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天下,該換個玩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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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賁的命令一下,整個帥帳的氣氛為之一變。

  之前那些對秦昊充滿敵意的副將們,此刻都沉默了。他們不是傻子,將軍的這個決定,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沒有立刻相信秦昊,但也沒有再將秦昊當做敵人。他選擇了最穩妥,也是最公正的方式——查證。

  這本身,就是一種動搖。

  「將軍英明!」秦昊對著王賁,微微拱手。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王賁骨子裡是一個真正的軍人,一個對大秦帝國懷有深厚感情的統帥。這樣的人,最重事實,也最看重帝國的利益。只要真相擺在他面前,他絕不會與趙高那樣的竊國賊同流合污。

  「秦王殿下,在你所說的真相查明之前,你和你的軍隊,都需要留在我的營中。」王賁看著秦昊,語氣不容商量,「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請殿下約束好你的部下。」

  這既是監視,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秦昊明白,王賁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能讓他向手下二十萬大軍交代的理由。

  「可以。」秦昊乾脆地答應了,「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見我的人,並且,我和張良先生,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不受打擾。」秦昊說道。

  王賁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可以。我會為你們安排一個單獨的營區。但是,你們的活動範圍,不能超出營區之外。」

  「成交。」

  談判,就以這樣一種奇特的方式達成了。

  秦昊和張良,從一個即將被審判的「反賊」,變成了王賁大營里的「貴客」。

  許褚在陌刀軍的營地里等得心急如焚,來回踱步,把地面都快踩出一條溝了。當他看到秦昊和張良安然無恙地回來時,那顆懸著的心才總算放了下來。

  「主公!你沒事吧?那王賁沒為難你們吧?」許褚連忙迎了上去。

  「沒事。」秦昊翻身下馬,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當聽到王賁已經派人去查證真相,並且讓他們暫時駐紮在大營里時,許褚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這就完了?俺還以為要大打一場呢!」他撓了撓頭,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看來,二十萬大軍的威脅,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主公幾句話給化解了,簡直比他一個人衝進千軍萬馬里砍人還離譜。

  「打仗,不是只有砍人這一種方式。」張良在一旁微笑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秦王殿下今日之舉,勝過十萬雄兵。」

  秦昊沒理會他們的感慨,他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子房,你說,王賁派出的斥候,多久能有消息回來?」秦昊問道。

  張良沉吟片-刻,回答道:「桑海距離沙丘,快馬加鞭,一來一回,最快也要十天左右。去咸陽的路更遠,恐怕需要半個月以上。」

  「十天……半個月……」秦昊皺起了眉頭。

  這個時間,太長了。

  他最擔心的,是扶蘇。

  趙高既然偽造了詔書,賜死扶蘇的命令,恐怕早就已經發往咸陽了。扶蘇的性格仁厚,甚至有些軟弱,在接到蓋著玉璽的「父皇遺詔」時,他會怎麼做?

  秦昊不敢想。他臨走前,雖然叮囑過扶蘇要穩住,要盯緊趙高,但面對「父皇駕崩,賜死自己」這樣的晴天霹靂,扶蘇還能保持理智嗎?

  他很可能會選擇遵從「遺詔」,以死明志。

  如果扶蘇死了,那一切都完了。

  他秦昊就算最後「清君側」成功,殺回咸陽,又能擁立誰?沒有了扶蘇這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的行為,就從「撥亂反正」變成了徹頭徹尾的「謀反奪位」。

  到那時,就算王賁願意支持他,天下其他的郡縣守將,蒙恬鎮守北疆的三十萬大軍,又會作何反應?

  大秦,會瞬間陷入四分五裂的內戰之中。

  不行,不能等!

  必須搶在扶蘇出事之前,趕回咸陽!

  「我們不能在這裡乾等十幾天。」秦昊對張良說道,語氣斬釘截鐵。

  張良看著他凝重的神色,也猜到了他的擔憂。「殿下是擔心太子?」

  「對。」秦昊點頭,「我怕他撐不住。我必須立刻趕回去。」


  「可是,王賁這邊……」張良有些猶豫,「他現在只是暫時中立,如果我們不告而別,他很可能會認為我們是心虛逃跑,到時候,二十萬大軍立刻就會從盟友變成追殺我們的敵人。」

  「所以,我不能『逃』。」秦昊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要讓他,心甘情願地『放』我走。」

  張良愣了一下,沒明白秦昊的意思。

  秦昊沒有解釋,他只是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走,我們再去見見王賁。」

  ……

  當秦昊和張良再次出現在帥帳時,王賁也有些意外。

  「秦王殿下,還有何事?」

  「王將軍,我改變主意了。」秦昊開門見山地說道,「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王賁的臉色沉了下來:「殿下這是什麼意思?是信不過我王賁,還是覺得我這二十萬大軍的營地,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帳內的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將軍誤會了。」秦昊擺了擺手,「我不是要走,我是想請將軍,立刻發兵,隨我一同西進,兵臨咸陽!」

  「什麼?!」王賁以為自己聽錯了,「現在?你的意思是,不等斥候的消息了?」

  「不等了!」秦昊說道,「等消息回來,一切都晚了!」

  他上前一步,盯著王賁的眼睛,沉聲說道:「將軍,我們打個賭,如何?」

  「賭什麼?」

  「就賭我剛才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賭趙高和胡亥,現在正在咸陽城裡,清除異己,逼死太子!」秦昊的聲音充滿了緊迫感,「如果我賭輸了,等你的斥候回來,證明太子安然無恙,朝局穩定,我秦昊項上人頭,雙手奉上!」

  「但如果我賭贏了呢?」秦昊加重了語氣,「每晚一天,太子殿下就多一分危險!大秦帝國,就多一分崩塌的風險!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我擔不起!」

  王賁被秦昊這番話,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如果秦昊說的是真的,那扶蘇現在就命懸一線。自己在這裡為了所謂的「證據」,按兵不動,眼睜睜地看著帝國正統的繼承人被奸臣害死,那自己成什麼了?大秦的罪人!

  可如果秦昊說的是假的,自己就這麼帶著二十萬大軍殺向咸陽,那又成了什麼?帶兵逼宮的亂臣賊子!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無論怎麼選,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王賁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戎馬一生,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抉擇,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煎熬。

  他看著秦昊那張年輕但無比堅定的臉,又看了看旁邊神情凝重的張良。

  這兩個人,一個是始皇帝最信任的王爺,一個是天下聞名的智者。他們兩個人,同時用自己的性命和名譽來做擔保,這件事的真實性,已經不言而喻。

  還需要等那該死的斥候嗎?

  王賁的心裡,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必須等。軍國大事,豈能憑几句話和一個賭局就輕易決定?

  但情感和直覺卻在瘋狂地叫囂著,必須立刻行動!晚了,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帥帳內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譁聲。

  「報——!緊急軍情!」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滿身塵土,嘴唇乾裂,顯然是經過了長時間的奔波。

  他不是王賁派出去的斥候。他的裝束,是秦昊的陌刀軍的斥候。

  「主公!」那名斥候看到秦昊,仿佛看到了救星,直接跪倒在地,從懷裡掏出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密信,高高舉起。

  「咸陽,咸陽八百里加急!」

  秦昊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上前,一把搶過密信,撕開油布。

  這是他臨走前,安排在咸陽的秦王府親信,用最高級別的信鴿傳遞的情報。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短短兩行字,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秦昊的心上。

  「趙高矯詔,新皇胡亥登基。詔書已發,賜死太子於東宮!」

  「東宮已被禁軍包圍,太子危在旦夕!」

  秦昊的身體晃了一下,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還是晚了一步!

  他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賁,將手中的密信,狠狠地拍在了帥案上。

  「王將軍,你自己看!」

  「現在,你還等嗎?!」

  王賁拿起那封密信,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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