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四章 拜見 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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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自來熟,好似見到每個人都這樣。

  「新皇?」

  陳三刀疑問道,他自然不會認為是那大周剛剛誕生的小皇帝。

  精魄被莫名其妙拉出來,這種感覺明顯像是一種契約,一種規則。

  眼前這位所謂的赤腳大仙,應和他一樣是個神仙,且是完整掌控一脈的神仙。

  神仙三十六重天,每重天對應一脈神柄,到現在為止,大多神柄都支離破碎,能夠完整掌控一脈,神仙里已是絕頂存在。

  「當然,天宮之主,玉皇。」赤腳大仙邊在雲端行走,邊解釋,「三千年前,玉皇隕落,倒未想到有朝一日他還能活過來。聽說大周朝廷請了一位古神,以古神圖為舞,真將玉皇身請回來了。」

  「古神?」陳三刀微皺眉。

  所謂古神,應是第一批在這方世間出現的神靈,也是最早掌控神脈的主兒。

  並不意味著強大,但往往他們擁有一些新神仙不知曉的神秘。

  「是的,說是育兒神,相傳是一門極古老的修行法。」

  陳三刀莫名一怔,忽想起一年前在養豬場天師殿,他與玄真、趙靈兒商談香肉分成,趙靈兒的確拿出所謂的育兒神修行法,說是按圖中祈禱,便有養胎之效,若心意誠篤,甚能給腹中胎招一個上古神仙出來。

  莫不是這法子真成了。

  他覺有些玄乎,自己就是育兒神,有沒有那麼大能耐自己還不清楚嗎。

  從赤腳大仙所言,好似這位玉皇真是朝廷剛剛誕生的小皇帝。

  人間之皇和當初的天宮之主合二為一,應和自己沒多大關係,保是那位玉皇手筆。

  慈航這樣的魔修都能夠通過算計將自己命數斬斷獲得新生,曾經統御一個時代的玉皇想給自己找下一世想來也沒多大困難。

  說是育兒神功勞,應是不想暴露自己底蘊。

  「玉皇降世,當是大喜,奈何我時日不多,無法奉陪。」

  直接拒絕,他就是下山逛逛,不想摻和神仙倒灶的破事。

  天地間妖魔神鬼,沒一個省心的。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此次聚會不過瞬息之間,財神又何必推辭了。玉皇降臨,該是我神仙當興,此等盛世不見證一番,何不遺憾!」其爽朗大笑,腳下流光閃爍,沒等陳三刀回神,已出現在一座簡短的破城門前。

  城門樓上金光浮動,玉色流轉,門柱處纏著蟠龍像,頂端應有匾額,奈何被砸碎了,只留下一片殘碎。

  「道友,我和玉皇無親無故,便真是他統御天宮之時,想來也沒財神一職吧。」

  赤腳大仙微愣:「確實沒有,玉皇當日在凌霄寶殿,倒也說過財神神柄,可惜遲遲無法掌控,沒想到在他隕落後竟被人觀想而出。人族觀想法,倒有幾分奇妙。」看著殘破城門,悠悠說道,「此為南天門,以往神仙飛升都要進此門,我記得那時宮娥成片,兵甲無盡,天將逢迎,仙樂頻頻。當時傳得離譜,修仙輩不入南天門,便算不得入仙道。不入南天門,便算不得成仙。只是不曾想歲月悠悠,它竟也成殘破這般模樣。」

  故意瞧了陳三刀一眼,走到南天門左側門柱前,噓噓一嘆:「以前巨靈神就喜歡拿著大斧站著這裡,你繼承了他三分神柄,跟這道門也有一點緣分。」手指在門柱上輕輕一點,立時見柱上玉光流轉,化出一道虛影。

  渾身橫肉,筋脈暴起,立在天地里,似俯瞰眾生。

  只一眼便能感覺其乃力之本源。

  下一刻,巨影化作流光,鑽進陳三刀體內。

  黃金力神洞天內符文流轉,迅凝成形,化成一尊滿身橫肉的漢子。

  只這一瞬,陳三刀竟感覺自己在力道上神柄提了一大截,甚隱隱能感覺到天地間消散的力之神柄。

  若有心,憑這種感覺小心收集,或真有一日能重新將這一脈神柄徹底掌控在自己手裡。

  狐疑瞧著赤腳大仙,他不明白為何賜這份仙緣。

  「我見小友怨氣,現能陪我到凌霄殿走一趟吧。」赤腳大仙黯然笑了聲,「非是我故意勉強,實在是現新皇剛生,以前他最愛麵皮,要真知他誕生日連幾個神仙都湊不齊,恐要不高興的。巨靈神乃力之本源,且與小友匹配,便是今日我不出手,來日自也會自然由你掌控。莫要感恩,只是個順水人情而已。」

  跨進南天門,瞧著那偉岸身影,陳三刀也怪笑一聲。


  怪事年年有,今日好事落他頭上了。

  本不想摻和這檔子破事,奈何力之神柄是真喜歡,有力氣就有源源不絕的精力,做任何事都會順心許多。

  倒真不願白白捨出去。

  力之神柄化成的巨人瞬間垮塌,化作符文,流於洞天之中。

  從掌中國飛升的各色蟲蟻,細細參悟,身子竟都開始暴漲,轉眼就成了一頭頭凶獸。

  處理完這些,才隨著赤腳大仙跨步進南天門。

  要只是充個人頭,倒也不是不可。

  南天門裡,漂浮著大片大片的碎瓦碎石,行走間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破宮殿、斷橋、草木、獸骨,雖已殘破,寶光猶在。

  「玉皇在時,天宮三十六座殿,殿殿皆奢,珠光寶氣,根本不像神仙之地。當年我瞧不上這種地方,沒想現在這般,卻又覺得那般寶氣還是好的。」

  「我記得那裡是蟠桃園所在,蟠桃,以靈蘊為料,千年一熟,凡人一顆,立地成仙。以前天宮最善舉辦蟠桃宴,無數生靈仰望,都渴求這一線成仙機緣,沒想那地方也不見了。」

  「這處斷情殿以前叫七仙殿的,是玉皇最喜愛的七個公主居住地,她們生來有天賦,最善編制雲錦,有她們在,天宮裡總是有著最漂亮的雲緞。那可是天地間難得勝景,可惜,個個生了個戀愛腦,讓那情宗微微一挑,全背棄了她們的生身父母。那時玉皇一賭氣,便改了名,更下了神仙不得思凡的天條。哎……那時我就知,他也陷進情里了。那些修魔的,真是無孔不入。」

  赤腳大仙話很多,每到一處都要跟陳三刀說一些由來。

  從蟠桃園說到兜率宮,從養馬場說到奇珍殿,從天師殿說到瑤池。

  便是現在一片殘垣斷壁,沒了根基,他也能說清楚由來。

  「天宮是你建的嗎?」陳三刀突兀問了句。

  赤腳大仙一愣,苦笑一聲:「我說了這麼多,你才看出來啊。」

  陳三刀極無語,我還以為你在為天宮毀滅惋懷,沒想竟是等我這句話。

  「你很會修東西?」

  赤腳大仙點點頭:「很會。」

  「會到什麼地步?」陳三刀對這位大仙的神通還是很好奇的。

  要知獨屬一脈的神柄,從來不會被其他神仙掌控,意味著基本不會有外人知曉。

  「我要說這方世界是我修出來的,你信嗎?」赤腳大仙雙眼透明,死死盯著陳三刀,見其愣神,突怪笑起來,「開玩笑的,世界那麼大,龍脈那麼多,我有多大本事修出個世界來,不過,天宮的確是我修的,以後如果你需要修東西的話,也可找我,當然你得知道自己要修什麼東西。」

  陳三刀直覺這個神仙在給自己打啞謎,現有一種怪感,或許他並不是路過,就是刻意等著自己一樣。

  下意識想要看看對方的命,果然,只有幽暗的黑。

  不過有一種淡淡聯繫,在那黑沉沉的命海深處。

  比慈航還深的命海里。

  他沒繼續探究,只要對方不招惹自己,他也沒招別人的心思。

  「見面時間會很長嗎?」

  赤腳大仙搖搖頭:「我就是見一面,不會說什麼,你不一樣,娶了人家閨女,可能會留下你多嘮叨幾句。」

  陳三刀心頭莫名一跳,再次打量著這個裸著肚皮的大漢:「你知道紫霞在墳場?找我是想算計慈航?」

  「算計她?那老女人全身就剩下心眼了,誰能算計過她。你就當我是幫你吧,有玉皇這樣一個強勢老丈人在後面鎮著,她有心思也得掂量掂量,陳三刀!」他的聲音一下子慎重許多,好似刻意強調一樣,「記住,我不是你敵人,永遠也不會是。」

  「我沒有敵人!」陳三刀落落大方給了一句,「有敵人活著累,我這人最怕累了。」

  赤腳大仙奇怪打量了陳三刀好一會兒,才慢慢笑起來:「希望一會兒見到他還有這個態度。」

  說著已站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前。

  是的,純金打造的宮殿。

  牆壁上金漆,腳下是金磚,兩側是金椅,就連最上方的寶座也是金的。

  唯一不同的是大門上坐著的東西,竟是個通體翠綠色的玉娃娃。

  皮相極嫩,身子也細,模樣極美,可臉上竟帶著經歷過諸般事務的風霜氣。


  「既來了,進來吧。」

  聲音稚嫩,卻似不容反抗。

  「死了三千年,還是這個脾氣。」赤腳大仙哈哈笑著,一步跨進,就在一瞬間,金殿內氣流滾涌,金色順著赤腳大仙的雙腳一路向上攀升,直至將其徹底化成金色,他卻毫不在意,仍爽朗笑著,「還是這麼霸道,可別嚇壞了小朋友。」

  陳三刀知是說自己,踏步進入,果真見金氣上涌,剎那間化成金人。

  顯然這座寶殿容不下其他氣息,顯是高高在上那位洞天。

  他倒不慌張,只要願意,財氣流轉,自能將原身買回來。

  神仙三十六重天,各有所長,並不為所制。

  只要能完整掌握一脈神柄,真如外界說的,只要香火在,保是不死不滅的。

  身形穩定,抬頭瞧去,身子微微一怔。

  只覺那玉質輪廓竟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細感命數,不見牽引,但命里又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牽連痕跡。

  好似曾經牽過,又沒某種力量生生斬斷一樣。

  應是錯覺。

  這是玉皇,曾統御過一個時代,哪能和我有牽扯,至於那面容,巧合罷了。

  「見過玉皇!」

  寶座上身影細細打量陳三刀,好半天才開口問道:「紫霞還好嗎?」

  陳三刀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還想著這位玉皇要給自己點下馬威的,畢竟印象中皇帝就該這麼幹。

  「不知道。」

  他確實不知道,那個剛娶的媳婦兒就是個娃娃,哪知道好不好。

  要真說是他不好,這次下山回去後還真不知道和那個小媳婦兒相處。

  解屍匠是離不開媳婦兒的。

  以前三任,不管怎麼說都是成年人。

  便是蕭晴,開始雖定了規矩,起碼能溝通。

  見玉皇有些生氣盯著自己,乾脆補充一句:「和你一樣,都是嬰娃,沒接觸過。」

  玉皇悠悠嘆了口氣,看了赤腳大仙一眼,眼神極冷,意思很明顯,你的任務完成了。

  赤腳大仙乾巴巴一笑:「老哥,這天地現在正經神仙沒幾個了,你確定不對我好一點?」

  「滾!」玉皇聲音瞬間冷的可怕。

  赤腳大仙似真被嚇住一樣,連跑出寶殿,果然,隨著他離開,身上金色褪去,恢復原樣,可他並未走遠,只是定在半空,對著陳三刀喊道:「財神爺,你是我帶上天的,想必還不知道如何下天宮吧,你和岳丈聊完天,咱南天門碰頭!」

  也不待回話,紅光閃爍,化作一道流光,遁進虛無。

  此刻,空蕩蕩的大殿裡就只剩下他和高高在上的玉皇,冷清得可怕。

  陳三刀再傻也明白赤腳大仙單純就是把他往這邊送,玉皇轉世後,不想著恢復自己的天宮大業,而是要見自己。

  「天命,又是個天命!」

  玉皇臉上滿是厭惡,「陳三刀,知道為什麼我要見你嗎?」

  「應該不純是為你女兒,你,應該也沒你想的那麼喜歡她,對吧。」

  玉皇笑了,笑得很開心:「三千年前要是那隻猴子有你一半的好說話,也不會鬧得那麼僵。不錯,紫霞,那便宜東西,我想你幫我一件事。」

  「幫你?我能幫你什麼?」

  「把那女人折磨瘋,不,重新讓她陷進情里去。」手指一點,一個玉瓶飛出,徑直落在陳三刀面前,「讓你媳婦兒喝下去,她,自然能恢復原來模樣,更能全心全意貼合你!」

  陳三刀狐疑瞧了眼:「為何?再怎麼說也是女兒。」

  玉皇詭異笑了起來:「女兒哪有情人來得重要,都是男人,你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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