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議論與老鄉,激賞與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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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籍考核地點設在縣學明倫堂。

  「白澤,是白澤,白澤來了。」

  身量頎長,外罩虎皮大氅的青衫書生,一經出現就引起了逃難書生群體的議論。

  一位兩日前才逃難至桃源縣的書生看著緩步而來的桃源縣名人,微微頷首道:

  「原來他就是你們說的白澤啊,好一副美姿儀,跟我有的一比!」

  「嘔——」周圍書生全部乾嘔,犯噁心。

  你一個五大三粗,臉上還有胎記的傢伙,也敢與玉面白澤比美姿儀,哪來的自信。

  「入籍考核,憑的是真才實學,不是美姿儀,也不是好名聲!」

  有逃難書生冷哼。

  「守中先生說了,這次入籍考核,全憑真本事,其他小心思全都沒用。」

  五大三粗,臉上有胎記的讀書人,心直口快,道:

  「哎哎哎,你們這是嫉妒啊,嫉妒人長的好看,還嫉妒人有好名聲,這可不是讀書人該有的心胸啊。」

  「醜八怪,哪涼快哪呆著去。」

  「關你屁事,真是醜人多作怪!」

  胎記書生搖搖頭,嘆道:「世間果然真話最傷人。」

  一些個逃難書生聞言,氣急,很想打人,可一看對方的身材體型,又默默鬆開了捏緊的拳頭。

  君子動口不動手。

  「醜八怪,多看你一眼,都髒了我的眼睛。」

  「離醜人遠點。」

  遠遠聽到這些議論的白澤,無喜無悲。

  讀書人也不全是有素質的人。

  沒讀過書,大字不識一個的平頭老百姓也不全是出口成髒的愚民。

  教養這東西從來與學識,外貌,家世無關。

  白澤走到隱隱被眾多書生孤立的胎記書生跟前,拱手道:「在下白澤,字清宴,大黎琅琊縣人氏。」

  五大三粗的胎記書生回禮,道:「墨青山,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的青山,字仙懷,大黎龍亭縣人氏。」

  白澤笑道:「龍亭,那咱們可是鄰居啊。」

  龍亭縣就在琅琊縣隔壁。

  墨青山笑道:「咱倆算半個老鄉。」

  白澤俊朗倜儻,出塵。

  墨青山醜陋,邋遢。

  兩個形象氣質,都極致對立的書生,仿佛真的是老鄉見老鄉,竟頗為聊的來,相談盛歡。

  寒風中等了一刻鐘,終於聽到了考核開啟的敲鑼聲。

  「入籍考核開始,請學子們有序排隊,進入考場。」

  書生們鬧哄哄,朝縣學門口涌去。

  白澤,墨青山沒有爭搶,排在隊伍最後進場。

  明倫堂內。

  桃源縣新教諭張鶴舟坐於主位,縣學訓導等人作陪。

  白澤看了眼端坐在主位上的先生。

  自己這個先生,官癮還真大,又不是啥正式的考試,居然還穿上了官服。

  入籍考核有三項:經義文章一篇,詩詞一篇,以及策論一篇。

  對白澤而言毫無難度。

  經義文章,他融兩世記憶,師範專業,功底紮實,見解獨到。

  詩詞更是信手拈來,文采斐然。

  策論,就更不用說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白澤揮毫潑墨,洋洋灑灑,寫的那叫一個流暢。

  當其他書生還在絞盡腦汁的時候,他一篇策論已寫畢,提前交卷了。

  白澤起身,朝諸位學官作揖道:「學生做完了,可否提前離場?」

  張鶴舟不由的眉頭一皺,考試時間才過半,自己這個學生就做完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訓斥什麼,見縣學訓導等人都在看他,只能道:「可。」

  於是,在眾多書生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白澤第一個離開考場。

  就連認真寫文章的墨青山都抬頭看了這個老鄉一眼。

  「白澤這傢伙,這麼快就做完三篇文章了?」

  「哼,肯定是寫不出來,索性直接放棄了。」


  「他離場的時候,很自信,不像寫不出文章的人。」

  書生們竊竊私語,小聲議論。

  張鶴舟猛拍了一下案桌,「不准交頭接耳,噤聲,否則逐出考場。」

  等書生們都消停後,張鶴舟讓人將白澤的考卷拿上來。

  張鶴舟認真細看自己學生的答卷,看著看著,眼中不由露出了激賞與欣慰,若非場合不對,幾乎要拍案叫絕。

  見新教諭眉飛色舞,一臉讚賞表情,縣學訓導等人也起身擠過來,拿起白澤的考卷翻看。

  「好,好文章,見解獨到。」

  「這首勸學詩,好啊,通俗易懂,道理深刻,可稱為勸學詩中的極品!」

  「我覺得策論更妙。」

  學官們嘰嘰喳喳,竊竊私語,考位離得近的幾個書生聞言,臉色大變。

  白澤提前離場,他做的考卷,竟然獲得了學官的一致好評?!

  這,這豈不是說,縣學入籍名額,白澤已經提前鎖定了一個。

  從縣學考場出來,白澤離開縣城,回到黑水鎮,去看了下老徐的兒子徐六,順便給陳阿伯的兒子武哥兒送膏藥。

  陳阿伯硬要留他在家裡吃便飯,白澤不好拂了老家人的好意,就吃了中飯才返回青竹小築。

  照例,手裡頭又提了一堆黑水鎮百姓送的山珍山貨醃菜之類的土特產。

  「先生!」

  五隻鼠崽子最先發現白澤歸來,吱吱叫著,彈射而起,掛滿白澤全身,貪婪地嗅著先生身上好聞的竹韻墨香。

  「清宴先生。」

  季青臨,李觀瀾正在文氣廊亭中教授小妖們識文斷字。

  聽到鼠崽子們的動靜,看到白澤的兩人連忙起身行禮。

  短短几日,他們就已經品嘗到了修行的妙處,對白澤的傳道之恩感激涕零。

  儘管白澤讓他們還像以前一樣叫他清宴就好,可兩人卻認為,私下裡可以叫清宴。

  但在人多的場合,一定得叫清宴先生。

  徐文淵也放下手中聖賢書,恭敬行禮,口呼先生。

  白澤含笑回應,「你們繼續。」

  鼠三妹蹲在白澤的左肩上,吱吱道:「先生,先生,早上你一走,拂衣姐姐就來了,好像有啥事找你。」

  李拂衣?

  「好的,先生知道了。」

  將手裡的土特產送到廚房,白澤帶著五隻鼠崽子來到李拂衣,李棲雲姐弟住的庭院。

  庭院裡,姐弟倆正在切磋武藝。

  聽到腳步聲,回頭一看,發現是白澤,連忙停下切磋,打招呼道:

  「白大哥。」

  「白大哥。」

  白澤看著取下冪籬,露著一張明艷英氣小臉蛋的少女,道:

  「拂衣姑娘,三妹說,你早上來找過我,是有什麼要緊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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