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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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五溜達過來,手裡提著個小布袋:「衛東,家裡剩了點糯米,吃不完,放久了怕生蟲,給你拿過來,看看誰家需要。」

  「謝了五叔!」陳衛東接過袋子,「正好,說不定有街坊想補買點熬粥呢。」他按市價把錢塞給王老五。這種鄰裡間的互通有無,已是常態。

  「節過完了,該忙活地里的活了。」王老五望著遠處開始泛黃的麥田,「眼瞅著就要收麥子了。」

  「是啊,一年到頭,地里、店裡,都閒不住。」陳衛東附和道。他心裡琢磨著,麥收時節,店裡勞保用品、防暑物資又該派上用場了。

  下午,陽光正好。林秀芝把家裡蓋的薄被和冬天穿的厚衣服拿出來,搭在院裡的繩子上晾曬,去除潮氣和樟腦味。陳衛東也把店裡一些暫時用不上的雜物歸置了一番,騰出更多空間。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節前的軌道,平穩而有序。但經過一個節日的忙碌和沉澱,陳衛東的心境卻有些不同。他更清晰地看到了小店在街坊生活中的位置,也更堅定了「服務鄉鄰、踏踏實實」的經營路子。

  他在小本子上記下端午節的得失和經驗,又在後面添上新的計劃:留意麥收物資需求,提前備貨;關注夏季時令瓜果蔬菜的收購可能性……

  路要一步一步走,生意要一樁一樁做。不貪大,不求快,只求穩。陳衛東相信,只要方向對了,每一步都踩得紮實,日子自然會越過越紅火。

  「衛國,這兩天得趕緊把麥收要用的東西備齊了。」陳衛東翻看著小本子上年前的記錄,對弟弟囑咐道,「厚實的手套、磨刀石、草帽、十滴水、仁丹,這些是頂要緊的。白糖、餅乾、散裝白酒的進貨量也得加大。」

  「哥,我明白,就跟去年差不多,我下午就去地區,把貨進足!」陳衛國點頭應下,他現在對這類季節性備貨已經很有經驗。

  下午,陳衛國就蹬著三輪車出發了。第二天回來時,車上堆滿了成箱的勞保用品和防暑物資。兄弟倆和李秀蘭一起,把這些東西整理上架,擺在最順手的位置。店門口依舊擺上了那個免費提供茶水的大水缸和粗瓷碗。

  沒過兩天,一年一度最緊張的「三夏」大忙就拉開了序幕。天不亮,就能聽到遠處田間傳來的動靜。店裡也比往常提早開了門,下地幹活的鄉親們陸續來買手套、磨刀石,或是灌上一大壺涼茶。

  「衛東,還是你這兒想得周到!這手套厚實,經磨!」

  「給俺來包仁丹,這日頭太毒,怕頂不住。」

  陳衛東一邊麻利地拿貨收錢,一邊提醒大家注意防暑,歇晌時多喝點水。陳衛國除了在店裡幫忙,也抽空回了一趟村里,幫著岳父家搶收了一天麥子,回來時皮膚曬得黝黑,卻咧著嘴笑說:「今年畝產看樣子不錯!」

  王老五年紀大了,不下地了,但也閒不住,時常過來看看,跟陳衛東念叨念叨今年的收成:「今年雨水勻稱,麥粒飽成,是個好年景!就是這搶收搶種,太熬人。」

  「是啊,五叔,所以咱這後勤得跟上。」陳衛東笑著遞過菸袋鍋。

  八歲的狗蛋放學回來,看到店裡堆著的草帽,也好奇地扣在自己頭上,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逗得大家直樂。林秀芝心疼丈夫和小叔子辛苦,每天晚飯都儘量做得豐盛些,還熬了綠豆湯晾著。

  持續十來天的高強度忙碌,店裡相關物資的銷售額創了新高。雖然人累得夠嗆,但看著鄉親們能及時買到需要的東西,順利度過農忙,陳衛東心裡覺得很踏實。這種被需要的感覺,比賺了錢還讓人高興。

  麥收漸漸進入尾聲,田地里變得空曠,取而代之的是堆滿場院的麥垛和人們臉上收穫的喜悅。小店也慢慢恢復了平日的節奏。陳衛東盤算著這一段的收益,同時對陳衛國說:「麥收過了,接下來就是夏種、管理秋苗。咱們也喘口氣,然後看看夏天還有啥別的生意機會。」

  季節更替,農事輪迴,小店也在這一次次的忙碌與平穩中,根基扎得越來越深。

  麥收的緊張氣氛逐漸被夏日的慵懶所取代。知了在樹上不知疲倦地叫著,太陽明晃晃地照著,地面蒸騰起一股股熱浪。

  天氣一熱,人們的需求也跟著變了。店裡擺在外面的厚手套、磨刀石無人問津,取而代之的是草帽、蒲扇、清涼油和十滴水成了搶手貨。陳衛東讓陳衛國把剩餘的勞保用品收進庫房,將夏日的消暑物品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哥,這天熱得人心裡發慌,光賣這些小的解暑東西怕是不夠勁兒。」陳衛國擦著汗說,「我瞅著街上有人推車賣冰棍,咱是不是也想想辦法?」

  陳衛東搖著蒲扇,點點頭:「冰棍是個路子,但咱沒設備。不過,可以進點別的。你明天去地區,看看有沒有西瓜,先拉幾個回來試試。再進點橘子粉、酸梅晶,用涼白開一衝,就是解渴的涼飲。」

  「哎,這個行!」陳衛國眼睛一亮。

  第二天下午,陳衛國就用三輪車馱回來十幾個綠皮黑條紋的大西瓜,還有幾大袋橘子粉和酸梅晶。西瓜被放在陰涼處的地上,看著就讓人感覺一陣涼意。陳衛東讓李秀蘭燒了一大壺開水晾涼,然後沖調了一大缸橘子水,裡面還加了點白糖,旁邊放著幾個乾淨的碗,標價「二分一碗,清涼解渴」。

  西瓜則切開了兩個,紅瓤黑籽,水靈靈的,擺在案板上,按塊賣。那鮮艷的顏色和清甜的氣味,立刻吸引了過往的行人。

  「喲,衛東,這西瓜看著不錯!給我來一塊!」

  「這橘子水咋賣?來一碗嘗嘗!」

  八歲的狗蛋眼巴巴地看著西瓜,陳衛東笑著給他切了一小塊不帶籽的。小傢伙蹲在門口,吃得滿臉都是西瓜汁,痛快極了。王老五搖著蒲扇過來,陳衛東趕緊請他吃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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