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九章 瑤兒 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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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莊內

  瑤兒掀起羅裙,露出平坦光滑的肚皮,小手在上面慢慢撫摸過,臉上滿是慈愛:「哪能懷上,沒相公允許,妾身怎敢私自做主呢!」

  陳三刀瞧著那模樣,簡就是比懷胎十月的女人還有母愛,他對孩子真是有陰影,尤其經過蕭晴那檔子事,生怕一不小心瑤兒肚皮就鼓起來。

  「那你剛剛模樣?犯賤?」

  「去去去,哪有你這麼說自家女人的。」瑤兒笑嘻嘻貼過來,像個小妖精,順勢將陳三刀那隻粗糙大手抓起放到自己肚皮上,「我是在積極吸收你的教導呢!咱既要生孩子,自然要生出天底下最好的。

  啥是最好,你指點的就是。

  剛你不是說那個唐僧,吃一塊肉就能讓人長生不死。以後咱們孩子就該這樣,是全天下都哄搶的香餑餑。」

  極親昵貼在胸口,俏皮問道:「刀哥兒,你是最有才華的,再提點兩句唄。咱們孩子身上好東西越多,才最完美,到時候生下來就沒遺憾了。」

  陳三刀越聽越頭麻,下意識摸了摸對方額頭,並不見發燒,方才鬆了口氣,可也看出來此刻的瑤兒有些癔症。

  這個女人並沒有避開黃山墳場帶來的災。

  「天底下沒有唐僧,也沒有長生不死,你個女人家整天在家裡待著沒事幹,就不能想點別的。」

  「哪有!」瑤兒反駁起來,「我天天想著生孩子呢,你瞧瞧我這屁股大不大,圓不圓,人家說屁股大的好生養,你看我這兩天養的,是不是又大又圓。還有我這肚皮,懷上後保證尖尖的。」

  「尖的?為啥是尖的?」陳三刀都糊塗了。

  瑤兒像看傻子一樣瞧著陳三刀:「你沒聽過尖肚皮懷兒圓肚皮生女嗎,既然要懷,自然要給你懷兒子。」

  這話直接把陳三刀都笑了:「那你為何不懷龍鳳胎,一男一女,正好湊個『好』字。」

  哪知只是輕飄飄一句,像是給瑤兒開了竅:「是啊,我怎沒想到。」猛敲了兩下自己腦袋,「我這榆木疙瘩,就是沒你腦子好,龍鳳胎,一男一女,全了。不,要是男孩夭折了咋行,得多懷一個備用。一個不夠,多兩三個,還不保險,刀哥兒,要不我懷一百個吧,三十個男,三十個女,二十個男女,二十個不男不女。」

  陳三刀越聽越麻,只覺再和這女人在孩子的話題多聊,不知要繞到哪裡去。

  下意識想到徐娘和紅衣恩怨,忍不住搖頭,恐也和現在差不多。

  甭管你有多大神通,凡是進了墳場當媳婦兒,別想逃出去。

  慶幸的是徐娘空虛寂寞冷,瑤兒只是想生孩子。

  而且他和瑤兒沒一點感情,不像紅衣那般,牽扯太深,寧願將自己生生抹掉,也要成全別人。

  「你愛生啥自己琢磨去吧,沒瞧我一身血氣,快燒桶水!」陳三刀故作凶神惡煞叫道。

  瑤兒舔了舔小舌頭,快速支起火,燒了滿滿一大桶水,陳三刀剛鑽進去,一個軟嫩香滑的身子便跳進來。

  這小妖精。

  桶中沐浴自有情調,陳三刀撫摸著嫩滑身子,真覺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只享受身子,不談感情。

  真到時候發癲也不用心疼。

  兩人在桶中打鬧一個時辰,水冷了方才出來。

  熱水泡澡後身子忒乏,自是顧不得收拾,便早早鑽進被窩。

  瑤兒顯是折磨夠嗆,剛上炕便沉沉睡過去,陳三刀則喜這般安靜時光。

  他不瞌睡,並不妨礙沉進艷獄中錘鍊精神。

  將這些年在艷獄中收集起來的眾多女人一一享受一遍,只覺精力充沛。

  睜眼,才過半個時辰,夢中百年,人間一息。

  陳三刀再想閉眼,突見身側妙人竟直挺挺坐起來,跨過陳三刀,徑直來到平日他解屍的案桌前,提起解屍刀。

  這女人?

  還想著怎回事時,只見其將刀刃直直插進肚皮處,細長刀口泛起,兩片白花花的肉向外卷,露出內里一個酷似皮球的肉囊。

  其將肉囊揪出,用刀片再來一口,向外一翻,竟將裡面一顆光溜溜的頭顱露出來。

  那頭顱麵皮白淨,眉目俊秀,像個十八九歲的後生,頭上光禿禿,帶九點戒疤,一瞧就是個和尚。


  一把抓起頭顱,按在解屍板上,啪啪兩下,按成碎泥。

  「唐僧,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你爹不想生你,娘也做不了主。不過,懷上你不冤,吃一塊肉,長生不死,娘要給你爹生孩子,你得保佑娘死不了。」

  說著竟像吃饅頭般將一堆爛肉全按進嘴裡,咕嚕嚕下肚,抬頭,兩眼亮得似要放光,興奮叫道:「沒錯,找你爹生孩子真好,月老沒牽錯線,才這麼幾天,我都能長生不死了!」

  陳三刀看得頭皮發麻,瑤兒還真懷上孩子了。

  顯然,這種情況並不止一次。

  她說沒自己允許絕不會有孩子,不是因為懷不上,而是不會生下來。

  或許,這女人已經不受控制了。

  他沒吭聲,任由那女人找到清水,將解屍板清洗乾淨,重新爬到床上躺下。

  並沒睡著,而是半趴著盯著陳三刀,一個勁的痴笑,邊笑邊嘟囔著:「相公,你還能給我啥孩子呢?」

  笑了好半天,見陳三刀響動,突像受驚小貓般鑽進被子裡,身子緊貼過來,不消片刻,微鼾聲響起。

  半刻鐘後陳三刀才睜眼,瞧著胳膊上安靜睡顏,絲毫沒法和剛剛那個破肚吃肉的怪物聯繫在一起。

  摸了摸對方小腹,並不見裂縫,顯然早已癒合。

  陳三刀搖頭,他或能預料到醒來後情況。

  瑤兒應是不知的。

  「刀哥兒,你這般瞧著我幹嗎?我臉上長花了?」瑤兒一臉害羞,小拳頭推攘著,「去去去,別看我了,我真折騰不起了。」

  陳三刀指了指窗戶,一片漆黑:「三更天了,餓不餓?」

  「不餓!」瑤兒笑著,身子鑽得更緊:「聞著你身上的氣,就跟吃肉一樣,一點也不餓。」

  「我餓了。」陳三刀肚皮配合著咕嚕嚕叫一聲,「起床給我做點吃的吧。」

  瑤兒起身,走到案桌邊,熟練燒火,將一大塊生肉放在案板上,提起廚刀,噹噹當,剁個不停。

  「刀哥兒,你別起,我給你做餃子,純肉的餃子可香了。」

  那刀極快,也極熟練,瞧著那影再想著剛剛一幕,陳三刀差點將胃酸吐出來。

  他極喜肉。

  可今日對肉卻提不起半點興趣。

  穿上衣服,走到灶台處,燒水將麵疙瘩下進去,丟兩片菜葉子。

  至於剛剛剁碎的肉末,直接開了門丟給了山間野屍。

  瑤兒瞧著陳三刀反常至極的舉動,不住皺眉,也不知這男人哪根筋抽了,氣鼓鼓坐在床沿上,生氣斥道:「哪有大男人下廚的,也不嫌丟臉。男人就得有個男人樣,陳三刀,你是我相公,按理說不該由我說你,可你太立不起來。

  你得記住,你是咱義莊的頂樑柱,更是未來孩子的父親,一言一行都得有個表率。

  你現在下廚,是不是以後咱們孩子也要下廚,孫子也要下廚。

  子子孫孫無窮盡也,都要天天在廚台上混日子了?」

  陳三刀極莫名,不知怎得遭來這一通罵,不就是下了碗疙瘩湯嗎,雞湯這麼多。

  「你在哪聽來這種大道理,莫不是以前天宮當王母的時候,還有神仙特意傳授這些?」故作調笑道。

  「陳三刀,別在這裡避重就輕,我在跟你說生孩子生孫子的大事,你這個老祖宗立不起來,就是對你老陳家的歷史不負責。」

  『歷史』二字一出,立時讓陳三刀皺起眉。

  隨後周王朝開啟,他對『歷史』這個詞就極敏感。

  「誰給你說我老陳家歷史的?」

  「這還用說?我兒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你又是黃山一脈掌舵人,後周朝廷大司命,後周鼎盛綿延三百年,咱老陳家的輝煌歷史就有三百年,這還是輕的,以後要是咱孫輩爭氣,再開創個王朝,又是幾百年輝煌,到時候說是打造個長生家族都不為過!」

  陳三刀死死盯著瑤兒,現已經知道,史官的手伸進墳場裡來了。

  「誰跟你說後周有三百年?」陳三刀冷冰冰說道,「說實話,否則我休了你!」

  「休我?陳三刀,是我給你老陳家開創歷史,是我幫你成老祖宗的,你不謝我還要休了我?」短暫憤恨後,突怪笑起來,「沒用的,我是陳家的老祖奶奶,這是板上釘釘的,誰也改不了。」


  瞧著那副癲狂態,陳三刀忽想到一件事,瑤兒和他在一起第一天,就明確說過一定會跟自己生孩子。

  當時只覺是無稽之談,現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能跟我說說,我怎死的嗎?」

  瑤兒想了想,既認真又緬懷說道:「為了我?你愛我至深,不忍我陷在痛苦裡,生生獻掉了自己的生命。

  三刀,我知道你們解屍匠死不了,可你將命交給咱們兒子。

  你為了我,自願放棄出山,將這副軀殼留在山裡面。

  你為了我,放棄了唾手可得的長生不死。

  你為了我,甚至主動抹掉了自己,讓世界都認為你不存在。」

  陳三刀越聽越不對勁,抹掉自己?那不是紅衣嗎?

  瑤兒說著已是滿臉掛淚:「所以,我要給你生孩子,生全天下最好的孩子,最能讓你滿意的孩子。

  我不能辜負你。

  要給你留後。

  要給你留下一個長生家族。

  要讓你的名字根本不會被抹除。」

  陳三刀越聽越覺得荒謬:「所以,我會為了你奉獻上一切?」

  「不是一切,是所有的所有。」

  「誰告訴你的?」陳三刀神色冰冷,他不允許自己平靜的日子被打亂。

  「沒人告訴,感覺,懂嗎,就是本就該有的感覺。」瑤兒憧憬著,「自然觀想聽過吧,人族三大秘技,也是這片天地誕生的伊始。是這種感覺賜予我神奇視覺。

  刀哥兒,我嫁給你,是補償你,是為了你在死掉後不留遺憾。

  現在我把一切都告訴你,咱們能生孩子了嗎?」

  陳三刀沒答話,只是從始至終盯著瑤兒的眼睛。

  那裡面只有真誠和篤定。

  她沒撒謊,也沒有人刻意引導,但有一點可以證明,那種所謂的自然觀想根本不真實。

  閉上眼,仔細回憶著瑤兒進莊的點點滴滴。

  他和她的姻緣是在天宮大劫里,莫名其妙建立起來的。

  甚至能搭建在一起,純粹是命運弄人。

  紫霞,武媚兒,王母,一條紅線,三個女人。

  他不相信那些所謂的史官會精準算到這一步。

  唯一解釋大劫之後,可整個大劫里自己並沒遇到什麼人。

  搓揉著眉心,根本找不到頭緒,就只覺是有一隻大網牽著自己。

  這種摸不著北的感覺有過太多太多次,雍皇,蜈蚣精,玉皇,這些東西和自己第一次接觸時都是這樣。

  相比起以往那種驚慌莫名,現在則要安靜的多。

  他,早不是那個剛剛踏進墳山,只會解簡單屍體的解屍匠。

  他解過皇帝,解過大妖,甚至帶動整個黃山瓦解了天宮。

  憑他自己的能力為黃山創造出一套從生到死專解神仙不死身的解屍法。

  他的命更是高到五枕。

  之所以有現在的被動,只是因為他對背後手段不了解。

  天地間分五類,神魔妖鬼人,神有三十六重,魔生八欲,妖十二尊,鬼十八類,人有三妙法。

  每一類里都有專屬自己的神通。

  隔行如隔山。

  他很清楚這個道理。

  現在對他來講最好的消息是知道最後搗亂的是誰。

  史官。

  也稱史鬼。

  陳三刀半眯著眼,眼神裡帶著一股冷蔑。

  或許他的能力不是最強的,但他對神通的掌控絕對是世間獨一無二的。

  史官雖神秘,可並不意味著無跡可尋。

  他

  要解屍。

  只解這種史鬼的屍。

  起身,走到案桌旁,提筆:

  「媚兒,我欲解史鬼之屍,要你日日送黃山一具,不可斷缺!」

  他既掌控黃山,又為後周背命,跟朝廷要一些屍體不過分吧。

  收信束封。

  待天明,遣墳工快馬加鞭送進後周朝廷。

  約莫晌午時分,便見身著幽冥官袍的秦懷玉提著裹屍袋站在門口,將屍體掏出。

  那不是人。

  是本書。

  血淋淋的書。

  「閣下,這是史鬼,剛斬獲的。陛下剛傳旨,後周已開啟史鬼絞殺,必不會讓你屍源虧空!」

  ,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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