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又到年關
男人們划拳喝酒，女人們拉著家常，孩子們在桌縫間穿梭打鬧，氣氛熱烈到頂點。
陳衛東作為大哥，忙著給大家敬酒、發煙，感謝鄉親們來捧場。
張大強、王老五等關係近的朋友和合作夥伴被安排在了上席，喝得滿面紅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新娘子出來給大家點菸、敬酒，又引起一陣善意的哄鬧。
看著弟弟弟妹幸福的模樣，看著父母欣慰的笑容，看著滿座賓朋的祝福，陳衛東覺得，所有的辛苦和付出，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回報。
夜幕降臨，熱鬧漸漸散去。幫忙的鄉鄰們幫著收拾完殘局也回家了。新房裡的紅燭亮了起來。
陳衛東和林秀芝最後檢查了一遍院子，才拖著疲憊卻欣慰的身子回到店裡。
「總算順順利利地把大事辦了。」林秀芝輕聲說。
「嗯。」陳衛東點點頭，「成了家，衛國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咱爸咱媽也能放心了。」
村裡的燈火漸次熄滅，但陳家老院新房裡的紅燭，卻亮了很久很久。
這紅燭的光，不僅照亮了一對新人的嶄新開始，也仿佛預示著陳家更加紅火興旺的未來。
八五年的國慶節，對於陳家溝的老陳家來說，是真正意義上的「雙喜臨門」——國泰民安，家業興旺。
國慶的熱鬧喧囂過後，生活逐漸回歸了日常的軌道，但陳家內部的格局和氛圍，卻因新成員劉彩鳳的加入，而悄然發生著溫暖的變化。
新婚的陳衛國仿佛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
每天早早起來，搶著挑水、掃院子、餵豬餵雞，眼裡有活，手腳勤快。
劉彩鳳也是個勤快利落的姑娘，過門第二天就系上圍裙，跟著婆婆一起忙活一家人的早飯，洗碗刷鍋、洗衣做飯，樣樣搶著干，絲毫沒有新媳婦的嬌氣。陳母看在眼裡，喜在心裡，婆媳倆相處得頗為融洽。
陳衛東和林秀芝在婚禮後第二天就回了縣城店裡。
生意不能耽擱太久。但陳衛東心裡惦記著家裡，隔三差五就會在晚飯後騎自行車回村一趟，看看父母，也看看弟弟弟妹的新生活。
看到家裡井井有條，弟弟夫妻和睦，父母臉上笑容多了，他心裡就格外踏實。
他時常會帶些縣城買的稀罕吃食或者肥皂、毛巾等日用品回來，每次都不空手。
天氣一天天轉涼，地里的秋收早已結束，冬小麥也種下了。
田野變得空曠起來，村民們進入了相對清閒的「冬藏」時節。但陳家的事情依然不少。
果園裡的果樹苗需要過冬保護。陳衛東從農技站打聽來了方法，買來了草繩。
周末，他和陳衛國一起，一棵一棵地將果樹苗的樹幹用草繩包裹起來，防止凍害和野兔啃咬。
「哥，這能行嗎？看著怪麻煩的。」陳衛國一邊纏繩子一邊問。
「農技員說的，科學管理就得這樣。頭兩年幼苗嬌貴，得多費心，等長大了就好了。」陳衛東耐心解釋，動作一絲不苟。他還記得把那三個僥倖結出的小梨子的事告訴了弟弟，讓陳衛國也對這片果園的未來充滿了更大的期待。
家裡的活也不少。醃酸菜、漬鹹菜、儲存過冬的蘿蔔白菜，這些都是陳母和劉彩鳳的主要工作。
院子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缸和罈子，散發著特有的咸香味道。陳老漢則忙著修補農具，整理糧倉，為來年春耕做準備。
陳衛東的雜貨鋪適時調整了貨品。增加了棉手套、棉襪子、蛤蜊油、更厚的勞保手套等過冬物品。
林秀芝的裁縫鋪生意進入了淡季，但她也沒閒著，接了不少做棉襖、棉褲的活兒，她和三個學徒，忙著絮棉花、絎線，店裡總是暖融融的。
一天傍晚，陳衛東回村時，正碰上王老五提著兩隻野雞過來。
「五叔，您這是？」陳衛東招呼道。
「進了冬，山雞肥了。打了倆，給你們嘗嘗鮮。」王老五笑著把野雞遞給迎出來的陳衛國，「新媳婦上門，我還沒送點啥呢，別嫌少。」
「哎喲，五叔，這太謝謝您了！快屋裡坐！」陳母連忙讓道。
王老五也沒多客氣，進屋烤了會兒火，喝了碗熱水，跟陳老漢聊了會兒今年冬天的天氣，看了看陳家修補好的農具，誇了幾句，這才溜達著走了。這種樸實自然的人情往來，是鄉村生活中最溫暖的底色。
晚上，一家人圍坐吃飯時，話題聊到了明年的打算。
「開春了，果園還得追次肥，可能還得間作點啥。」陳衛東說，「店裡生意我看還能再做得好點，我想著是不是能把門臉稍微弄一下，看著更亮堂些。」
「衛國有啥想法？」陳老漢問兒子。
陳衛國看了看身邊的彩鳳，說：「爸，哥，我跟彩鳳商量了。開春了，地里活忙的時候我就在家幹活，每幾天收山貨回去補貨，閒的時候，我想跟著哥多跑跑，學學做買賣，也能多掙點。」劉彩鳳在一旁輕輕點頭，表示支持。
「嗯，想法不錯。成了家，是得多想想掙錢的門路了。」陳衛東表示支持，「等忙完年根底下，咱們再細細盤算。」
窗外，初冬的寒風吹過，但屋裡卻暖意融融。新人勤勉，家庭和睦，大家對未來的規劃也清晰而踏實。
所有的努力和積蓄，都是為了迎接下一個春天的勃發。日子，就在這平淡而充實的忙碌中，穩穩地向前走著。
…………
時令進入農曆冬月，陽曆的1985年已悄然步入尾聲。
天氣越發寒冷，北風颳在臉上已有刺痛感，田野里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真正的冬天來了。
臨近年關，盤點是頭等大事。一個周末的晚上，陳家屋裡爐火燒得正旺。吃罷晚飯，碗筷收拾乾淨，陳衛東拿出了他那本記得密密麻麻的硬皮台帳本和店裡專用的帳本。
陳老漢戴上老花鏡，陳衛國也湊了過來，連劉彩鳳都好奇地在一旁聽著。
林秀芝雖然人在縣城看店，但她的裁縫鋪帳目也清晰地記在另一個本子上。
陳衛東作為大哥，忙著給大家敬酒、發煙，感謝鄉親們來捧場。
張大強、王老五等關係近的朋友和合作夥伴被安排在了上席，喝得滿面紅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新娘子出來給大家點菸、敬酒，又引起一陣善意的哄鬧。
看著弟弟弟妹幸福的模樣，看著父母欣慰的笑容，看著滿座賓朋的祝福，陳衛東覺得，所有的辛苦和付出，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回報。
夜幕降臨，熱鬧漸漸散去。幫忙的鄉鄰們幫著收拾完殘局也回家了。新房裡的紅燭亮了起來。
陳衛東和林秀芝最後檢查了一遍院子，才拖著疲憊卻欣慰的身子回到店裡。
「總算順順利利地把大事辦了。」林秀芝輕聲說。
「嗯。」陳衛東點點頭，「成了家，衛國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咱爸咱媽也能放心了。」
村裡的燈火漸次熄滅，但陳家老院新房裡的紅燭，卻亮了很久很久。
這紅燭的光，不僅照亮了一對新人的嶄新開始，也仿佛預示著陳家更加紅火興旺的未來。
八五年的國慶節，對於陳家溝的老陳家來說，是真正意義上的「雙喜臨門」——國泰民安，家業興旺。
國慶的熱鬧喧囂過後，生活逐漸回歸了日常的軌道，但陳家內部的格局和氛圍，卻因新成員劉彩鳳的加入，而悄然發生著溫暖的變化。
新婚的陳衛國仿佛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
每天早早起來，搶著挑水、掃院子、餵豬餵雞，眼裡有活，手腳勤快。
劉彩鳳也是個勤快利落的姑娘，過門第二天就系上圍裙，跟著婆婆一起忙活一家人的早飯，洗碗刷鍋、洗衣做飯，樣樣搶著干，絲毫沒有新媳婦的嬌氣。陳母看在眼裡，喜在心裡，婆媳倆相處得頗為融洽。
陳衛東和林秀芝在婚禮後第二天就回了縣城店裡。
生意不能耽擱太久。但陳衛東心裡惦記著家裡，隔三差五就會在晚飯後騎自行車回村一趟，看看父母，也看看弟弟弟妹的新生活。
看到家裡井井有條，弟弟夫妻和睦，父母臉上笑容多了，他心裡就格外踏實。
他時常會帶些縣城買的稀罕吃食或者肥皂、毛巾等日用品回來，每次都不空手。
天氣一天天轉涼，地里的秋收早已結束，冬小麥也種下了。
田野變得空曠起來，村民們進入了相對清閒的「冬藏」時節。但陳家的事情依然不少。
果園裡的果樹苗需要過冬保護。陳衛東從農技站打聽來了方法，買來了草繩。
周末，他和陳衛國一起，一棵一棵地將果樹苗的樹幹用草繩包裹起來，防止凍害和野兔啃咬。
「哥，這能行嗎？看著怪麻煩的。」陳衛國一邊纏繩子一邊問。
「農技員說的，科學管理就得這樣。頭兩年幼苗嬌貴，得多費心，等長大了就好了。」陳衛東耐心解釋，動作一絲不苟。他還記得把那三個僥倖結出的小梨子的事告訴了弟弟，讓陳衛國也對這片果園的未來充滿了更大的期待。
家裡的活也不少。醃酸菜、漬鹹菜、儲存過冬的蘿蔔白菜，這些都是陳母和劉彩鳳的主要工作。
院子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缸和罈子，散發著特有的咸香味道。陳老漢則忙著修補農具，整理糧倉，為來年春耕做準備。
陳衛東的雜貨鋪適時調整了貨品。增加了棉手套、棉襪子、蛤蜊油、更厚的勞保手套等過冬物品。
林秀芝的裁縫鋪生意進入了淡季，但她也沒閒著，接了不少做棉襖、棉褲的活兒，她和三個學徒，忙著絮棉花、絎線，店裡總是暖融融的。
一天傍晚，陳衛東回村時，正碰上王老五提著兩隻野雞過來。
「五叔，您這是？」陳衛東招呼道。
「進了冬，山雞肥了。打了倆，給你們嘗嘗鮮。」王老五笑著把野雞遞給迎出來的陳衛國，「新媳婦上門，我還沒送點啥呢，別嫌少。」
「哎喲，五叔，這太謝謝您了！快屋裡坐！」陳母連忙讓道。
王老五也沒多客氣，進屋烤了會兒火，喝了碗熱水，跟陳老漢聊了會兒今年冬天的天氣，看了看陳家修補好的農具，誇了幾句，這才溜達著走了。這種樸實自然的人情往來，是鄉村生活中最溫暖的底色。
晚上，一家人圍坐吃飯時，話題聊到了明年的打算。
「開春了，果園還得追次肥，可能還得間作點啥。」陳衛東說，「店裡生意我看還能再做得好點，我想著是不是能把門臉稍微弄一下，看著更亮堂些。」
「衛國有啥想法？」陳老漢問兒子。
陳衛國看了看身邊的彩鳳，說：「爸，哥，我跟彩鳳商量了。開春了，地里活忙的時候我就在家幹活，每幾天收山貨回去補貨，閒的時候，我想跟著哥多跑跑，學學做買賣，也能多掙點。」劉彩鳳在一旁輕輕點頭，表示支持。
「嗯，想法不錯。成了家，是得多想想掙錢的門路了。」陳衛東表示支持，「等忙完年根底下，咱們再細細盤算。」
窗外，初冬的寒風吹過，但屋裡卻暖意融融。新人勤勉，家庭和睦，大家對未來的規劃也清晰而踏實。
所有的努力和積蓄，都是為了迎接下一個春天的勃發。日子，就在這平淡而充實的忙碌中，穩穩地向前走著。
…………
時令進入農曆冬月，陽曆的1985年已悄然步入尾聲。
天氣越發寒冷，北風颳在臉上已有刺痛感，田野里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真正的冬天來了。
臨近年關，盤點是頭等大事。一個周末的晚上，陳家屋裡爐火燒得正旺。吃罷晚飯，碗筷收拾乾淨，陳衛東拿出了他那本記得密密麻麻的硬皮台帳本和店裡專用的帳本。
陳老漢戴上老花鏡，陳衛國也湊了過來，連劉彩鳳都好奇地在一旁聽著。
林秀芝雖然人在縣城看店，但她的裁縫鋪帳目也清晰地記在另一個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