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年
陳衛東用一塊乾淨的濕布，輕輕拂去上面的浮塵，嘴裡還念念有詞，無非是請灶王爺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之類的話。
然後，他在灶台前擺上一小盤早就備好的、又甜又粘的糖瓜，還有幾塊糕點，算是給灶王爺踐行。狗蛋眼巴巴地看著那盤糖瓜，小聲問：「爹，灶王爺真的會吃嗎？」
陳衛東笑著摸摸他的頭：「心誠則靈。等晚上送走了灶王爺，這糖瓜就給你吃。」
祭拜完，陳衛東把舊的灶神像連同一些黃表紙一起在院子裡焚化了，算是送神上天。接著，又把一副新請的、色彩鮮艷的灶神像恭恭敬敬地貼回原處。這一送一迎之間，充滿了辭舊迎新的儀式感。
店鋪今天也比往常早些開門，但生意依舊不錯。不少人來買最後一點年貨，或是補買祭灶用的糖瓜、香燭。張大強來買酒，看見煥然一新的灶神像，樂呵呵地說：「衛東，講究！這年就得這麼過才有味兒！」
「強哥，過年嘛，圖個吉利。」陳衛東笑著回應，順手往他裝酒的網兜里塞了兩顆奶糖，「給孩子甜甜嘴。」
下午，生意清淡些。陳衛東讓李秀蘭幾人早點回家準備過小年，自己和陳衛國守著店。王老五溜達過來，手裡提著塊豆腐：「衛東，今兒小年，吃點好的。這豆腐新鮮，燉白菜暖和。」
「謝了五叔！正想著晚上添個菜呢！」陳衛東趕緊接過來。王老五又看了看店裡所剩不多的年貨，點點頭：「年貨賣得差不多了吧？該歇歇，準備自家過年了。」
傍晚，陳衛東早早關了店門。家裡，林秀芝已經做好了豐盛的晚飯，有魚有肉，當然還有那盤祭灶後撤下來的、狗蛋惦記了一天的糖瓜。
一家人圍坐在暖烘烘的屋裡，吃著飯，說著閒話，其樂融融。窗外，不時傳來鞭炮聲和孩子們的笑鬧聲。
小年一過，年的腳步就更緊了。陳衛東盤算著，再營業一兩天，把剩餘的年貨清一清，也該貼春聯、封帳、徹底休息，安心等著過大年了。忙碌了一整年，這份期盼團圓、享受收穫的心情，格外真切。
臘月二十八，陳衛東和陳衛國把店裡剩餘不多的年貨歸置好，算清了最後一筆帳。
兄弟倆合力把大紅春聯端端正正地貼在了店門兩側，又掛上了兩盞紅燈籠。店鋪便正式歇業了。
陳衛東仔細地鎖好店門，看著在寒風中微微飄動的嶄新春聯和透著喜氣的燈籠，心中充滿了踏實感。
這一年，風裡來雨里去，所有的辛苦都在這一刻化為了沉甸甸的收穫與安寧。
第二天，臘月二十九，陳衛東一家三口帶著大包小包的年禮，一早就回到了陳家溝。狗蛋穿著簇新的棉襖，像只快樂的小鳥，跑在最前面。一進院子就大聲喊著：「爺爺！奶奶！我們回來過年啦！」
陳母聞聲從廚房裡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臉上笑開了花，一把摟住孫子。陳父也放下手裡的活計，笑著招呼兒子兒媳。
陳衛國和劉彩鳳也從隔壁院子過來，一家人團聚，小小的農家院裡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接下來的兩天，是這個家庭一年中最忙碌也最溫馨的時刻。陳母和林秀芝、劉彩鳳在廚房裡轉，蒸饅頭、燉肉、炸丸子、包餃子，廚房裡蒸汽騰騰，香氣四溢。
陳父則帶著陳衛東、陳衛國兄弟倆掃院子、挑水、貼全家的春聯和福字。狗蛋和其他堂兄弟姐妹們在院子裡追逐嬉戲，放著零星的小鞭，空氣中瀰漫著火藥香和食物香的年味兒。
除夕夜，一大家子人圍坐在熱炕頭上，守著收音機，吃著豐盛的年夜飯。飯桌上雞鴨魚肉俱全，當然少不了象徵「年年有餘」的整魚。孩子們給長輩磕頭拜年，收穫了裝著壓歲錢的紅包，雖然錢不多，但個個喜笑顏開。屋外，零星的鞭炮聲逐漸變得密集起來。
守歲到半夜，餃子下鍋，鞭炮齊鳴。當新年的鐘聲在收音機里響起時，陳衛東帶著狗蛋在院子裡點燃了一掛長長的鞭炮。在震耳欲聾的聲響和瀰漫的硝煙中，狗蛋捂著耳朵，興奮地又跳又叫。
陳衛東看著兒子通紅的小臉，看著身邊笑容滿面的家人，心中充滿了對過去的感激和對未來的憧憬。
大年初一，天還沒大亮，拜年的鄉親就陸續上門了。互相道著「過年好」，說著吉祥話，屋裡屋外都是熱鬧的氣氛。陳衛東也帶著狗蛋，去給王老五、張大強等相熟的街坊長輩拜年。
年味濃濃，親情暖暖。站在新年嶄新的開端，回望過去一年的奮鬥與收穫，陳衛東心中平和而堅定。
他知道，腳下的路已經鋪開，只要一家人心在一起，勁兒往一處使，未來的日子，一定會像這新春的朝陽一樣，充滿希望，越來越好。
熱鬧的春節在走親訪友和孩子們的歡笑中很快過去。正月十五元宵節一過，年就算徹底過完了。春寒料峭，但吹在臉上的風已經帶上了些許柔軟的濕意，河面的冰層也開始變薄、發酥。
正月十六，陳衛東一家從村里返回了縣城的家。店鋪門口的大紅春聯依舊鮮艷，但節日的喧囂已經沉澱下來。打開店門，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只是安靜了許多。
歇業了近二十天，店裡需要好好收拾一下。陳衛東和林秀芝忙著擦拭貨架上的浮塵，將年前賣剩的少許糖果、乾貨重新歸置，把過年的裝飾品小心收好。
狗蛋也像個小大人似的，拿著小抹布幫忙擦櫃檯，雖然有時反而幫了倒忙，但那股認真勁兒讓人看了歡喜。
陳衛國也從村里回來了，帶來了母親醃的鹹菜和家裡最後的幾個凍梨。「爹娘身子都硬朗，讓你們放心。」他一邊把東西放下，一邊說，「爹還說，開春了，園子裡的地該拾掇了，問咱們有啥打算。」
收拾停當，兄弟倆坐在爐邊，泡上一壺熱茶，開始盤算新一年的光景。
然後，他在灶台前擺上一小盤早就備好的、又甜又粘的糖瓜，還有幾塊糕點，算是給灶王爺踐行。狗蛋眼巴巴地看著那盤糖瓜，小聲問：「爹，灶王爺真的會吃嗎？」
陳衛東笑著摸摸他的頭：「心誠則靈。等晚上送走了灶王爺，這糖瓜就給你吃。」
祭拜完，陳衛東把舊的灶神像連同一些黃表紙一起在院子裡焚化了，算是送神上天。接著，又把一副新請的、色彩鮮艷的灶神像恭恭敬敬地貼回原處。這一送一迎之間，充滿了辭舊迎新的儀式感。
店鋪今天也比往常早些開門，但生意依舊不錯。不少人來買最後一點年貨，或是補買祭灶用的糖瓜、香燭。張大強來買酒，看見煥然一新的灶神像，樂呵呵地說：「衛東，講究！這年就得這麼過才有味兒！」
「強哥，過年嘛，圖個吉利。」陳衛東笑著回應，順手往他裝酒的網兜里塞了兩顆奶糖，「給孩子甜甜嘴。」
下午，生意清淡些。陳衛東讓李秀蘭幾人早點回家準備過小年，自己和陳衛國守著店。王老五溜達過來，手裡提著塊豆腐：「衛東，今兒小年，吃點好的。這豆腐新鮮，燉白菜暖和。」
「謝了五叔！正想著晚上添個菜呢！」陳衛東趕緊接過來。王老五又看了看店裡所剩不多的年貨，點點頭：「年貨賣得差不多了吧？該歇歇，準備自家過年了。」
傍晚，陳衛東早早關了店門。家裡，林秀芝已經做好了豐盛的晚飯，有魚有肉，當然還有那盤祭灶後撤下來的、狗蛋惦記了一天的糖瓜。
一家人圍坐在暖烘烘的屋裡，吃著飯，說著閒話，其樂融融。窗外，不時傳來鞭炮聲和孩子們的笑鬧聲。
小年一過，年的腳步就更緊了。陳衛東盤算著，再營業一兩天，把剩餘的年貨清一清，也該貼春聯、封帳、徹底休息，安心等著過大年了。忙碌了一整年，這份期盼團圓、享受收穫的心情，格外真切。
臘月二十八，陳衛東和陳衛國把店裡剩餘不多的年貨歸置好，算清了最後一筆帳。
兄弟倆合力把大紅春聯端端正正地貼在了店門兩側，又掛上了兩盞紅燈籠。店鋪便正式歇業了。
陳衛東仔細地鎖好店門，看著在寒風中微微飄動的嶄新春聯和透著喜氣的燈籠，心中充滿了踏實感。
這一年，風裡來雨里去，所有的辛苦都在這一刻化為了沉甸甸的收穫與安寧。
第二天，臘月二十九，陳衛東一家三口帶著大包小包的年禮，一早就回到了陳家溝。狗蛋穿著簇新的棉襖，像只快樂的小鳥，跑在最前面。一進院子就大聲喊著：「爺爺！奶奶！我們回來過年啦！」
陳母聞聲從廚房裡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臉上笑開了花，一把摟住孫子。陳父也放下手裡的活計，笑著招呼兒子兒媳。
陳衛國和劉彩鳳也從隔壁院子過來，一家人團聚，小小的農家院裡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接下來的兩天，是這個家庭一年中最忙碌也最溫馨的時刻。陳母和林秀芝、劉彩鳳在廚房裡轉，蒸饅頭、燉肉、炸丸子、包餃子，廚房裡蒸汽騰騰，香氣四溢。
陳父則帶著陳衛東、陳衛國兄弟倆掃院子、挑水、貼全家的春聯和福字。狗蛋和其他堂兄弟姐妹們在院子裡追逐嬉戲，放著零星的小鞭，空氣中瀰漫著火藥香和食物香的年味兒。
除夕夜，一大家子人圍坐在熱炕頭上，守著收音機，吃著豐盛的年夜飯。飯桌上雞鴨魚肉俱全，當然少不了象徵「年年有餘」的整魚。孩子們給長輩磕頭拜年，收穫了裝著壓歲錢的紅包，雖然錢不多，但個個喜笑顏開。屋外，零星的鞭炮聲逐漸變得密集起來。
守歲到半夜，餃子下鍋，鞭炮齊鳴。當新年的鐘聲在收音機里響起時，陳衛東帶著狗蛋在院子裡點燃了一掛長長的鞭炮。在震耳欲聾的聲響和瀰漫的硝煙中，狗蛋捂著耳朵，興奮地又跳又叫。
陳衛東看著兒子通紅的小臉，看著身邊笑容滿面的家人，心中充滿了對過去的感激和對未來的憧憬。
大年初一，天還沒大亮，拜年的鄉親就陸續上門了。互相道著「過年好」，說著吉祥話，屋裡屋外都是熱鬧的氣氛。陳衛東也帶著狗蛋，去給王老五、張大強等相熟的街坊長輩拜年。
年味濃濃，親情暖暖。站在新年嶄新的開端，回望過去一年的奮鬥與收穫，陳衛東心中平和而堅定。
他知道，腳下的路已經鋪開，只要一家人心在一起，勁兒往一處使，未來的日子，一定會像這新春的朝陽一樣，充滿希望，越來越好。
熱鬧的春節在走親訪友和孩子們的歡笑中很快過去。正月十五元宵節一過，年就算徹底過完了。春寒料峭，但吹在臉上的風已經帶上了些許柔軟的濕意，河面的冰層也開始變薄、發酥。
正月十六，陳衛東一家從村里返回了縣城的家。店鋪門口的大紅春聯依舊鮮艷，但節日的喧囂已經沉澱下來。打開店門，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只是安靜了許多。
歇業了近二十天，店裡需要好好收拾一下。陳衛東和林秀芝忙著擦拭貨架上的浮塵，將年前賣剩的少許糖果、乾貨重新歸置，把過年的裝飾品小心收好。
狗蛋也像個小大人似的，拿著小抹布幫忙擦櫃檯，雖然有時反而幫了倒忙，但那股認真勁兒讓人看了歡喜。
陳衛國也從村里回來了，帶來了母親醃的鹹菜和家裡最後的幾個凍梨。「爹娘身子都硬朗，讓你們放心。」他一邊把東西放下，一邊說，「爹還說，開春了，園子裡的地該拾掇了，問咱們有啥打算。」
收拾停當，兄弟倆坐在爐邊，泡上一壺熱茶，開始盤算新一年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