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煉蟲入身,以蟲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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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衣少女:「上馬,追上那輛馬車!」

  姐弟倆翻身上馬,策馬狂奔。

  以廬山府城為中心,方圓百里之內的區域,皆在府城隍的神意籠罩下。

  妖魔鬼怪,邪修、魔修將這個區域稱為神譴區。

  人族之間的江湖仇殺,府城隍一類的神明都不會管。

  但五毒教這種邪教,其成員要是膽敢在神譴區殺人放火,必遭神譴。

  因此兩個五毒教賊人,是不敢在這個區域內殺人、劫財、撿屍的。

  兩人上山,定是要走山道,抄近路,離開神譴區後再伏擊那奢華馬車。

  姐弟倆初來乍到,對廬山府不熟悉,不敢貿然追上山。

  好在兩人騎了寶駒,應該能先一步追上馬車,救下兩條人命。

  白澤購置的馬車由兩匹黃驃馬拉拽,速度不慢。

  比起馬車趕路。

  白澤其實更想帶著張鶴舟,一路飛回桃源縣。

  奈何,養氣一重初期的紙人替身,獨飛時,藉助風力,文氣消耗幾乎可忽略不計。

  而一旦攜帶一個成年人飛,至多飛一百里地就會耗光文氣。

  府城到桃源縣直線距離足足三百六十里,壓根飛不到。

  為了留著修為應對突發狀況,白澤只能選擇駕車。

  至於為何選擇顯眼的奢華馬車。

  首先,自是為了讓剛拜的先生坐的舒適些。

  其次,則是為了引蛇出洞,狠狠殺一波沿途盜匪,圓一下前世仗劍走江湖的俠客夢。

  「我劍,何去何從,愛與恨,情難獨鍾;我刀,劃破長空,是與非,懂也不懂……」

  白澤策馬狂奔,忍不住放聲高歌,驚的官道兩旁林子裡鳥雀齊飛。

  車廂里,張鶴舟喝著小酒,吃著滷味熟食。

  陡然聽到便宜學生的唱段,忍不住抬起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茶几。

  「姐,那駕車人唱的曲兒還怪好聽的。」

  「是不錯。」

  姐弟倆一邊聽曲,一邊策馬狂追。

  約莫奔了二十里路,兩人終於追上白澤駕駛的馬車。

  「這位大哥,你們被五毒教的賊人盯上了,他們要在前方劫殺你們……」

  清脆動聽的女聲引起了白澤的注意,側頭一看,是個頭戴冪籬,腰懸雙刀的紅衣少女。

  少女邊上還有一個唇紅齒白,模樣周正的白衣少年。

  白澤放緩車速,勒停馬車:

  「你們是走江湖的少俠?」

  五毒教!

  張鶴舟一驚,府城驛館居住的十多天,五毒教的凶名他已聽到不下五次。

  張鶴舟掀開車簾,走了出來:「兩位少俠,果真有五毒教成員要截殺我倆?」

  紅衣少女微微頷首:「千真萬確,不過兩位放心,有我們隨行,定保你二人無恙。」

  張鶴舟看向白澤:「清宴,五毒教凶名在外,不如就讓兩位少俠隨行,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份保障不是。」

  老師,這是信不過自己啊!

  白澤內心很受傷。

  五毒教。

  沒記錯的話,是五毒山赤鱗毒蟒麾下的勢力。

  五毒山敵人不少,麾下勢力正常情況下,沒時間,也沒精力在世俗中掀風作浪,除非……

  赤鱗毒蟒有蟒子蟒孫到了開智期,要吃人以開靈智。

  老師的話,學生當然得聽。

  於是一駕馬車,兩匹寶駒就一起上路了。

  白衣少年策馬跟在馬車右側:

  「這位大哥,有禮了,在下雲麓李氏李棲雲,方才大哥所唱之曲,甚是好聽,不知大哥能否再唱一遍,小弟,小弟想學。」

  雄踞雲麓府,傳說有金丹真人坐鎮的修仙世家,雲麓李氏!

  白澤心思一動,笑道:「原來是棲雲少俠,既然少俠想聽,那我就再唱一遍。」

  「我劍,何去何從……」


  李棲雲小聲跟著哼。

  少年郎記憶力不錯,聽白澤唱了第二遍後,不僅全部記下,還能哼出七七八八。

  李棲雲是個性格外向的孩子,自來熟,很能聊天。

  白澤也想多了解些這兩個少年少女的背景,與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不一會兒,白澤就套出了不少信息。

  白衣少年,李棲雲,十五歲,武道煉體一重巔峰。

  紅衣少女,李拂衣,十六歲,武道煉體二重初期。

  兩人皆是有追求的純粹武夫,沒吃過淬體丹,一身修為都是靠自個兒苦修出來的。

  純粹武夫都不吃淬體丹那玩意。

  只因淬體丹是通過透支人體潛力獲得的力量,對有志攀登武道高峰的純粹武夫而言,淬體丹就是毒藥。

  姐弟倆是雲麓李氏旁支子弟,他們所在的家族支脈,專注武道修行。

  整個支脈,說白了,就是雲麓李氏其餘修仙支脈養的打手,乾的都是些髒活,累活。

  在家族的地位天然要比修仙支脈低一等。

  姐弟倆幼年時,因家族與其他勢力的血腥廝殺,父母不得已將兩人寄養在廬山府懷德縣的一個普通農戶家,一養就是八年。

  農戶家的奶奶對姐弟倆極好,可惜,人老了,不想挪窩,拒絕了兩人父母帶其去雲麓府養老的提議。

  姐弟倆正是練武的年紀,每年只能抽空去看看老人。

  這次不遠千里來廬山府看老人,結果得到的卻是老人死在盜匪刀下的消息。

  「你們是說盜匪殺人劫財後,還將死者的屍體賣給五毒教?這五毒教要屍體何用?」

  張鶴舟不解道。

  李棲雲正要解釋,就聽姐姐李拂衣咳嗽了一聲,連忙咽下即將出口的話,轉而道:

  「我,我也不知。」

  李拂衣道:「這事背後多半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隱秘,我們姐弟倆正在追查。」

  張鶴舟一臉敬佩道:「兩位如此年少,就有此俠義心腸,實屬難得。」

  張鶴舟說著,忽然轉頭看向官道兩側綿延不知多少里的流民隊伍。

  大黎東北,西北兩地的藩亂,是愈演愈烈,南逃的百姓也愈來愈多。

  這些難逃的流民,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拖家帶口,眼神麻木中透著對未來的迷茫。

  看的張鶴舟唏噓不已。

  比起這些背井離鄉,一路南逃的百姓,他經歷的那些苦難,根本不算什麼。

  張鶴舟:「八藩之亂前,朝廷原本已在商議要成立一支強軍,用以鎮壓江湖上為非作歹的武人以及勢力,可惜……」

  白澤看著眼前,一眼望不到頭的流民隊伍,再次放緩了馬車速度。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潼關路。

  望西都,意躊躇。

  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張鶴舟詫異的看了眼白澤。

  沒曾想自己這便宜學生,年紀輕輕的,竟然就對這人世間看得如此透徹了。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自古以來,可不正是這樣麼!」

  張鶴舟嘆道。

  李拂衣側頭看了眼,那一襲青衫,外罩虎皮大氅的俊雅公子。

  心中暗道,這個叫白澤的書生,還挺特別的,一點也不像她印象中的那些讀書人。

  李棲雲捧場道:「白大哥,好文采。」

  就在這時,一陣悽厲的哭喊聲,伴隨著囂張的狂笑從前方傳來。

  「啊啊啊,蟲,蟲子,好多血蟲,吃人的血蟲!」

  「蟲子吃人,快跑啊!」

  流民恐懼尖叫,四散奔逃,跑著跑著,身體突然開始抽風般的扭動。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們體內涌動,一塊塊血肉皮膚鼓脹而起,如同即將破裂的氣球,終於在一聲聲沉悶的爆裂聲中炸開。

  無數血蟲從中湧出,它們貪婪地吞噬著血肉,倒下的流民眨眼功夫就成了森森白骨。


  遠遠瞅見這一幕的李拂衣,李棲雲姐弟倆頭皮發麻。

  李棲雲聲音發顫,小聲道:「姐,是,是五毒山的蟲,蟲修!」

  李拂衣遍體生寒。

  五,五毒山瘋了嗎?!

  為了給蟒子蟒孫開智,竟公然讓蟲修進入世俗吸食平民精血!

  五毒山就不怕被眾多正派勢力群起而攻之嗎?

  「桀桀桀,好美味的鮮血啊!」

  「是啊,好久沒這麼痛快的暢飲了!」

  「嘿嘿嘿,趁大王閉關,咱們正好一次性吸個飽,回去後,分潤三成給大王的子孫,助它們提慧開智。」

  「好好好,好辦法,如此一來,等大王出關,想必也不會為責罰我等了。」

  「咦,好香的精血味道,武夫,是純粹武夫!」

  「前面有兩個純粹武夫,一個煉體一重巔峰,一個煉體二重初期!」

  「哈哈哈,此前下山,都是你們吃肉,我喝湯,這回輪也該輪到我吃肉了吧!」

  一團蠕動的紅雲躍將而出,風馳電掣般朝白澤等人所在之地飛掠而來。

  白澤眼中三色文光一閃,透過紅雲,他看到了一個中年男子的頭顱,人頭脖頸下是涌動的細小血蟲,密密麻麻,聚集成了雲朵模樣。

  傳說中的蟲修!

  煉蟲入身,以蟲證道,將好好一個人改造成蟲人的邪修。

  李棲雲面色慘白如紙:「完了,完了,姐,他們聞到我們身上純粹武夫的精血了,死了,要死了,咱們死定了!」

  李拂衣冪籬下的小臉同樣煞白,身子發顫。

  如果來的是五毒教成員,他們姐弟倆還能應付,可現在來的卻是臭名昭著的蟲修,且還是天克純粹武夫的血蟲修。

  死定了。

  看著那團飛速移動的紅色怪雲。

  看著一個個倒下後,瞬間化成白骨的流民。

  張鶴舟嚇的面無血色,兩股戰戰,站都站不穩了,他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摔下馬車,白澤左手一撈,將他撈了回來。

  與此同時,右手抬起,虛空一按。

  身後萬千白光絲線騰起,攀至半空後,如驟雨般朝前撲落。

  細看,那是一支支微小而狹長的浩氣箭矢。

  箭似雨落,狠狠扎入紅雲中。

  「啊——」

  一聲急促的慘叫後,焦臭的濃煙騰起,紅雲消失,裡頭的蟲修在浩然正氣的打擊下,頃刻間,身死道消。

  白澤腳生三色氣旋,身形似電,朝前掠去。

  「邪魔外道,死!」

  只見白澤大手虛空拍落,一巴掌一個,將一個個蟲修拍死,一團團紅雲拍散,變成焦臭的濃煙。

  輕鬆的就像在拍蒼蠅,打蚊子。

  已經嚇的快要哭出來的李棲雲張大了嘴巴。

  李拂衣直勾勾盯著那一襲青衫,一雙鳳眼瞪的溜圓。

  張鶴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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