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今天是遊程的最後一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保衛同志,這是我的介紹信。」

  「不用看了,我認得你。」

  保衛瞅了瞅附近沒人,走下崗亭給李炎遞了根煙,幫點上,又趕緊站回去。

  「我姓馬,叫馬壯,你叫我小馬就行。李炎兄弟,昨天的事謝謝你了,以後你要是來融湖飯店找人,不用出示介紹信,只要我當班,你隨便進。」

  「可是這裡不是不讓隨便進嗎?」李炎吸了口煙,在旁邊小窗口的桌子上填出入登記表。

  「那是別人,你不一樣。」

  馬壯說,「你是市外辦指派的外賓陪同,再說了,就憑李炎兄弟你的人品,我也信得過。」

  李炎昨晚在睡覺的時候想了一下。

  像融湖飯店這種單位,肯定很多關係戶,保不齊就有哪個自認為後台過硬的職工,跟胡強裡應外合,偷偷把字畫賣給外國人,從中謀取利益。

  「看你們飯店管理挺嚴格,要是隨便進也不容易吧?」李炎填完表,試探地說。

  「那肯定的,24小時都有人巡邏,外賓在飯店裡很安全,打從我進飯店當保衛,就沒出過事。」馬壯挺起胸膛。

  「我聽說,外國人很喜歡咱們國家的字畫,就沒人想著賣嗎?」李炎裝作隨口一問。

  「啊……這我倒沒聽說。」

  馬壯閃爍言辭。

  李炎猜他肯定知道些什麼事,自己刨根問底,為難人家也不好。

  這時,天上飄下小雨絲,巡邏隊的腳步聲從牆外傳來。

  「喲,怎麼還下起雨了。那你忙,我就先進去了。」

  「李炎兄弟慢走。」

  李炎用手遮頭,小跑著進了融湖飯店的大門口。

  院子裡亭台樓閣,溪水環繞,李炎沒顧上細看,直奔飯店的大堂。

  大堂門口站了兩名門童,穿著西式制服,大概是內賓的緣故,他們看李炎只當是一個透明人。

  幸好李炎當他們也是透明的,大大方方走了進去。

  幾十年過去了,融湖飯店的布局早已不同,由於飯店當年是由白長官的故居改建而成,一棟一棟小樓都經過精心設計,李炎找不著西餐廳。

  路過一個長廊,李炎問正在拖地的PA保潔:

  「大姐,請問西餐廳怎麼走?」

  問了三遍,李炎都以為保潔大姐是耳朵聾了,她才慢悠悠直起身體。

  她上下打量了李炎一眼,目光落在李炎的橡膠涼鞋上,面無表情地問:

  「你哪個單位的?找誰?」

  「不是,我哪個單位的你還要盤查嗎?」

  李炎的耐心被她磨完了:「我既然能進來,就肯定是有我的事,你告訴我西餐廳在哪不就完了。你的本職工作是掃地,不是打聽我是哪個單位的。」

  保潔大姐自然也是憑關係進來的,她看李炎的穿著十分土氣,猜到他肯定不是導遊陪同,更不是什麼領導,也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土老帽,說話就沖了點。

  可沒想到,李炎這麼不好惹,說話的語氣比自己還橫,保潔大姐一下就心虛了,態度軟和了下來。

  「我也是為了外賓的安全著想,才問問你嘛,你發這麼大火做什麼。」

  「我不發火你連個屁都不放。」李炎乾脆板著臉說,「你帶路,現在馬上帶我去西餐廳。」

  「我帶你去嘛。」

  有保潔大姐的帶路,李炎很快找到了西餐廳。

  還不到早上七點,偌大的西餐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早餐是自助餐的形式,絕大部分都坐著西方面孔的客人,整體顯得比較安靜。

  李炎不得不承認,在公共場合,毆米人相比東埡人要更守公秩良序一些。

  但也有一個可能。

  這時候能來夏國旅遊的,無論是賺錢的能力,還是各方面的綜合素質,他們確實是本國最強的那一批。

  「李炎,你怎麼現在才來?」

  王建設站在餐廳門口,腳邊放著用尼龍繩捆的一摞書,看樣子等了有一會了。

  李炎走上去一看,是英語和日語的教學書,大約有十來本,都包了書皮,另外還有二十盒包好的錄音磁帶。


  「王領導,我真是太感動了。」

  聽到「領導」兩個字,周圍有路過的導遊陪同都多看了王建設兩眼,王建設面上有光,這回沒解釋,喜滋滋地默認了。

  李炎說的也不全是客套話。

  這個年代,王建設肯信守承諾,一大早蹬著自行車把書給他帶來,說明這人能處。

  「小李,說這些幹啥,快進去吧,外賓該等急了。」

  「誒,我這就來。」

  李炎拎起地上的書,進去找服務員要了一塊擦手的毛巾,才跟著王建設走進去。

  西餐廳里,沒看見潔茜卡和馬修,只有餘教授來的最早。

  他坐在角落的桌子前,已經拿了一杯熱咖啡,正在小口喝著。

  「外賓呢?」王建設走近余教授問。

  「還在房間裡打電話。」余教授示意王建設先坐。

  「余教授早。」李炎邊用毛巾撣著發梢上的雨絲,也跟著坐了下去,「你膝蓋恢復了吧?」

  「還行。」余教授又問,「外邊下雨了?」

  「我剛到大門口,就下了點雨,出門又沒帶傘。」

  「難怪我這膝蓋不舒服。」

  王建設卻興奮道:「那正好,讓外賓見識一下聞名世界的煙雨梨江,這回總能堵住米國記者的嘴。」

  李炎才知道,為了照顧余教授的膝蓋,今天安排的遊覽項目是游江。

  「今天能出發再說吧。」余教授打開方糖盅,夾了幾塊方糖放進咖啡杯里攪拌,小聲說,「你們知道不,我剛才去外賓的房間裡,聽到了什麼?」

  「不是說在打電話嗎?」王建設狐疑地問。

  「就是在打電話,可你知道潔茜卡電話里說的什麼內容?」

  王建設說:「總不能又在講國家的壞話吧,看昨天的接待,他們還挺滿意的。」

  「不是。」余教授一臉神秘兮兮,「潔茜卡是在跟《時光》雜誌的總編吵架,而且還挺激烈,我看馬修心情也不太好,我就敲了敲邊鼓,跟他打聽是怎麼回事?你們猜馬修怎麼說?」

  李炎和王建設都直愣愣地盯著余教授的臉等回答。

  余教授才滿意地說:「這馬修說,他們是背著雜誌社偷偷跑出來的,沒經過雜誌社的批准。之所以他們敢這麼大膽,到夏國來單獨行動,是因為潔茜卡年紀輕輕就拿到了資深記者證,能進行重大題材的採訪。不過現在,這事叫他們總編知道了,叫他們立刻回國去。」

  「都說米國人講究皿煮字由,今天我算見識了,他們自己擅自行動,犯了錯誤,還跟總編吵架,真是難以理解。」

  李炎心想,什麼皿煮字由,都是宣傳的口號罷了,米國那邊按階級劃分,等級森嚴比國內可怕多了。

  這潔茜卡敢跟總編叫板,難道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就在這時,潔茜卡和馬修出現在餐廳的門口。

  李炎三人趕緊迎上去。

  潔茜卡眼眶微微泛紅,長長的睫毛還有些濕潤,顯然剛剛哭過。

  她望著李炎說:

  「李,我們明天就要回國了,已經訂好了機票。今天是遊程的最後一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