才能收到錢。
而你寫在我手臂上的『浪漫』，我一夜沒洗，也是他翻譯給我聽。
余教授真是個可愛的老頭。
李，給我寫信吧，我的地址是：XXX。
期盼下次見面時，你已經榮歸故里。
潔茜卡」
李炎抓著信紙，仿佛上面還留有潔茜卡的餘溫。
他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像是感動，又像是一種釋然。
潔茜卡終於走了，或許，就在天空中的某架飛機上。
李炎把外匯券跟自己的錢疊好，仔細收進兜里。
又看了一眼潔茜卡留下的地址。
他笑了笑，把兩封信紙都揉作一團，丟進了馬桶里。
***
「同志，把這件T恤衫拿出來給我看看。」
李炎指著櫃檯里一件疊好的灰色T恤，對售貨員說。
售貨員不耐煩地敲了敲櫃檯上的玻璃，「看清楚，是88元外匯券，不是八塊八。」
「我知道。」李炎耐著性子，「拿出來我看看，我想看一下前面印的花色。對了，旁邊這兩件白顏色的也拿出來看看。」
「先付錢。」售貨員冷冰冰地打著算盤，「三件一共是264元外匯券。」
李炎皺了下眉：「你不給我看，我怎麼知道我喜不喜歡？」
「我們這裡就是這個規定。」
售貨員轉臉對一位毆米顧客笑逐顏開，把一件白色T恤從櫃檯里拿出來，展開給外賓看。
白T的款式不錯。
「那我就要這一件了。」李炎把給外賓看的T恤抓到手裡，「我現在就付錢。」
「喂，這可是給外賓看的，憑什麼你就要了？」
售貨員想過來搶衣服。
李炎自然不讓：「我先來，他後到，你把T恤衫拿出來，自然是給我看的，我喜歡就買了，有什麼問題？」
「可是外賓要看的是這一件。」
「那是你的問題。」
李炎掏出外匯券，數了88元出來，丟在櫃檯上。
兩人的火藥味吸引了一堆外賓，他們在旁邊議論紛紛。
「別吵架。」
經理急匆匆趕過來，打量著李炎說：「這裡是國際場合，不是你家的樓道，在這裡吵架，不是丟咱國人的臉嗎？」
李炎冷笑道：「自己人都瞧不起自己人，你還想在外邊有臉？」
一句話嗆的經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他作為友誼商店的經理，平時不少人巴結，還沒見過一個平頭老百姓這麼跟他說話的。
「你哪個單位的？」他沉下臉，「介紹信拿出來我看看。」
李炎說：「我沒有介紹信，是市外辦的同志，讓我幫忙買點東西。」
「市外辦？」經理被氣笑了，「市外辦的同志讓你幫忙？你誰啊你，拿不出介紹信，請你馬上離開商店。」
於是走到自行車櫃檯，想選一輛永久牌的自行車。
售貨員瞅了眼李炎的裝扮，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要自行車，先交錢。」
李炎說：「那我總得看看是不是好的，才能買呀。」
售貨員乾脆不理他了，扭頭去服務一位說英語的外賓。
但她英語水平很低，不管外賓說什麼，也只是重複著幾句價格或者單車類產品介紹的內容。
李炎實在看不下去，就說：「外賓是想買夏國的真絲旗袍，問你櫃檯怎麼走。」
「你講的是不是喲？」售貨員還不太相信。
但她也不敢不回，就對李炎說：「我們這裡沒有賣真絲旗袍的，只有有真絲手絹和真絲團扇，你告訴外賓，櫃檯往那邊走。」
這時，一位女導遊走過來，給外賓指了路，大概是她團里的客人。
一回頭，她突然看見了李炎。
「小李，是你啊。」
「麗萍姐。」李炎笑著打招呼。
陳麗萍把李炎拉到一邊，低聲問：「你到底什麼時候有空？我明天就要接一個新團，正好住在融湖飯店。」
李炎算了下時間，他明天要去廠里報到，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實話跟你說吧，麗萍姐，我在絹紡廠里還有一份工作，就在洋橋絲綢門市部站櫃檯，明天要去報到。這樣吧，最遲後天晚上，我能到店裡去。」
「那就最遲後天哦。」
敲定好了時間，陳麗萍說要去忙了，兩人匆匆分別。
售貨員看見李炎跟陳麗萍挺熟，態度才有所好轉，李炎很順利地買到了自行車，花了170元外匯券。
他把自行車寄放在櫃檯，還想去別的櫃檯看看。
想起身上的衣服實在太土了，以後還要接待外賓的，這點錢省不得，這裡的衣服款式很好，不如買一套備用。
可走到服裝區一看，衣服褲子都是外國貨，價格不能說不便宜，簡直就是貴的離譜。
一件T恤衫標價88元外匯券，牛仔褲也要72元。
李炎手頭只剩下271元，買一套衣服就所剩無幾了，他還有其他用處。
「不買就別瞎看，別耽誤了外賓買東西。」售貨員走過來趕人。
李炎離開櫃檯後，還能感受到她鼻孔里噴出來的嗤笑。
電器和服裝就不看了，李炎到賣百貨那裡，花十五元外匯券買了把迷你三菱軍刀。
有了這個玩意防身，他心裡踏實多了。
收好軍刀，他又走去食品區。
好久沒打牙祭了，看著櫃檯里的德國大肉腸，李炎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掏錢的時候，兩個信封不小心從口袋裡一起掉了出去，李炎趕緊蹲地上撿起來。
一摸，感覺融湖飯店的那個信封怎麼不對勁呢。
裡面不像是信紙，倒好像是信紙里還包著紙鈔，因為摔了一下，從信紙里漏出去了。
李炎趕緊找到洗手間，把信封撕開來看。
裡面果然有夾帶的私貨。
一沓外匯券，數了數，整一千元。
再看信紙里的內容。
一封是融湖飯店的感謝信。
還有一封信，寫著全英文，李炎一看，落款竟然是潔茜卡。
「李：
想起我馬上就要坐上飛機離開，我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下。
雖然只有短短的三天，但我覺得，時間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我們在一起已經很久很久。
或許，這就是你說的緣分吧。
請原諒我，在遊程的兩日裡，看到你穿著樸素，這一千元外匯券既有我的私心，也有感謝你為我和馬修講解的夏國歷史，你說的，比書本上的知識豐富迷人的太多。
請務必收下這一千元。
另：把錢夾在信紙里，是余教授為我出的主意，他說，只有這樣做，你才能收到錢。
而你寫在我手臂上的『浪漫』，我一夜沒洗，也是他翻譯給我聽。
余教授真是個可愛的老頭。
李，給我寫信吧，我的地址是：XXX。
期盼下次見面時，你已經榮歸故里。
潔茜卡」
李炎抓著信紙，仿佛上面還留有潔茜卡的餘溫。
他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像是感動，又像是一種釋然。
潔茜卡終於走了，或許，就在天空中的某架飛機上。
李炎把外匯券跟自己的錢疊好，仔細收進兜里。
又看了一眼潔茜卡留下的地址。
他笑了笑，把兩封信紙都揉作一團，丟進了馬桶里。
***
「同志，把這件T恤衫拿出來給我看看。」
李炎指著櫃檯里一件疊好的灰色T恤，對售貨員說。
售貨員不耐煩地敲了敲櫃檯上的玻璃，「看清楚，是88元外匯券，不是八塊八。」
「我知道。」李炎耐著性子，「拿出來我看看，我想看一下前面印的花色。對了，旁邊這兩件白顏色的也拿出來看看。」
「先付錢。」售貨員冷冰冰地打著算盤，「三件一共是264元外匯券。」
李炎皺了下眉：「你不給我看，我怎麼知道我喜不喜歡？」
「我們這裡就是這個規定。」
售貨員轉臉對一位毆米顧客笑逐顏開，把一件白色T恤從櫃檯里拿出來，展開給外賓看。
白T的款式不錯。
「那我就要這一件了。」李炎把給外賓看的T恤抓到手裡，「我現在就付錢。」
「喂，這可是給外賓看的，憑什麼你就要了？」
售貨員想過來搶衣服。
李炎自然不讓：「我先來，他後到，你把T恤衫拿出來，自然是給我看的，我喜歡就買了，有什麼問題？」
「可是外賓要看的是這一件。」
「那是你的問題。」
李炎掏出外匯券，數了88元出來，丟在櫃檯上。
兩人的火藥味吸引了一堆外賓，他們在旁邊議論紛紛。
「別吵架。」
經理急匆匆趕過來，打量著李炎說：「這裡是國際場合，不是你家的樓道，在這裡吵架，不是丟咱國人的臉嗎？」
李炎冷笑道：「自己人都瞧不起自己人，你還想在外邊有臉？」
一句話嗆的經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他作為友誼商店的經理，平時不少人巴結，還沒見過一個平頭老百姓這麼跟他說話的。
「你哪個單位的？」他沉下臉，「介紹信拿出來我看看。」
李炎說：「我沒有介紹信，是市外辦的同志，讓我幫忙買點東西。」
「市外辦？」經理被氣笑了，「市外辦的同志讓你幫忙？你誰啊你，拿不出介紹信，請你馬上離開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