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在等我？
清晨的地壇公園，薄霧如紗，帶著一種沁人心脾的涼意。
空氣里浸透了泥土與草木經過一夜沉澱後散發出的微腥氣息。一隻早起的鳥雀在遠處枝頭清脆地鳴叫，打破了這份寧靜。
一場精心設計、劇本完美的「偶遇」，即將在此上演。
沈浩的大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著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表情，甚至精確到他說話時，嘴角應該上揚十五度，以顯得驚喜而不諂媚。
【方案 A】：王安導演因上次被拒，對他冷漠無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對策：自己便以晚輩身份，畢恭畢敬地立於一旁，不發一言。任由晨風吹拂，身形孤寂，只用那雙飽含歉意與敬仰的眼睛，遠遠地注視著他。這段素材名為「被大師無視的失意青年」，主打一個悲情牌，專供 CAA那幫精英看，讓他們明白自己在中國藝術圈混得有多「慘」，多有「反骨精神」。
【方案 B】：王安導演被打擾後極度不耐，眉頭緊鎖，開口呵斥「你是誰？離我遠點！」
對策：太棒了！立刻九十度鞠躬道歉，眼神流露出被偶像怒斥後的受傷與無措，然後轉身落寞離去。這段素材，名為「挑戰權威反被怒斥」，戲劇衝突直接拉滿。CAA那幫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最愛這種調調。
【方案 C】：王安導演認出了他，但選擇記仇，用文化人特有的方式陰陽怪氣。
對策：完美！這簡直是天賜的劇本！順著他的話頭瘋狂賣慘，大談理想被現實碾壓的鴻溝，將一場偶遇升華為「藝術與市場」的頂級辯論。這段素材逼格高到足以讓奈飛的製片人當場起立鼓掌。
萬事俱備。
沈浩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臉上瞬間醞釀出見到偶像時，那種驚喜、侷促與崇拜交織的、影帝級的複雜神情。
他邁開步子，朝那個坐在長椅上身形略顯孤獨的身影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完美踩在劇本的節奏點上。
開場白已經在舌尖演練了數十遍：「王導？真的是您？天哪，太巧了！」
然而，就在他距離長椅僅三米之遙時。
那個一直低頭沉思的身影，仿佛背後長了眼睛，竟緩緩抬起了頭。
鏡片後的那雙眼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甚至，在那古井的最深處，還藏著一絲洞悉所有把戲的長輩看晚輩胡鬧時的玩味。
「沈浩？」
王安導演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今天的風不錯」。
「你來了？」
……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像三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了沈浩的腦門上。
他準備好的一整套說辭，連同那三個精妙預案，在這句話面前，瞬間凝固、碎裂。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臉上精心醞釀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該存在的裂痕。
那台前一秒還在高速運轉的大腦，此刻像是被拔掉了電源，所有預設的程序指令，都變成了一片亂碼。
來了？
什麼叫我來了？
這語氣，這神態，分明是主人在等一個遲到的客人！
一層細密的冷汗，瞬間從他背後滲出。
情況不對！
「啊……是，是啊，王導。」
沈浩感覺自己的舌頭都有些僵硬，從喉嚨里勉強擠出幾個乾巴巴的音節，臉上的笑容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個……我就是正好路過，對，路過晨練！跟您打個招呼！」
說完，他立刻準備戰略性撤退。
「這小子……」
王安看著他這副活見鬼的模樣，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抽動，差點沒繃住自己高深莫測的大師形象。
他本想說，梁冠華早就已經把你的計劃全盤托出了。
可他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
沈浩已經像是踩了電門，一邊瘋狂擺手，一邊連連後退，嘴裡飛快地喊著：「王導您忙！您先忙！回見！不打擾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一頭扎進了尚未散盡的晨霧裡，速度快到幾乎拖出殘影。
那背影雖然快，卻不顯狼狽，更像是一個惡作劇被當場抓包後，惱羞成怒地飛速離場。
只留下王安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長椅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老人滿臉錯愕地扶了扶眼鏡，最後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拿出手機，給梁冠華發了條微信，語氣里滿是哭笑不得。
【老梁，沈浩剛找我了，可又被我一句話嚇跑了，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
「砰」的一聲甩上門。
沈浩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的門板，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太不對勁了！
王安那個眼神，那個語氣！
那是一種貓看老鼠的眼神，是棋手俯瞰棋盤的眼神！他甚至從那眼神的最深處，讀出了一絲……看好戲的慈祥？！
這比看到他發火還恐怖一百倍！
發火代表失控，而慈祥代表……一切盡在掌握！
沈浩在房間裡煩躁地來回踱步，復盤著剛才的每一幀畫面。
不行，必須搞清楚是誰在背後搗鬼！
一個嬌俏又聰慧的身影，瞬間浮現在他的腦海。
趙金麥！
她出身學院派，是王安的半個學生，最重要的是，這個小妮子，是自己最完美的「共犯」。
沈浩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趙金麥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女孩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和掩飾不住的欣喜。
「餵？大忙人，終於想起我啦？」
「麥麥，江湖救急！」沈浩開門見山，語氣急促，「你現在在京都？」
「在呀，剛結束一個活動，正無聊呢。」
「想不想玩個刺激的？」沈浩壓低了聲音，充滿了蠱惑力。
「王安導演，你熟不熟？」
「王安導演？」趙金麥愣了一下，隨即坐直了身體，「還好吧，我上學的時候他來我們學校講過課。怎麼了？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啦？」
「可能有個老狐狸，要算計我。」沈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我想請你這位最美特工，幫我去探探他的底。就說，你看到了網上的新聞，特意去給他打打氣。」
趙金麥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狡黠的笑意：「幫你也可以呀……不過，我辛辛苦苦幫你跑腿，當你的小間諜，你是不是該有點表示呀？」
這小妮子，已經學會主動出擊，談條件了。
沈浩聽著她那充滿暗示的話語，心頭一熱，剛才所有的煩躁一掃而空。
「表示？格局小了。」
他低沉地笑了，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玩味，像大提琴在深夜奏響的迷人樂章。
「把酒店地址發我，我親自過去，跟你詳細談談我們這次『合作』的細節，以及……你的報酬。保證讓你滿意。」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把門留好。」
電話那頭，傳來女孩一聲羞赧的驚呼，隨即是壓抑不住的、帶著竊喜的、銀鈴般的笑聲。
當晚。
夜色是最好的共犯。
沈浩避開了所有視線，如同一個暗夜裡的訪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趙金麥的酒店房門前。
門被輕輕推開，穿著絲質睡裙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玄關，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紅暈和期待。
沈浩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低頭便吻了下去，將所有的言語都融化在這滾燙的夜色里。
第二天。
沈浩神清氣爽地開著車，載著面若桃花、眼角眉梢都帶著甜蜜的趙金麥，再次殺向了王安那個破敗的劇組。
他要看看，王安，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空氣里浸透了泥土與草木經過一夜沉澱後散發出的微腥氣息。一隻早起的鳥雀在遠處枝頭清脆地鳴叫，打破了這份寧靜。
一場精心設計、劇本完美的「偶遇」，即將在此上演。
沈浩的大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著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表情，甚至精確到他說話時，嘴角應該上揚十五度，以顯得驚喜而不諂媚。
【方案 A】：王安導演因上次被拒，對他冷漠無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對策：自己便以晚輩身份，畢恭畢敬地立於一旁，不發一言。任由晨風吹拂，身形孤寂，只用那雙飽含歉意與敬仰的眼睛，遠遠地注視著他。這段素材名為「被大師無視的失意青年」，主打一個悲情牌，專供 CAA那幫精英看，讓他們明白自己在中國藝術圈混得有多「慘」，多有「反骨精神」。
【方案 B】：王安導演被打擾後極度不耐，眉頭緊鎖，開口呵斥「你是誰？離我遠點！」
對策：太棒了！立刻九十度鞠躬道歉，眼神流露出被偶像怒斥後的受傷與無措，然後轉身落寞離去。這段素材，名為「挑戰權威反被怒斥」，戲劇衝突直接拉滿。CAA那幫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最愛這種調調。
【方案 C】：王安導演認出了他，但選擇記仇，用文化人特有的方式陰陽怪氣。
對策：完美！這簡直是天賜的劇本！順著他的話頭瘋狂賣慘，大談理想被現實碾壓的鴻溝，將一場偶遇升華為「藝術與市場」的頂級辯論。這段素材逼格高到足以讓奈飛的製片人當場起立鼓掌。
萬事俱備。
沈浩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臉上瞬間醞釀出見到偶像時，那種驚喜、侷促與崇拜交織的、影帝級的複雜神情。
他邁開步子，朝那個坐在長椅上身形略顯孤獨的身影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完美踩在劇本的節奏點上。
開場白已經在舌尖演練了數十遍：「王導？真的是您？天哪，太巧了！」
然而，就在他距離長椅僅三米之遙時。
那個一直低頭沉思的身影，仿佛背後長了眼睛，竟緩緩抬起了頭。
鏡片後的那雙眼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甚至，在那古井的最深處，還藏著一絲洞悉所有把戲的長輩看晚輩胡鬧時的玩味。
「沈浩？」
王安導演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今天的風不錯」。
「你來了？」
……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像三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了沈浩的腦門上。
他準備好的一整套說辭，連同那三個精妙預案，在這句話面前，瞬間凝固、碎裂。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臉上精心醞釀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該存在的裂痕。
那台前一秒還在高速運轉的大腦，此刻像是被拔掉了電源，所有預設的程序指令，都變成了一片亂碼。
來了？
什麼叫我來了？
這語氣，這神態，分明是主人在等一個遲到的客人！
一層細密的冷汗，瞬間從他背後滲出。
情況不對！
「啊……是，是啊，王導。」
沈浩感覺自己的舌頭都有些僵硬，從喉嚨里勉強擠出幾個乾巴巴的音節，臉上的笑容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個……我就是正好路過，對，路過晨練！跟您打個招呼！」
說完，他立刻準備戰略性撤退。
「這小子……」
王安看著他這副活見鬼的模樣，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抽動，差點沒繃住自己高深莫測的大師形象。
他本想說，梁冠華早就已經把你的計劃全盤托出了。
可他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
沈浩已經像是踩了電門，一邊瘋狂擺手，一邊連連後退，嘴裡飛快地喊著：「王導您忙！您先忙！回見！不打擾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一頭扎進了尚未散盡的晨霧裡，速度快到幾乎拖出殘影。
那背影雖然快，卻不顯狼狽，更像是一個惡作劇被當場抓包後，惱羞成怒地飛速離場。
只留下王安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長椅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老人滿臉錯愕地扶了扶眼鏡，最後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拿出手機，給梁冠華發了條微信，語氣里滿是哭笑不得。
【老梁，沈浩剛找我了，可又被我一句話嚇跑了，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
「砰」的一聲甩上門。
沈浩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的門板，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太不對勁了！
王安那個眼神，那個語氣！
那是一種貓看老鼠的眼神，是棋手俯瞰棋盤的眼神！他甚至從那眼神的最深處，讀出了一絲……看好戲的慈祥？！
這比看到他發火還恐怖一百倍！
發火代表失控，而慈祥代表……一切盡在掌握！
沈浩在房間裡煩躁地來回踱步，復盤著剛才的每一幀畫面。
不行，必須搞清楚是誰在背後搗鬼！
一個嬌俏又聰慧的身影，瞬間浮現在他的腦海。
趙金麥！
她出身學院派，是王安的半個學生，最重要的是，這個小妮子，是自己最完美的「共犯」。
沈浩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趙金麥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女孩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和掩飾不住的欣喜。
「餵？大忙人，終於想起我啦？」
「麥麥，江湖救急！」沈浩開門見山，語氣急促，「你現在在京都？」
「在呀，剛結束一個活動，正無聊呢。」
「想不想玩個刺激的？」沈浩壓低了聲音，充滿了蠱惑力。
「王安導演，你熟不熟？」
「王安導演？」趙金麥愣了一下，隨即坐直了身體，「還好吧，我上學的時候他來我們學校講過課。怎麼了？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啦？」
「可能有個老狐狸，要算計我。」沈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我想請你這位最美特工，幫我去探探他的底。就說，你看到了網上的新聞，特意去給他打打氣。」
趙金麥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狡黠的笑意：「幫你也可以呀……不過，我辛辛苦苦幫你跑腿，當你的小間諜，你是不是該有點表示呀？」
這小妮子，已經學會主動出擊，談條件了。
沈浩聽著她那充滿暗示的話語，心頭一熱，剛才所有的煩躁一掃而空。
「表示？格局小了。」
他低沉地笑了，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玩味，像大提琴在深夜奏響的迷人樂章。
「把酒店地址發我，我親自過去，跟你詳細談談我們這次『合作』的細節，以及……你的報酬。保證讓你滿意。」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把門留好。」
電話那頭，傳來女孩一聲羞赧的驚呼，隨即是壓抑不住的、帶著竊喜的、銀鈴般的笑聲。
當晚。
夜色是最好的共犯。
沈浩避開了所有視線，如同一個暗夜裡的訪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趙金麥的酒店房門前。
門被輕輕推開，穿著絲質睡裙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玄關，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紅暈和期待。
沈浩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低頭便吻了下去，將所有的言語都融化在這滾燙的夜色里。
第二天。
沈浩神清氣爽地開著車，載著面若桃花、眼角眉梢都帶著甜蜜的趙金麥，再次殺向了王安那個破敗的劇組。
他要看看，王安，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