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我 空虛
陪睡！
這兩個字出口，徐娘臉上立時泛起一層紅暈，抬頭瞧了眼陳三刀，怕他誤會趕忙辯解道：「就是單純睡覺。
在棺材裡，我知道你不相信。
但石頭蛋的陪睡真不一樣。那時候我受墳場影響極嚴重，對於紅衣的安全感很差。
每天醒來都是空蕩蕩一個人，睡覺前炕上是自己一個。
他是我男人，可我根本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又出去。
我知道，他是個好男人，他很忙，一切都是為了我。
但我是一個女人，一次兩次還好，時間長了，我空虛。」
徐娘輕嘆口氣：「我是個很精明的女人，從空虛開始我就知道不對勁，我也調節自己，看書，寫字，畫畫，甚至修煉，想要用這些東西將我的注意轉移。
但做不到。
我越躲避，那種感覺越強烈。
直到有一天，石頭蛋願陪我說說話。
石頭蛋和紅衣是兄弟，是過命那種，平日我們也有接觸，按說不會有問題。」
「所以在那次談話後就出了問題？」陳三刀問道。
徐娘搖搖頭：「沒有，就是一次正常談話，我說了一些義莊裡的普通事，他說的是最近收上來的屍體。
呵
是不是很怪，這種話題也能聊起來。
可我們就是整整聊了一天。
他說話風趣，骨子裡就能將屍體這種怪事說得很有意思，而我，太寂寞，太缺男人，單純就是說說話也好。」
輕嘆了口氣，苦笑起來：「人啊，最不該得就是讓欲望滋長起來，哪怕就是這麼一丟丟小欲望。」
「你上癮了？」
徐娘點點頭：「說了那次話後，我以為會好一點，可之後躺在床上總會忍不住想起白天的事。
那一夜我主動找到紅衣，說晚上需要陪床。
他有了改變，可終歸逆不過解屍匠的宿命，大把大把的屍體需要處理。
他陪了我一個月，我待在義莊裡，沒再找別人，也沒惹事。可一個月後當他忙碌起來時，我對空虛更害怕。
以前我能生熬一個月甚至更久，但這次只是三天我就熬不住了。
我要男人。
哪怕這個男人什麼都不做，只是說說話，也成。」
陳三刀已經能預料到後續事宜，明顯和石頭蛋又扯上聯繫。
回想著石頭蛋那顆光禿禿的腦袋，再想著他怕極了和自己牽上關係。
要不是青石子說過他是黃山建墳七位之一，根本沒法聯繫起來。
不要說山里，就是山外面也看不上這種軟弱無能的人。
但他知道一點，黃山里七個人都有自己能耐。
陪睡，看上去沒一點用，可要知道當初能找到黃山，全靠了石頭蛋這個能力。
「石頭蛋的陪睡能力很強？讓你很舒服？」
徐娘點點頭：「要說在睡覺上，沒一個能比過他。他跟我說話，知道我想聽什麼。開始就是聊天，當著紅衣的面，就是簡簡單單說笑。
我也沒當回事，紅衣解屍，石頭蛋能陪我說話，只覺得這樣的日子很不錯。
我沒想到失控起來會有多可怕，開始只是單純說笑，之後我們出現打鬧，甚至連坐在一起，興致起時他會拍我腦袋，我會捶他的胸。」
徐娘面色潮紅，此刻回味起來仍覺那種日子很有趣：「你不知道，和他在一起才覺像是活著。就這樣打打鬧鬧，我們摟在一起。可即便是這樣，每次身邊沒了男人，我都會空虛，會害怕，越和石頭蛋接觸，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之後更是開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
突有一日，石頭蛋說他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幫忙，當時我們只是嘗試，他和我躺在床上，他在那一頭，我在這一頭，彼此不侵犯。」
不侵犯？
陳三刀覺可笑，男女之事只要滾到一張床上就沒清白的。
這種事，有癮。
「他躺在身邊，我能睡著，我很舒服，可我們的距離在一點點拉近，終於有一天，我們貼在一起，但這樣我還不安心，我嘗試解他的麻袍，他沒反對，他也嘗試解開我的羅裙。」
抬起頭，安靜看著陳三刀，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女人很賤。」
陳三刀搖搖頭：「那時候你應是清醒的，知道自己愛著紅衣，對石頭蛋只是身體上的依賴，算不得渣。」
「可他摸我了。」徐娘輕笑起來，緩緩解開衣帶，纖細手指落在皮上，一點點往下剝，露出了一條又一條血紅色傷疤。
一道道疤仿似刀剮上去一樣，從脖頸處一點點往下延伸。
將衣袍盡去，才看清楚全身都是這樣一道道的疤，淺處只有一道痕，深處有手指厚，顯然上刀不止一次。
「他將我摸了個遍，終於有一日，紅衣撞見了，就在那一瞬，我懵了，我，他最心愛的女人，現在正躺在另一個人懷裡。
我不知該怎麼說？
我沒失身子，也沒跟他翻滾，石頭蛋對我而言，就和那些盲人按摩師父沒一點區別。
可他不信我，但他沒動火，只是將自身麻衣解下來，蓋在我身上，隨後將石頭蛋提了出去。
從那時起，黃山墳場就有了規矩，解屍匠不能見別家媳婦兒，否則，遭災。」
徐娘一點點摸著自己的傷疤，手指直接壓進最深疤痕里，一點點將上面結痂的部分扯下來，指甲順著鮮紅色的肉往外摳：「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嗚嗚哭著：「沒過去，根本沒過去，沒有哪個男人會允許自己女人躺在別人懷裡。
儘管我說什麼都沒發生，我只是空虛，我的心永遠在他身上。
但他變的更不愛說話，只是整日整日沉在屍體上。」
「所以，以後你沒再找過石頭蛋？」陳三刀毫不客氣問道。
徐娘安靜了，安靜像死過去一樣。
陳三刀怪笑起來，女人啊，那張嘴是不能信的。
「找過幾次？」
徐娘緩緩伸出三根指頭。
「三次？」
「三百次！」徐娘輕聲道，「我控制不了，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我喜歡那種感覺，我保證只是在找那種感覺。
我愛紅衣。
我心裡很清楚我這輩子就愛紅衣一個人。
可我難受，陳三刀，你娶過很多個媳婦兒，一定能理解我，對吧。
我是被黃山控制，讓黃山影響，我是乾淨的，我的身子永遠都屬於紅衣。」
陳三刀不再說話，確切是不知道該如何溝通。
一邊說著愛，一邊又極誠實的讓自己的身子鑽進別人懷裡。
普通人沒法理解，他能，黃山裡的媳婦兒的確會逐漸癲化，尤其都好奇，只會越來越癲。
「他知道你情況，對吧？」
徐娘點了點頭：「他就這般看著我每次和石頭蛋私會，終有一天，他興奮地告訴我，能幫我解脫。」
「解脫？出山？」
「出山，出了山就不會受到這座山束縛，就能從解屍匠這個淤泥里解脫出來。他休了我，並將我一步步送到山下。」
「沒異樣？」
「有！天地龍形，天塌地陷，所有屍體全活過來，那一次我下山，黃山墳場裡三百古屍復活逃遁。」
陳三刀送小薇下山過，那一刻，說是天地翻覆毫不為過。
徐娘是下山第一例，情況絕對更恐怖。
想下山，既要解屍匠配合，更要媳婦兒有莫大氣運。
「至少他成功了，你成功從黃山解脫。」
徐娘搖頭：「不，讓我更苦，在出山那一瞬我醒過來，想到自己會讓那個男人摸了一遍又一遍，我就噁心。」其慢慢撫摸著傷疤，「這些傷，都是石頭蛋摸過的位置，摸一遍，我就來一刀，可這遠遠不夠，根本換不回相公。
我爬過黃山，這次紅衣將我踢了下來。
我求過，跪過，哭過，等來的只有無情。」
默默擦了把臉：「無情，眼裡冷冰冰的無情。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錯了。他不愛我了，眼神變了，變得完全不一樣。
甚至，他都不願看我。
趕我出山只是一小步，他，為了不見我，將自己改沒了。」
「改沒？什麼意思？」
「改了歷史，將自己抹除，你說，他狠不狠，寧願不見我，要將自己抹掉。」
這些輪到陳三刀震驚：「紅衣是史官？」
「史官？說是篡史者毫不為過，他改了他自己，甚至改了石頭蛋和白骨道人。我知道他在怨，怨石頭蛋的濫情，更怨白骨道人定下的可惡規則。」
怪不得，黃山裏白骨道人和紅衣相關的記載極少。
怪不得石頭蛋這麼落魄。
要不是青石子，恐黃山里沒人知曉還有過紅衣這個人物。
低頭，看著眼前全身傷疤，滿臉淚水的女人，輕嘆口氣：「姐，既然已經事成，就由著這般多好。為何還要找回來，那只會更痛苦。」
「不，我要找回來，跟他說清楚。我知道他是愛我的，要不愛我就會不搭理我，絕不會讓他自己消失掉。
陳三刀，姐的愛就這一份，我不能讓他因為黃山作祟消失。
更不能由著他將我們曾經的一切否決。
我要帶他走！帶他從黃山那片淤泥里逃出來。
是黃山這個怪物綁著他，才有我們悲劇。
弟弟，你不是幫姐，也是在幫你自己。如果連紅衣都找不出來，都沒法讓姐將他帶出山，你想要的退休根本沒可能。
黃山
是個怪物。
會將一切溜進來的命吞吃掉。
聽姐一句，幫我，行不？」
陳三刀是修命的，命里奇奇怪怪的東西太多，現在為止，他也只能停留在命枕層次上。
很多人都說過解屍匠從不需要刻意修行，只需要在乎命強命弱即可。
克
只是這簡單的一個字就足以讓所有人犯愁。
他知道徐娘沒說謊，不管是人，還是妖魔神鬼，甚至解屍匠對於這方世界的認知遠遠沒到極限。
退休！
這個詞在他腦海中在盤踞了四年多，以前認為簡簡單單的事現看起來變得千難萬難。
一日解一屍，二十年退休。
這是規矩。
可誰也不知道在二十年末尾的時候，命里會添出什麼東西出來。
只要死一次，就要世世輩輩困在山裡。
幫她，也是幫自己。
「我該怎麼做？」陳三刀安靜問道。
徐娘搖搖頭：「不知道，紅衣不在，完完全全不在，這些年我嘗試過很多辦法，可都沒反應。他就像根本不存在這個世界一樣。
可我清楚，他是存在的，是曾經實實在在一個人。
儘管我不知道是什麼手段，但我知道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只要在過就不會消失，這是任何手段都沒法改變的。
真就是真。」
「姐，你就想用這一句話讓我找人？」陳三刀翻著白眼，莫說他不是個勤奮的主兒，便真是積極想要掌控黃山的存在，也沒可能辦到。
「我只能推測一點，紅衣找不到，是因為我們拗不過黃山的命，它，比我想的要強，要猛。」徐娘認真道，「當初紅衣消失，借用的是史官的手段。如今後周初建，風雲際會，正是史官最活躍的時候。
黃山，作為後周朝廷中樞所在，那些史官絕對會打他的主意。
弟弟，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樣，史官是鬼。
十八種鬼類種極奇異的一種，但凡是鬼，都會在積極找替身。
他們的替身不管如何改，如何造，都繞不過黃山這條主龍脈。
想找到紅衣，只能在歷史中找。
其他人撬不動這段史，有一個人能。」
「你不會說我吧？」
「司馬炎！」徐娘突報出一個怪名，「他是個大史官，很有名氣，同時他是一個八死的鬼。」緊緊盯著陳三刀越來越皺高的眉，特意強調道：「他的一截史，就是出自黃山。當時，紅衣跟我提到過這個名字。
如果他想再造一截替身，這段史，他不會放過。
而他在黃山占過便宜，所以，這種人更不會放過黃山這齣寶藏。」
「姐，如果我參與進來，你覺這位史官會怎樣出手？」陳三刀突有興趣問道。
徐娘沉思數息：「史官，他們最喜用套熟的格式。你的性子和紅衣很像，如果是我，會再來一遍。」
「你是說我自己會把自己抹掉？不可能，那時候紅衣在乎是你，可我，不會對任何一個女人動情。」
徐娘笑了，似在笑陳三刀很天真。
「我也說過，我只愛紅衣一人，可還是被算住了。
陳三刀
萬事萬物都別說得絕對。
天底下總有一個女人能拴住男人，尤其是你。」
拴我？
陳三刀想著王母那張面孔，美則美矣，可惜動不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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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醒來都是空蕩蕩一個人，睡覺前炕上是自己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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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是個好男人，他很忙，一切都是為了我。
但我是一個女人，一次兩次還好，時間長了，我空虛。」
徐娘輕嘆口氣：「我是個很精明的女人，從空虛開始我就知道不對勁，我也調節自己，看書，寫字，畫畫，甚至修煉，想要用這些東西將我的注意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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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石頭蛋願陪我說說話。
石頭蛋和紅衣是兄弟，是過命那種，平日我們也有接觸，按說不會有問題。」
「所以在那次談話後就出了問題？」陳三刀問道。
徐娘搖搖頭：「沒有，就是一次正常談話，我說了一些義莊裡的普通事，他說的是最近收上來的屍體。
呵
是不是很怪，這種話題也能聊起來。
可我們就是整整聊了一天。
他說話風趣，骨子裡就能將屍體這種怪事說得很有意思，而我，太寂寞，太缺男人，單純就是說說話也好。」
輕嘆了口氣，苦笑起來：「人啊，最不該得就是讓欲望滋長起來，哪怕就是這麼一丟丟小欲望。」
「你上癮了？」
徐娘點點頭：「說了那次話後，我以為會好一點，可之後躺在床上總會忍不住想起白天的事。
那一夜我主動找到紅衣，說晚上需要陪床。
他有了改變，可終歸逆不過解屍匠的宿命，大把大把的屍體需要處理。
他陪了我一個月，我待在義莊裡，沒再找別人，也沒惹事。可一個月後當他忙碌起來時，我對空虛更害怕。
以前我能生熬一個月甚至更久，但這次只是三天我就熬不住了。
我要男人。
哪怕這個男人什麼都不做，只是說說話，也成。」
陳三刀已經能預料到後續事宜，明顯和石頭蛋又扯上聯繫。
回想著石頭蛋那顆光禿禿的腦袋，再想著他怕極了和自己牽上關係。
要不是青石子說過他是黃山建墳七位之一，根本沒法聯繫起來。
不要說山里，就是山外面也看不上這種軟弱無能的人。
但他知道一點，黃山里七個人都有自己能耐。
陪睡，看上去沒一點用，可要知道當初能找到黃山，全靠了石頭蛋這個能力。
「石頭蛋的陪睡能力很強？讓你很舒服？」
徐娘點點頭：「要說在睡覺上，沒一個能比過他。他跟我說話，知道我想聽什麼。開始就是聊天，當著紅衣的面，就是簡簡單單說笑。
我也沒當回事，紅衣解屍，石頭蛋能陪我說話，只覺得這樣的日子很不錯。
我沒想到失控起來會有多可怕，開始只是單純說笑，之後我們出現打鬧，甚至連坐在一起，興致起時他會拍我腦袋，我會捶他的胸。」
徐娘面色潮紅，此刻回味起來仍覺那種日子很有趣：「你不知道，和他在一起才覺像是活著。就這樣打打鬧鬧，我們摟在一起。可即便是這樣，每次身邊沒了男人，我都會空虛，會害怕，越和石頭蛋接觸，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之後更是開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
突有一日，石頭蛋說他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幫忙，當時我們只是嘗試，他和我躺在床上，他在那一頭，我在這一頭，彼此不侵犯。」
不侵犯？
陳三刀覺可笑，男女之事只要滾到一張床上就沒清白的。
這種事，有癮。
「他躺在身邊，我能睡著，我很舒服，可我們的距離在一點點拉近，終於有一天，我們貼在一起，但這樣我還不安心，我嘗試解他的麻袍，他沒反對，他也嘗試解開我的羅裙。」
抬起頭，安靜看著陳三刀，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種女人很賤。」
陳三刀搖搖頭：「那時候你應是清醒的，知道自己愛著紅衣，對石頭蛋只是身體上的依賴，算不得渣。」
「可他摸我了。」徐娘輕笑起來，緩緩解開衣帶，纖細手指落在皮上，一點點往下剝，露出了一條又一條血紅色傷疤。
一道道疤仿似刀剮上去一樣，從脖頸處一點點往下延伸。
將衣袍盡去，才看清楚全身都是這樣一道道的疤，淺處只有一道痕，深處有手指厚，顯然上刀不止一次。
「他將我摸了個遍，終於有一日，紅衣撞見了，就在那一瞬，我懵了，我，他最心愛的女人，現在正躺在另一個人懷裡。
我不知該怎麼說？
我沒失身子，也沒跟他翻滾，石頭蛋對我而言，就和那些盲人按摩師父沒一點區別。
可他不信我，但他沒動火，只是將自身麻衣解下來，蓋在我身上，隨後將石頭蛋提了出去。
從那時起，黃山墳場就有了規矩，解屍匠不能見別家媳婦兒，否則，遭災。」
徐娘一點點摸著自己的傷疤，手指直接壓進最深疤痕里，一點點將上面結痂的部分扯下來，指甲順著鮮紅色的肉往外摳：「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嗚嗚哭著：「沒過去，根本沒過去，沒有哪個男人會允許自己女人躺在別人懷裡。
儘管我說什麼都沒發生，我只是空虛，我的心永遠在他身上。
但他變的更不愛說話，只是整日整日沉在屍體上。」
「所以，以後你沒再找過石頭蛋？」陳三刀毫不客氣問道。
徐娘安靜了，安靜像死過去一樣。
陳三刀怪笑起來，女人啊，那張嘴是不能信的。
「找過幾次？」
徐娘緩緩伸出三根指頭。
「三次？」
「三百次！」徐娘輕聲道，「我控制不了，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我喜歡那種感覺，我保證只是在找那種感覺。
我愛紅衣。
我心裡很清楚我這輩子就愛紅衣一個人。
可我難受，陳三刀，你娶過很多個媳婦兒，一定能理解我，對吧。
我是被黃山控制，讓黃山影響，我是乾淨的，我的身子永遠都屬於紅衣。」
陳三刀不再說話，確切是不知道該如何溝通。
一邊說著愛，一邊又極誠實的讓自己的身子鑽進別人懷裡。
普通人沒法理解，他能，黃山裡的媳婦兒的確會逐漸癲化，尤其都好奇，只會越來越癲。
「他知道你情況，對吧？」
徐娘點了點頭：「他就這般看著我每次和石頭蛋私會，終有一天，他興奮地告訴我，能幫我解脫。」
「解脫？出山？」
「出山，出了山就不會受到這座山束縛，就能從解屍匠這個淤泥里解脫出來。他休了我，並將我一步步送到山下。」
「沒異樣？」
「有！天地龍形，天塌地陷，所有屍體全活過來，那一次我下山，黃山墳場裡三百古屍復活逃遁。」
陳三刀送小薇下山過，那一刻，說是天地翻覆毫不為過。
徐娘是下山第一例，情況絕對更恐怖。
想下山，既要解屍匠配合，更要媳婦兒有莫大氣運。
「至少他成功了，你成功從黃山解脫。」
徐娘搖頭：「不，讓我更苦，在出山那一瞬我醒過來，想到自己會讓那個男人摸了一遍又一遍，我就噁心。」其慢慢撫摸著傷疤，「這些傷，都是石頭蛋摸過的位置，摸一遍，我就來一刀，可這遠遠不夠，根本換不回相公。
我爬過黃山，這次紅衣將我踢了下來。
我求過，跪過，哭過，等來的只有無情。」
默默擦了把臉：「無情，眼裡冷冰冰的無情。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錯了。他不愛我了，眼神變了，變得完全不一樣。
甚至，他都不願看我。
趕我出山只是一小步，他，為了不見我，將自己改沒了。」
「改沒？什麼意思？」
「改了歷史，將自己抹除，你說，他狠不狠，寧願不見我，要將自己抹掉。」
這些輪到陳三刀震驚：「紅衣是史官？」
「史官？說是篡史者毫不為過，他改了他自己，甚至改了石頭蛋和白骨道人。我知道他在怨，怨石頭蛋的濫情，更怨白骨道人定下的可惡規則。」
怪不得，黃山裏白骨道人和紅衣相關的記載極少。
怪不得石頭蛋這麼落魄。
要不是青石子，恐黃山里沒人知曉還有過紅衣這個人物。
低頭，看著眼前全身傷疤，滿臉淚水的女人，輕嘆口氣：「姐，既然已經事成，就由著這般多好。為何還要找回來，那只會更痛苦。」
「不，我要找回來，跟他說清楚。我知道他是愛我的，要不愛我就會不搭理我，絕不會讓他自己消失掉。
陳三刀，姐的愛就這一份，我不能讓他因為黃山作祟消失。
更不能由著他將我們曾經的一切否決。
我要帶他走！帶他從黃山那片淤泥里逃出來。
是黃山這個怪物綁著他，才有我們悲劇。
弟弟，你不是幫姐，也是在幫你自己。如果連紅衣都找不出來，都沒法讓姐將他帶出山，你想要的退休根本沒可能。
黃山
是個怪物。
會將一切溜進來的命吞吃掉。
聽姐一句，幫我，行不？」
陳三刀是修命的，命里奇奇怪怪的東西太多，現在為止，他也只能停留在命枕層次上。
很多人都說過解屍匠從不需要刻意修行，只需要在乎命強命弱即可。
克
只是這簡單的一個字就足以讓所有人犯愁。
他知道徐娘沒說謊，不管是人，還是妖魔神鬼，甚至解屍匠對於這方世界的認知遠遠沒到極限。
退休！
這個詞在他腦海中在盤踞了四年多，以前認為簡簡單單的事現看起來變得千難萬難。
一日解一屍，二十年退休。
這是規矩。
可誰也不知道在二十年末尾的時候，命里會添出什麼東西出來。
只要死一次，就要世世輩輩困在山裡。
幫她，也是幫自己。
「我該怎麼做？」陳三刀安靜問道。
徐娘搖搖頭：「不知道，紅衣不在，完完全全不在，這些年我嘗試過很多辦法，可都沒反應。他就像根本不存在這個世界一樣。
可我清楚，他是存在的，是曾經實實在在一個人。
儘管我不知道是什麼手段，但我知道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只要在過就不會消失，這是任何手段都沒法改變的。
真就是真。」
「姐，你就想用這一句話讓我找人？」陳三刀翻著白眼，莫說他不是個勤奮的主兒，便真是積極想要掌控黃山的存在，也沒可能辦到。
「我只能推測一點，紅衣找不到，是因為我們拗不過黃山的命，它，比我想的要強，要猛。」徐娘認真道，「當初紅衣消失，借用的是史官的手段。如今後周初建，風雲際會，正是史官最活躍的時候。
黃山，作為後周朝廷中樞所在，那些史官絕對會打他的主意。
弟弟，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樣，史官是鬼。
十八種鬼類種極奇異的一種，但凡是鬼，都會在積極找替身。
他們的替身不管如何改，如何造，都繞不過黃山這條主龍脈。
想找到紅衣，只能在歷史中找。
其他人撬不動這段史，有一個人能。」
「你不會說我吧？」
「司馬炎！」徐娘突報出一個怪名，「他是個大史官，很有名氣，同時他是一個八死的鬼。」緊緊盯著陳三刀越來越皺高的眉，特意強調道：「他的一截史，就是出自黃山。當時，紅衣跟我提到過這個名字。
如果他想再造一截替身，這段史，他不會放過。
而他在黃山占過便宜，所以，這種人更不會放過黃山這齣寶藏。」
「姐，如果我參與進來，你覺這位史官會怎樣出手？」陳三刀突有興趣問道。
徐娘沉思數息：「史官，他們最喜用套熟的格式。你的性子和紅衣很像，如果是我，會再來一遍。」
「你是說我自己會把自己抹掉？不可能，那時候紅衣在乎是你，可我，不會對任何一個女人動情。」
徐娘笑了，似在笑陳三刀很天真。
「我也說過，我只愛紅衣一人，可還是被算住了。
陳三刀
萬事萬物都別說得絕對。
天底下總有一個女人能拴住男人，尤其是你。」
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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