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甜蜜的工作，甜蜜的工作，無限好囉餵。
甜蜜的歌兒，甜蜜的歌兒，飛滿天囉餵。」
廣播喇叭里的歌聲在催促著上班，許東和張阿貴他們一起出了門。
家屬區里都是走去上班的工友。
許東看見劉雨婷站在樓棟前面的大樹底下，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許東想了想，讓張阿貴他們等他一下，就走過去，對劉雨婷說：
「李炎還在裡邊睡覺，你要進去嗎？我給你開門。」
「不了。」劉雨婷搖了搖頭。
又問，「他今天還不去報到嗎？」
「他說累了，要休息一下，昨晚也回來的很晚。」
許東說完就要走。
「許東。」
劉雨婷叫住他，「那什麼，我有點事想問問你？」
「什麼事？」許東問。
劉雨婷扭捏了一陣才說：「你知道，李炎昨天幹什麼去了嗎？」
「哦，是這事啊。」許東說，「他去買外語書了，昨晚帶了一大摞子書回來呢，說是要奮發圖強，學好外語，爭取早日調回廠里。」
「真的？」
劉雨婷眼裡一下就有了光彩。
「要不，你直接問他。不跟你說了，我上班要遲到了。」
許東匆匆走了。
劉雨婷捂著嘴，卻怎麼也憋不住的笑意。
「哼，你個臭李炎，我就知道你不敢找別人。」
她沖李炎的宿舍皺了皺小鼻子，踏著歡快的腳步走了。
中午一下班，孫媛就急匆匆地趕過來，說有一個消息要告訴李炎。
李炎今天沒事，躲懶在家裡躺著。
反正他知道已經被分配到了門市部，那就乾脆晚兩天再去上班。
本來還想著，去市外辦領他那一百元外匯券的工資，可回頭又想，這麼著急去領錢，萬一財務那邊還沒處理好，豈不是給王建設添麻煩。
他準備下個禮拜再去，正好休息兩天。
孫媛進門的時候，李炎正在擦蓆子，看見孫媛走進來，趕緊把濕抹布背到身後。
說起來，連李炎這麼厚臉皮的人也不禁感到一絲慚愧。
昨晚夢裡，一龍戰雙鳳，在這個連母蚊子都不願意放過的年紀，開了弓哪有回頭箭。
幸好室友們一大早都去上班了，李炎才沒有當眾出糗。
可蓆子和毛巾被都被糟蹋了，李炎就想著要搞搞衛生，卻被闖進來的孫媛給撞見了。
孫媛到底是過來人，一看就懂了。
但她有事不能耽擱，也顧不上臉紅，氣喘吁吁地把聽到的消息對李炎說了。
「這回不單是廠里，貿易公司也要大調整，原來的公司經理調回廠里，新經理是徐若麟的表弟，廖軍。」
「這人出了名的不好說話，李炎你，你注意著點。」
「哦。」
李炎尋思，又是劉金茂搞的鬼？
李炎奇怪地看著孫媛，這小寡婦這麼關心自己的事幹什麼，不會是看上自己了吧？
只聽孫媛又說：「今天廠里下通知了，所有安排到貿易公司的，明天早上八點，必須全部去公司里報到，否則按開除處理。我看通知上，有你的名字。」
「好吧，偷懶不成了。」
早去晚去都得去，李炎反正是無所謂。
「小李，你吃午飯了嗎？」
孫媛的視線在房間裡轉了一圈，「要是沒吃，我中午做飯帶你一份好嗎？」
「不用了，我舍友會給我從食堂帶飯。」李炎拒絕了。
「那我先走了。」
「誒。」
孫媛卻轉身，一把抱起李炎床上的毛巾被，邊跑出門口邊說：「小李，我給你洗了，曬好，就給你送過來。」
李炎一下沒攔住，就聽見門外花嫂的大嗓門。
「孫媛，你發春了，抱著條毛巾被臉這麼紅。」
孫媛也不搭話，「噔噔噔」幾步跑回屋裡，關上了房門。
李炎回頭瞅一眼擦了一半的涼蓆。
要不，蓆子也讓她幫忙處理一下？
「李炎，快幫我接一下飯盒。」
這時候，許東從門口跨步進來，手裡疊著兩個飯盒。
李炎趕緊上前接住鋁飯盒，確實燙手，他把飯盒甩在桌子上。
「喲，剛起床啊。」張阿貴緊跟走進來，身後跟著王小軍。
王小軍也學李炎把飯盒甩在桌子上，用手搓著耳朵。
「你們這樣搞，飯菜都混在一起了，哪裡還好吃。」張阿貴走過去，把桌上的飯盒拿起來晃了晃，擺正位置。
「昨晚是王小軍請的你，今天中午，許東非跟我搶，今晚上，誰來也不行，必須我請你。」
張阿貴說完，拍了下李炎的肩膀。
李炎笑著說：「今晚上就先不用了，我明天要去正式報到上班，咱哥幾個喝一頓，我去菜市場買菜，給你們做頓大餐。」
「大餐。」王小軍眼睛又亮了，「李炎哥，你要做什麼好吃的？」
「去去去，哪都有你，吃你的飯。」
張阿貴把王小軍趕去吃飯，又從李炎的上鋪拿了把蒲扇，滿頭大汗地扇了一會，才打開飯盒。
「李炎，要我說，你就別花錢了，昨天你表哥拿過來的黃鱔和泥鰍不還養在盆里嗎？我幫你用辣椒炒炒，再買瓶三花，就夠咱哥幾個喝一頓的。」
「那也行，我再多加兩個菜，湊夠四菜一湯。」
「喲，四菜一湯，咱幾個都成幹部了。」
張阿貴的話把舍友們都給逗笑了。
他塞了口飯進嘴裡，嚼了兩下，又說：「對了，李炎，去門市部的事，你真打算就這麼算了？」
「算什麼算。」許東擦完了汗，把毛巾搭在臉盆架上。
「李炎，早上我還看見劉雨婷了，估計，也是聽說了你到門市部的事，過來看看。這事，你怎麼不跟她直說，讓她回家去找她爸呢？」
「她又管不了她爸。」李炎囫圇地應付了一句。
許東以為他心情不好，就說：「要不，今天下午我陪你去一趟廠辦，咱們再找一下黃副廠長，讓他幫你想想辦法。」
「不用那麼麻煩。」李炎嘴裡含著飯，口齒不清地說，「我剛做了一個多禮拜的火車，時差都沒倒過來呢，你們先容我休息兩天再說。」
「時差？」許東問，「時差是什麼？」
「我說的熱死了，沒說時差啊。」李炎岔開話題。
「這宿舍里怎麼沒有電風扇啊？跟蒸籠一樣，要熱死人。」
「我們倒想湊錢買電風扇，可是上哪裡弄票去？」
許東也端起飯盒，吃了一口，「你看全樓，也沒幾家有風扇的。」
李炎才想起，這個年代電器都要憑票購買，電風扇這時候還沒有普及，在大城市可能還好說，但丹市這樣的小城裡，要買電風扇還是有點難度的。
除非用外匯券去友誼商店裡購買。
李炎現在手裡啥都不多，就是外匯券和美金多，他正好還想買輛自行車，還有教學磁帶用的錄音機，乾脆到時候一塊買。
「行了，這事包在我身上。」他大口扒著飯。
「你能買到？」
三個舍友都停下筷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李炎。
李炎心虛地說：「你們看我幹什麼，我是說，我去找劉家想想辦法。」
「原來是去找我們廠花。」張阿貴艷羨地說，「唉，還是李炎好福氣，能找到這麼漂亮的老婆，老岳還是廠領導，有什麼福利都能跟著沾點光。」
許東卻說：「要是能沾光，李炎就不會被趕去貿易公司了，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就你屁話多。」
張阿貴在桌子底下踹了許東一腳。
甜蜜的歌兒，甜蜜的歌兒，飛滿天囉餵。」
廣播喇叭里的歌聲在催促著上班，許東和張阿貴他們一起出了門。
家屬區里都是走去上班的工友。
許東看見劉雨婷站在樓棟前面的大樹底下，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許東想了想，讓張阿貴他們等他一下，就走過去，對劉雨婷說：
「李炎還在裡邊睡覺，你要進去嗎？我給你開門。」
「不了。」劉雨婷搖了搖頭。
又問，「他今天還不去報到嗎？」
「他說累了，要休息一下，昨晚也回來的很晚。」
許東說完就要走。
「許東。」
劉雨婷叫住他，「那什麼，我有點事想問問你？」
「什麼事？」許東問。
劉雨婷扭捏了一陣才說：「你知道，李炎昨天幹什麼去了嗎？」
「哦，是這事啊。」許東說，「他去買外語書了，昨晚帶了一大摞子書回來呢，說是要奮發圖強，學好外語，爭取早日調回廠里。」
「真的？」
劉雨婷眼裡一下就有了光彩。
「要不，你直接問他。不跟你說了，我上班要遲到了。」
許東匆匆走了。
劉雨婷捂著嘴，卻怎麼也憋不住的笑意。
「哼，你個臭李炎，我就知道你不敢找別人。」
她沖李炎的宿舍皺了皺小鼻子，踏著歡快的腳步走了。
中午一下班，孫媛就急匆匆地趕過來，說有一個消息要告訴李炎。
李炎今天沒事，躲懶在家裡躺著。
反正他知道已經被分配到了門市部，那就乾脆晚兩天再去上班。
本來還想著，去市外辦領他那一百元外匯券的工資，可回頭又想，這麼著急去領錢，萬一財務那邊還沒處理好，豈不是給王建設添麻煩。
他準備下個禮拜再去，正好休息兩天。
孫媛進門的時候，李炎正在擦蓆子，看見孫媛走進來，趕緊把濕抹布背到身後。
說起來，連李炎這麼厚臉皮的人也不禁感到一絲慚愧。
昨晚夢裡，一龍戰雙鳳，在這個連母蚊子都不願意放過的年紀，開了弓哪有回頭箭。
幸好室友們一大早都去上班了，李炎才沒有當眾出糗。
可蓆子和毛巾被都被糟蹋了，李炎就想著要搞搞衛生，卻被闖進來的孫媛給撞見了。
孫媛到底是過來人，一看就懂了。
但她有事不能耽擱，也顧不上臉紅，氣喘吁吁地把聽到的消息對李炎說了。
「這回不單是廠里，貿易公司也要大調整，原來的公司經理調回廠里，新經理是徐若麟的表弟，廖軍。」
「這人出了名的不好說話，李炎你，你注意著點。」
「哦。」
李炎尋思，又是劉金茂搞的鬼？
李炎奇怪地看著孫媛，這小寡婦這麼關心自己的事幹什麼，不會是看上自己了吧？
只聽孫媛又說：「今天廠里下通知了，所有安排到貿易公司的，明天早上八點，必須全部去公司里報到，否則按開除處理。我看通知上，有你的名字。」
「好吧，偷懶不成了。」
早去晚去都得去，李炎反正是無所謂。
「小李，你吃午飯了嗎？」
孫媛的視線在房間裡轉了一圈，「要是沒吃，我中午做飯帶你一份好嗎？」
「不用了，我舍友會給我從食堂帶飯。」李炎拒絕了。
「那我先走了。」
「誒。」
孫媛卻轉身，一把抱起李炎床上的毛巾被，邊跑出門口邊說：「小李，我給你洗了，曬好，就給你送過來。」
李炎一下沒攔住，就聽見門外花嫂的大嗓門。
「孫媛，你發春了，抱著條毛巾被臉這麼紅。」
孫媛也不搭話，「噔噔噔」幾步跑回屋裡，關上了房門。
李炎回頭瞅一眼擦了一半的涼蓆。
要不，蓆子也讓她幫忙處理一下？
「李炎，快幫我接一下飯盒。」
這時候，許東從門口跨步進來，手裡疊著兩個飯盒。
李炎趕緊上前接住鋁飯盒，確實燙手，他把飯盒甩在桌子上。
「喲，剛起床啊。」張阿貴緊跟走進來，身後跟著王小軍。
王小軍也學李炎把飯盒甩在桌子上，用手搓著耳朵。
「你們這樣搞，飯菜都混在一起了，哪裡還好吃。」張阿貴走過去，把桌上的飯盒拿起來晃了晃，擺正位置。
「昨晚是王小軍請的你，今天中午，許東非跟我搶，今晚上，誰來也不行，必須我請你。」
張阿貴說完，拍了下李炎的肩膀。
李炎笑著說：「今晚上就先不用了，我明天要去正式報到上班，咱哥幾個喝一頓，我去菜市場買菜，給你們做頓大餐。」
「大餐。」王小軍眼睛又亮了，「李炎哥，你要做什麼好吃的？」
「去去去，哪都有你，吃你的飯。」
張阿貴把王小軍趕去吃飯，又從李炎的上鋪拿了把蒲扇，滿頭大汗地扇了一會，才打開飯盒。
「李炎，要我說，你就別花錢了，昨天你表哥拿過來的黃鱔和泥鰍不還養在盆里嗎？我幫你用辣椒炒炒，再買瓶三花，就夠咱哥幾個喝一頓的。」
「那也行，我再多加兩個菜，湊夠四菜一湯。」
「喲，四菜一湯，咱幾個都成幹部了。」
張阿貴的話把舍友們都給逗笑了。
他塞了口飯進嘴裡，嚼了兩下，又說：「對了，李炎，去門市部的事，你真打算就這麼算了？」
「算什麼算。」許東擦完了汗，把毛巾搭在臉盆架上。
「李炎，早上我還看見劉雨婷了，估計，也是聽說了你到門市部的事，過來看看。這事，你怎麼不跟她直說，讓她回家去找她爸呢？」
「她又管不了她爸。」李炎囫圇地應付了一句。
許東以為他心情不好，就說：「要不，今天下午我陪你去一趟廠辦，咱們再找一下黃副廠長，讓他幫你想想辦法。」
「不用那麼麻煩。」李炎嘴裡含著飯，口齒不清地說，「我剛做了一個多禮拜的火車，時差都沒倒過來呢，你們先容我休息兩天再說。」
「時差？」許東問，「時差是什麼？」
「我說的熱死了，沒說時差啊。」李炎岔開話題。
「這宿舍里怎麼沒有電風扇啊？跟蒸籠一樣，要熱死人。」
「我們倒想湊錢買電風扇，可是上哪裡弄票去？」
許東也端起飯盒，吃了一口，「你看全樓，也沒幾家有風扇的。」
李炎才想起，這個年代電器都要憑票購買，電風扇這時候還沒有普及，在大城市可能還好說，但丹市這樣的小城裡，要買電風扇還是有點難度的。
除非用外匯券去友誼商店裡購買。
李炎現在手裡啥都不多，就是外匯券和美金多，他正好還想買輛自行車，還有教學磁帶用的錄音機，乾脆到時候一塊買。
「行了，這事包在我身上。」他大口扒著飯。
「你能買到？」
三個舍友都停下筷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李炎。
李炎心虛地說：「你們看我幹什麼，我是說，我去找劉家想想辦法。」
「原來是去找我們廠花。」張阿貴艷羨地說，「唉，還是李炎好福氣，能找到這麼漂亮的老婆，老岳還是廠領導，有什麼福利都能跟著沾點光。」
許東卻說：「要是能沾光，李炎就不會被趕去貿易公司了，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就你屁話多。」
張阿貴在桌子底下踹了許東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