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祖龍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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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台宮內的血腥氣尚未散盡,醫官帶來的消息,讓剛剛緩和的氣氛,再度繃緊。

  玄龜符,那個被蓋聶一劍斬破護罩的邪物,竟然又有了動靜。

  秦昊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蓋聶那一劍,斬開的是能量護罩,是趙高和玄龜符之間的聯繫,但並沒有摧毀玄-龜符本身。

  那東西,就像一個被打開了閥門的無底洞,現在失去了控制,後果不堪設想。

  「走!去看看!」秦昊當機立斷,再也顧不上處理胡亥的事情,轉身就往殿外沖。

  張良、蓋聶、蒙恬等人,也都神色凝重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躍上戰馬,朝著東門城樓的方向,疾馳而去。

  越是靠近東門,那股不祥的預感就越是強烈。

  大地在輕微地顫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衰敗的氣息。街道兩旁的建築,原本在晨光下還算堅固,此刻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陳舊,牆皮剝落,磚石開裂。

  街道上,一些原本還在為勤王大軍入城而歡呼的百姓,此刻卻一個個臉色蒼白,扶著牆壁,大口地喘著氣。一些年老體弱的,甚至已經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它在吸!它在瘋狂地吸取咸陽的生機!」張良騎在馬上,看著眼前的景象,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秦昊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知道,這都是因為自己。如果不是他把玄龜符帶回來,就不會有後面這一連串的破事。他本想用它來延續大秦的國祚,卻沒想到,差點親手把它推向了毀滅的深淵。

  這股強烈的自責和悔恨,像一把火,在他心裡燃燒。

  「快!再快一點!」秦昊怒吼著,拼命地抽打著馬臀。

  當他們趕到東門城樓的廢墟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段被蓋聶斬開的城牆豁口處,那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龜甲,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它通體散發著濃郁的、如同墨汁一般的黑氣。這些黑氣,向四面八方蔓延,形成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個咸陽城。

  無數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的氣流,正從咸陽城的四面八方,從地脈深處,源源不斷地被抽離出來,匯入到玄龜符之中。

  那金色的氣流,就是咸陽的龍脈之氣,是這座千年古都的生命本源。

  隨著龍脈之氣的不斷流失,整個城市都在哀嚎。

  「主公,這……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許褚看著那懸浮的龜甲,頭皮發麻。他雖然勇猛,但面對這種超出理解範圍的詭異事物,心裡也有些發怵。

  「一個失控的吸血蟲。」秦昊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張良,有沒有辦法阻止它?」秦昊扭頭看向身後的張良。

  張良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地盯著玄龜符,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殿下,這個玄龜符,它的本質,是與大秦的龍脈相連。始皇帝陛下在世時,是以自身的帝王龍氣,來引導和鎮壓它,從龍脈中汲取力量,維持自身的生機。」

  「趙高亂來,是用自己的血為引,強行催動它,這才導致了龍脈之氣的暴走。」

  「剛才蓋聶先生一劍,斬斷了趙高與它的聯繫。現在,它失去了所有束縛,變成了一個純粹的、只知道吞噬的能量核心。它會一直吸,直到把整個咸陽,甚至整個關中平原的龍脈之氣,全部吸乾為止。」

  「到那個時候,這裡,就會變成一片死地。寸草不生,人畜滅絕。」

  張良的話,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那……那就毀了它!」蒙恬在一旁,急切地說道,「集結我們所有的投石機,把它砸成碎片!」

  「沒用的。」張良搖了搖頭,苦笑道,「蒙將軍,這東西,本質上是一團高度凝聚的能量。常規的物理攻擊,對它無效。就算把它砸碎了,它也只會變成無數個更小的吸血蟲,到時候,情況會更糟。」

  「那怎麼辦?難道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它把咸陽給毀了?」蒙恬急得滿頭大汗。

  秦昊的心,也一點點地往下沉。

  物理攻擊無效,機關術也對付不了。

  難道,真的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他下意識地看向蓋聶。

  蓋聶此刻,也正凝視著玄龜符,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絲棘手。

  「我的劍,可以斬開能量的流動,但無法湮滅能量的本源。」蓋聶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除非,有比它更強大的力量,將它徹底吞噬或封印。」

  更強大的力量?

  去哪裡找比抽取整個咸陽龍脈之氣還強大的力量?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一股絕望的氣氛,開始在眾人之間蔓延。

  城在哭泣,地在哀嚎。他們能清楚地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正在一點點地死去。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但堅定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王叔……」

  秦昊猛地回頭,只見扶蘇在兩名醫官的攙扶下,正一步步地向這邊走來。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乾裂,但他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扶蘇?你怎麼來了!快回去休息!」秦昊又急又心疼,快步上前,想要扶住他。

  「王叔,我沒事。」扶蘇推開了秦昊的手,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那枚懸浮的玄龜符上。「我剛才,都聽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軟弱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乎他年齡的平靜和決絕。

  「這是我父皇留下的東西,也是我嬴氏一族的罪孽。」

  「既然我是大秦的太子,未來的皇帝,那麼,這個責任,就應該由我來承擔。」

  扶蘇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扶蘇,你胡說什麼!」秦昊厲聲喝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扶蘇看著秦昊,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解脫,和一絲驕傲。「王叔,謝謝你。謝謝你為我,為大秦,做的一切。」

  「但是,有些路,必須我自己走。有些擔子,必須我自己扛。」

  「張良先生,」扶蘇轉向張良,問道,「如果,有一個擁有始皇帝血脈的人,用自己的生命和靈魂,去重新引導它,有沒有可能,讓它平息下來?」

  張良聞言,身體劇震。他看著扶蘇,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沒想到,這位以仁厚著稱的太子殿下,竟然能想到如此慘烈,卻又如此直接的辦法。

  「理論上……是可行的。」張良的聲音,有些乾澀,「以身合符,以皇族血脈為引,重新建立秩序。但這……這等於是用自己的命,去填這個無底洞。您會……」

  「會死,對嗎?」扶蘇平靜地接過了他的話。

  張良沉默了,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胡鬧!」秦昊一把抓住扶蘇的肩膀,怒吼道,「我費了這麼大的勁把你救出來,不是讓你來送死的!大秦不能沒有你!」

  「王叔,」扶蘇的眼神,卻異常堅定,「一個連自己的都城和子民都保護不了的君王,要來何用?如果我的死,能換來咸陽的安寧,能換來大秦的一線生機,那便是死得其所。」

  「你……」秦昊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看著眼前的扶蘇,仿佛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這個在絕境中,親手執劍,浴血奮戰過的青年,已經完成了脫胎換骨的蛻變。他不再是那個只懂仁義禮智的儒生,他是一個真正的,敢於承擔責任的,王者。

  秦昊的心中,既是欣慰,又是無盡的酸楚。

  「不行!絕對不行!」他死死地抓著扶蘇,不讓他再向前一步。

  「要死,也該是我死!」秦昊的眼中,布滿了血絲,「這東西是我帶回來的!這個爛攤子,該由我來收拾!」

  他說著,就要推開扶蘇,自己走向那枚玄龜符。

  就在叔侄二人爭執不下,所有人都心急如焚的時候。

  一直沉默不語的蓋聶,突然開口了。

  「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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