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章 第二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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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

  自沒有放過的道理。

  陳三刀沉浸在這種艷事裡,心思卻放在自己這具臨時拼湊起來的身體上。

  他很清楚現在的自己和巔峰時期比起來,差了不止一截。

  可現在月娥所反饋出的狀態,顯然並不是自己真的很強,而是這副身體的質量很高。

  此刻的他像個衝鋒無度的機器,可炕上的妙人卻越來越差。

  整個人在一聲聲求饒里竟似失了防線。

  這一刻直接通過命海捕捉到一條命,金黃樹杈,酷似桂樹。

  這條命就嵌在玉皇大命深處,甚至在那寶塔模樣的命裡面。

  紫霞說過,玉皇認可的命有三種,好命,上好命,上上好命。

  他乃情種,算是好命,而且以陳三刀這些天對玉皇大命探測,知那裡面的寶塔、丹爐皆是好命,而那金釵應是上好命。

  如今月娥之命竟在寶塔深處,顯也是上好。

  在那條命里,有的不是貪婪歡愛的情婦,更像是冷冷清清不容侵犯的冷漠。

  命中,似包裹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東西。

  命枕微震,意圖透過這絲聯繫看見內里。

  他想真真瞧瞧月娥這條命到底什麼東西。

  啪!

  一巴掌扇在陳三刀臉上。

  還未等他回神,冷冰冰聲音便穿過來:「你個臭猴,忘記了自己身份,還想窺探!」

  那模樣和剛剛媚態大不相同,顯似觸碰到了逆鱗。

  可下一刻便似意識到自己錯誤般,身子連纏上來:「小相公,你折騰得人家夠嗆,就不能歇一歇。」

  就是短短一句話,月娥命里那股神秘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段酷似美女的怪命。

  整條命都透著放蕩。

  「命里還能裹著命?」

  細細打量月娥,這個女人找到自家義莊,或不只是貪戀紫霞有個好男人。

  要不是剛剛肆意放縱,恐還真發覺不了。

  看來,她說得沒錯,身魂魄命,融而為一,化作活人,確實有神能。

  腦子裡再次出現《百變毫毛》的神通細要,剛剛融合,便是依靠這門神通為根底。

  再細細品味,更覺奧妙,尤對他而言,有解屍錄在,或在退休前還真能練出個門道。

  既知這副神通身有奇能,自不會只是在床第間檢驗。

  「月娥,可否將天蓬再招過來?」

  「你個夯貨,把人家折磨成這樣,還要出力氣,沒心眼。」雖是說著,卻起身走到門口,頭頂圓月生起,翩翩起舞。

  不消片刻便有一頭野豬精魄狂沖而出。

  月娥身形消解,陳三刀自不廢話,掌中國,天羅地網,將野豬精魄束縛其中。

  野豬橫衝之中,嗷嗷直叫,絲毫不將陳三刀放在眼裡。

  明顯知曉奈何不得。

  陳三刀提軀出魂魄融命,皮裹胃,魂欲行,煉獄洞天齊開,命鎮內中,瞬成融合身。

  出現瞬間,野豬竟顫抖起來,恐懼叫道:「猢猻,你怎活過來了。」

  四蹄狂蹬,早沒了剛剛狂氣,拼命往外逃。

  這次陳三刀未用天命,只是取出解屍刀,插進天蓬精魄中。

  一刀下去,陳三刀竟有所感,不再是自己以前捉摸不定的精魄,就和他平日解屍一樣,這把刀就插在肉眼可見的血肉中。

  精魄還是精魄,唯一的情況就是變了。

  下意識打量自身,這副軀殼毫無疑問很破,但卻擁有了完全不一樣的能力。

  細細感知剛剛奇妙過程,好似這種用刀解精魄的能耐,應是解屍匠最基本的能力一樣。

  撲哧!

  一刀下,精魄頓開。

  他沒看到靈蘊,而是看到獨屬天蓬的命。

  順著那條命往上看,猶如從植物的種子順著根莖往上瞧一樣,只一眼就鎖定了靈蘊。

  噗!

  就是簡簡單單一刀,靈蘊剔出。


  過癮!

  這種感覺就和剛進黃山解出的第一具屍,一模一樣。

  那是在紅野豬身上,他找到了一塊血。

  所有人都想知,解屍匠如何在屍身中確定靈蘊,而不是一塊普普通通血肉。

  沒人講解。

  其實答案很簡單,見到靈蘊瞬間就知那就是靈蘊。

  說是本能,更像是天性中擁有的東西一樣。

  他第一次解紅毛野豬,能一眼看出,現解天蓬野豬,也一眼便從其精魄中找出靈蘊。

  答案仍舊一樣,感覺。

  天蓬不動了,但那股對天蓬的眷顧再次降臨。

  這次陳三刀沒理由,任由對方帶著天蓬的命離開,從始至終他都看著自己這副殘缺不全軀殼。

  進化。

  一個詞突出現在腦海。

  就是進化。

  百變毫毛好像並不是神通,而是讓人身蛻變進化的無上法。

  和觀想法能夠勘透事物最本質的東西一樣,百變毫毛能夠讓活物本身成為另一種東西。

  他敢肯定,如果不是按照百變毫毛,再由月娥提點,凝出這副身子,他不可能生出這種感覺。

  就好像螞蟻永遠看不到天高,那些普普通通的凡人永遠看不見時間一樣。

  陳三刀瞧著門口,那裡是月娥消散的地方,回憶著剛剛交流的一切,她看似肆無忌憚渴求歡好,但能感覺出其字裡行間的點撥。

  「這個女人……有意思。」

  若說紫霞對他的提點是明面的,月娥就極隱晦,其將極重要的東西永遠藏在水面下。

  儘管現在這副軀殼很破,但真真進入到另一重領域中。

  就剛剛那種感覺,明顯就是對屍體的第二重感覺。

  如果說一重屍覺是對普通肉身,那麼現在對精魄的直觀感知完全能稱二重屍覺。

  只可惜這副身子太弱。

  不管是軀殼,還是魂,魄,甚至是命,都比想像要弱。

  月娥離去,莊子空空,陳三刀起身,走到門口,起勢,一頭蠻牛拳,拳勁如風,轟轟震響。

  好久他都沒這般鬆動筋骨。

  受力道牽引,身子裡似受某種牽引,一顆胃竟平白勾了出來。

  四胃。

  沒想到就這般輕易突破。

  只是短暫欣喜,便重新從記憶中找出一門《呼霧訣》,初始可吞煙,大成時鼻可吐霧,出自霧妖。

  以前不覺這功法多神奇,現拿起來只是因其能煉肺。

  人身軀殼,外毛皮,內筋骨血肉髒,七者皆煉,方可說煉全身。

  想真拼出活人,自是要出個全身蘊的身子。

  皮毛要煉,筋骨血肉自也要煉。

  不止如此,魔門八欲,愛恨情仇貪嗔痴怨皆要煉。

  至於精魄內,十八煉獄,三十六洞天,自是多多益善。

  點火,燒柴,起煙,猛吸一口,咳咳不停。

  呼霧訣起步要吸菸,他已能預感,用不了多久自己要成大菸鬼了。

  連吸十多口,默運法訣,於肺中沉澱數息,兩條煙龍方才從鼻孔噴出。

  煙霧刺激,大腦空空,好一會兒舒舒然泛起,竟有幾分妙味。

  細觀肺里,並未變化,自是明白只吸兩口煙煉不出神通。

  妖類煉魄,最重持久,他極喜吃,整日牛雜豬皮凍地供著,現也不過才煉出四個胃。

  肺要有所成,真得日日吸菸不可。

  此刻陳三刀有些羨慕起曾經見過一天三盒煙的主兒,若是投胎到這世,怎也能成了通天徹地的霧妖。

  又從火堆中汲兩口煙,便沒了興致。

  他雖心知新身子需要神通加持,可對修煉就真是三分鐘熱度。

  尤對煉體,除飛頭術實感興趣外,其他都興致缺缺。

  他更願沉在艷獄中,找來躺椅,靠在其上,種種艷女飛出。

  歡好無度,欲望蹭蹭上漲,甚貪慾也在增進,反倒是剛剛得到的魂<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沒半點動靜。


  說來也怪,這些艷女雖說是神通而出,可歡好時總該有些情留,沒曾想自己真就是只貪圖皮肉。

  魂<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想要精進,真需實實在在陷進感情中去。

  那些痴男怨女,最適合此道。

  奈何娶了三位媳婦兒後,陳三刀實在提不起一點感情。

  要不是有魂愛欲這種欲望存在,他恐早封心鎖愛,變成山上石頭了。

  欲望中流連許久,方才沉進精魄之中,搬頭獄乃是其收留搬頭鬼所成,如何修煉,也不自知。

  不過他對油鍋獄最擅長,手指一點,便見搬頭獄下黑煙滾滾,油氣翻騰,不消片刻,一層滿是油污煉獄洞開。

  初始只是一口油鍋,下一刻便聽得種種烹炸和喊叫聲,油鍋如火種般迅速蔓延。

  短短片刻,便超過搬頭獄,成他身下第一煉獄。

  如此成就倒不稀奇,實在是當初和寶兒姐接觸,解了不少油鍋鬼屍體。

  那些日並未專修油鍋獄法,種種新的皆聚在精魄上,如今洞開油鍋獄,自是水到渠成。

  油鍋獄出,陳三刀便有感,身子內似種種種雜氣投進其中,烹炸一空。

  曾經剖肚鬼說過,鬼修者,乃是給天地剔雜。

  現看來並不像假。

  開了油鍋獄,便入洞天中,以觀想法參天地,七重洞天收了一點神柄,充實不少,倒未開出新洞天。

  待一切落定,陳三刀乏力得很。

  深知修身魂魄命,可成大業,可只是簡單煉一番,便似要將自己精力耗盡。

  只覺又將自己逼到那個卷得不能再卷得時代。

  收了心思,不再修煉,好在他並非真要解玉皇那種大命。

  那種鎮壓天地的存在,這方天地里能擺平的極少,更不要說當成屍體送到自己義莊前。

  現只需能解了天蓬那種屍體即可。

  現能凝出這副人身,進皇陵後感悟到生與死之間的變化,或就真能拿天蓬下刀。

  待一切完畢,夜色漸濃,向莊門口看去,安安靜靜放著個裹屍袋。

  秦懷玉上山時自己在修煉,他並未打擾。

  解開袋子一瞧,是個草人,還沒解過這種屍,運用第二屍感一瞧,嘖,是神仙。

  應是個草頭神。

  給祖師爺上香,卜卦,迎屍體進門。

  凝出新人身,解屍刀入其中,輕輕一挑,精魄中一點靈蘊剃出。

  記憶流轉,草頭神,屬二郎真君麾下,其他記憶平平,多是隨著二郎真君征戰四方。

  其這輩隕落,乃是隨著白羊郡叛亂,被大周欽天監斬殺。

  解屍錄給出三七八的評價,屍體三品,手藝七等,幾近圓滿,去孽也是近頂峰。

  除屍體等級低些外,對陳三刀而言,這次解屍算是極圓滿的。

  最讓他滿意的是在草頭神被徹底解空瞬間,仍有一條大命襲來。

  可這次沒讓其逃遁,一刀下去,命隕。

  草頭神,不過是二郎神君麾下一小兵,真當是專屬玉皇的天兵不成。

  解屍刀未放下,義莊木門打開,門口在這一個十五歲亭亭玉立的紫袍少女。

  皮膚白皙,脖頸修長,尤其臉蛋似經過雕刻般,簡就是個瓷娃娃。

  他知紫霞貌美,真真見到其<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樣,還是頗為驚嘆。

  好在他見過太多女人,尤青玄娘娘、月娥這種極品,自不會被痴迷。

  只是對其身上的青春氣有些迷戀罷了。

  心底盤算著,要真能將其收服,說不定能幫自己魂愛欲再進一級。

  沒法子,天底下能勾動他欲望的女人實在太少。

  「相公,咱進皇陵吧!」


  剛見面,紫霞便催促起來。

  陳三刀聽著想笑,這女人怎比他還急。

  進皇陵是必然,可這次進並不再是前兩次那種懵懵懂懂。

  如今有了這副拼湊身,正想瞧瞧進皇陵後到底有何變化。

  進皇陵,兩人都熟,從義莊小道入神道,再入紅門。

  有過兩次經驗,駕輕就熟,陳三刀自沒以往那種緊張。

  當跨入紅門,黑暗再次籠罩瞬間,將自己組裝的身子顯現出來。

  一瞬間,白光大盛。

  陳三刀像白熾燈般,在整個甬道里格外顯眼。

  借著自身的光向前看,終瞧清楚了皇陵內模樣。

  眼前就是一條拱形通道,三人高,一塊塊青磚嵌在一起,在青磚表面,是一條條細長線條,那像是修建皇陵時工匠裝點的精美壁畫,更像是一層層屍皮疊在一起。

  整個皇陵喪失了以往的恐怖,有的只是正常皇陵該有的磚牆。

  怎回事?

  陳三刀不解,他覺醒第二屍覺,本覺會在皇陵里看到更恐怖的東西,沒曾想是這般普普通通。

  「相公,快找找你的身子。」

  紫霞提醒讓他回神,自己真身可還在屍皮層里躺著呢。

  細細感知,找到熟悉感,果真,在牆角處躺著一塊石頭像。

  不

  是一堆石頭像。

  像是修皇陵的那些工匠隨手扔掉的肥料般,扔在一起。

  在整個甬道的兩邊,都是這種廢棄石像。

  但在石像後面的牆壁上,並非空空,而是一個個拱形狀的神龕,在神龕前端坐著一個又一個半石半肉的身影。

  每個身影都握著一柄解屍刀,身前整整齊齊放著一口棺材。

  在棺材旁各有一惟妙惟肖的妙影活動著。

  不時能瞧到歡好模樣。

  這些妙影,明顯就是解屍匠媳婦兒。

  而那些坐在神龕上的身影,正是和陳三刀一樣,專屬皇陵里的解屍匠。

  此時突明白過來,從原身中凝出另一副身,才是剛剛能在皇陵行走的門檻。

  眼前這些傢伙,竟都有和他一模一樣的能耐。

  墳場裡的解屍匠,也太強了吧。

  曾經自己,對他們而言真就是一堆廢石頭。

  陳三刀四下一掃,正見有一處空地,俯下身,將自己石身抱起,端端正正放進其中。

  立時,眼前神龕微微一動,身前棺材震響,在一陣挪動聲中打開。

  一具屍體正安安靜靜躺在其中。

  這是派活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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