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三章 慈航 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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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金巨佛,屹立天地。

  此刻的陳三刀便站在這尊大佛的肚臍眼處,看著世間。

  陳三刀極小,卻像是能將所看到的一切世界都能掌控。

  「你能給我懷孩子,還作數嗎?」

  悠悠之聲,天地迴蕩。

  在如此這般綿綿不絕迴響之下,終迎來一個小女孩般的脆笑。

  「我懷孩子可是極貴的,陳三刀,你出得起嗎?」

  沒有影像,沒有身影,只有這一個聲音。

  陳三刀淺淺一笑,命枕震動,獨屬他的財神洞天仿佛瞬間是生出風暴。

  開始是黑風,但這股黑風藉助著那一縷小火苗瞬間成了黑紅色怪風,怪風從洞天一端席捲到另一端,漸漸的,洞天內的黑色減少,出現的是生靈最依賴的金色。

  終於,洞天裡那些早已完全隱匿的財神符文染上了陽光模樣的金黃,這點黃似雨後澆洗過,將其表面的泥沼清除,露出本該屬他們的顏色。

  這些符文隨著陳三刀的命枕跳動,如同音符,驅散著財神洞天裡的一切黑。

  陳三刀沒說話,可整個洞天便似有自己意志,想要追逐本屬自己,也最契合自身的顏色。

  金

  毫無瑕疵的金。

  在整個洞天徹底化為金瞬間,陳三刀嘴裡似滿了東西,腮幫快速蠕動起來。

  隨著蠕動越來越快,唇角處一抹金光先泄出來,隨即是大片大片的赤金,這些金色凝成專屬寶鈔特有的紋路,定在四周。

  成型瞬間,每一條紋路都開始跳動,仿佛是臣子迎接自己的皇帝,將最中心專屬財神的印章迎出來。

  印章似元寶狀,內里刻著四個燙金色小字:財通錢寶。

  這四個字完全描述了財神神柄專有神通,可作財,可流通,可貸錢,可成寶。

  四字成型瞬間,內里則出現了更為明亮的黃,黃里只有簡簡單單三個字:陳三刀。

  這三個字沒一點意義,可連在一起便似定海神針般直接將給這張鈔定了份量。

  在『陳三刀』的下面,是界定這張寶鈔的價碼『一兩整』。

  只不過這張『一兩整』和當初他借著王朝氣運凝出的那張黑乎乎的『一兩整』大不一樣。

  曾經那張黑如墨,是給死人的冥鈔。

  這張金如光,是給活人的通錢。

  這張寶鈔里只有一點點命數加在裡面,相比起當初冥鈔,命少得太多。

  但就是這麼一點點命,卻是陳三刀從自己命枕里提出來的,沒有借用眾生,沒有借用百姓,純靠他自己。

  所以他最大的能耐就是『一兩』,沒資格發行更高面額的寶鈔。

  「我就這一兩,夠嗎?」

  「嘻嘻,一兩就想要人家給你懷孩子,是不是太小氣了。

  俺家那邊傻子娶媳婦兒還要十兩銀子呢!」話雖是這般,身形卻是越來越近,終於,在極遠處,那個清純靦腆小女孩再次出現。

  和以前見面時沒什麼變化,兩條大粗辮子搭在肩膀上,中間是兩顆水汪汪大眼睛,仿佛不曾染指塵世一樣。

  她就這般莫名顯現在遠處,下一刻時已經逼進巨佛之前。

  看到女孩瞬間,那通天的普渡慈航竟顫了一下,金色佛頭中不自覺叫出聲:「慈航真人,你還活著?」

  小女孩卻似未聽過似的,只是安靜仰望著陳三刀:「一兩整真不行,要不,你再給我吐一張。」

  陳三刀搖了搖頭:「我現在的命就只能吐這一張。」

  「你完全能逼一逼自己嗎,畢竟當初你為了那個女人,不是也拿鞭子多抽出百兩寶鈔。」直接指向從肚皮中出來的朱鏡靜,好似吃醋一般。

  可那一指實在不簡單,竟直接將前方空間徹底禁錮,而那剛剛逃出來的朱鏡靜就這般被生生抽出來。

  她早被普渡慈航扯成兩根細繩,現被小女孩抽了一下,兩根細繩竟真死死纏在一起,那專屬活物的靈性迅速消失,身子也開始僵硬。

  朱鏡靜似見到極恐怖存在般,驚聲叫道:「你是上古時期南海紫竹林里的那位慈航,不可能,你這種神仙怎還活著。」

  早沒心思等答案,身子扭動便要遁入虛無。


  「你讓王朝浸潤了這麼多年,自在了這麼多年,逃多沒意思,留下來隨老尼修行自在吧。」

  話中真有魔力,那幾近消失的朱鏡靜竟真聽話般現在原形,身子扭曲著,慢慢生出細柳枝狀。

  可她整張臉滿是驚恐,拼命扭動顯然是想逃跑,可現在全向其完全不能控的方向變化。

  只是片刻,屬於活人的氣息越來越少,柳枝的味道越來越濃。

  小姑娘似對這種變化極滿,手指一捻,朱鏡靜迅速飛於手中,再不是曾經長公主,就是一截幾近枯死的楊柳枝。

  堂堂大周長公主,直接被煉化。

  其撫摸著柳枝,竟露出幾分神傷:「寶貝,寶貝,咱倆三千年未見了吧。」

  抬頭盯著陳三刀,面露幾分無奈,「罷了,雖是吃了大虧,可畢竟這種機會千載難逢,一兩錢就一兩吧,這孩子我懷,錢先拿來。」

  話落,陳三刀吐出的寶鈔飛起,徑直落進小女孩手中,其細細打量著中央符印,拇指一點點<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寶鈔邊沿的紋路,面露痴迷,好半天才回神,重重嘆了口氣:「少,少,真少,這點東西還不夠我買回萬一。」

  將寶鈔直接扔到天空,聲音一瞬間變成洪鐘:「我買寶貝!」

  噗!

  寶鈔爆炸,化作點點流光消散,整個天地在這一刻嗡嗡顫動不止,似正鎮壓著某種東西。

  小女孩對著空處微笑道:「如今我乃活物,用的又是活鈔,買你東西,還要耍賴不成。」

  天地似不認可她,只是震動,不出東西。

  可那張消散的寶鈔漸漸凝出,此刻,已然不是一張寶鈔,更像是貼在天地之間的一張符籙,在符籙邊沿流散出的金光漣漪中,整個天地好似被生生剜出一個口子,將『一兩整』寶鈔吞吃,隨即吐出個青色瓷瓶。

  天地,在寶鈔下竟敗了。

  瓷瓶一出,小女孩喜聲叫道:「寶貝,快快回家!」

  瓷瓶似有靈性,遁空而來,穩穩落到小女孩掌心,其將剛煉出的柳樹枯枝順勢插進青瓶。

  看著端著瓷瓶的女娃,普渡慈航再也控制不住臉色,山脈一樣的身子驟然向後一縮:「不該,不該,你不該活,那些寶貝早該葬了,你是收我命來的!」

  下意識摸著肚皮,龍脈里那源源不絕的命好似給了無限信心:「不怕,我怕你幹什麼,我有龍脈,我已不朽,慈航,就是你活著又能怎樣?」

  小女孩端著寶瓶,根本不曾看他一眼,而是湊到陳三刀前,極誠懇說道:「財神,我現給你生孩子吧。」

  從青瓶中抽出柳枝,在肚皮上輕輕一划,直接破開。

  只不過內里不是活人才有的血肉,而是一堆青黃黑褐的爛葉,這些葉子竟和瓶裡面的柳葉相似,只不過瓶中柳葉上還有一點活人氣,她那肚裡,全是腐爛。

  肚皮里完全就是一個腌臢坑。

  可這些在陳三刀眼裡完全不一樣,那是溫巢,也是孕育活物的暖巢。

  觀想帶來的感覺沒錯,蕭晴的命送進去,就能迎接下一個新生。

  她是個神仙。

  只一瞬間陳三刀便捕捉到對方為數不多的神柄。

  且還是個送子神仙。

  不是他這種半吊子的育兒神,對方雜草一樣的肚皮里好似曾經掌握著一條完整的送子神柄。

  和他現在掌控的財神神柄一樣,曾經,小女孩也完整掌握一條,且很成熟。

  盯著那張稚嫩面孔,細細感受著對方身上的命,這一刻他似在記憶里見到了某個熟人。

  他,沒和對方打過交道,但這些年來解屍確實有一具和這個女人契合。

  觀音廟,觀音娘娘。

  曾經那個全身長滿了棍子的砍頭匠便是觀音娘娘信眾。

  觀音,在育兒神前,卻是民間求子香火最旺的寺廟。

  他終於知曉為何熟悉,這個女人就是廟裡高高在上供奉著的觀音娘娘。

  陳三刀沒再猶豫,也不需要猶豫,不管對方是不是觀音娘娘,觀想法指引著他就該是這個歸宿。


  命枕震動,所生成的漩渦擴大,開始下沉。

  蕭晴那殘碎不全的命在這股引力下強行拼湊在一起。

  專屬她的命現已流失三成,且還在不停流失。

  不需要等了。

  陳三刀現在很專注,他在觀想,他在用自己最大的能量將蕭晴的命一絲不差的聚攏在一起。

  他很清楚現在聚攏的越多,以後還原的就越多。

  終於,他再沒法聚一點,知道是時候了。

  「十六年,等我十六年退休!」

  陳三刀低低對自己說了一聲,眼中仿佛有了精光,猛將蕭晴的命提出來:「拜託你了!」

  就在要按進對方肚皮瞬間,一隻通天巨手驟然落下,陰沉沉的聲音從黃金佛頭中傳出:「交易,我不同意,你們能交易嗎?」

  正是普渡慈航,兩隻黃金眼死死盯著小女孩:「慈航,你想來收我?你想把我的毒煉成到玉淨瓶里給你做聖水?

  沒門,我不會讓你拿到你前世的命,更不會讓你完成交易。

  財神規則,交易一方未能交付,便是交易失敗。

  你還想懷孩子,做夢!」

  通天手掌按下,這一隻手,直接將陳三刀所在的空間化成了一方丹爐。

  掌紋中條條乳白色的汁液噴出。

  命海中,陳三刀命枕不受控制跳動起來,好似興奮一樣。

  而那辛苦聚起來蕭晴的命,竟在這股興奮中要徹底崩解。

  顯然,他要直接毀了蕭晴的命。

  陳三刀心頭一跳,眼中閃出一絲狠意,擾他可以,擾他媳婦兒投胎不行。

  身化黃金,力紋纏身,神仙精魄驟然拔高,直接將那罩下來的黃金手頂住。

  漸漸抬起,一條條金錢符文衝出,瞬間灌進手中。

  普渡慈航神色一怔,只覺整隻手不受控制。

  確切說是完全失掉,在那些金錢符文落進一瞬間,直接鑽進他的精魄中,代價是他的手丟了。

  而這些金錢符文對他而言就是廢紙。

  看著陳三刀,莫名有些驚愕,他沒想到這個新進財神對神通運用的如此凌厲。

  好似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能讓對方買走一樣。

  這種能力竟無解!

  普渡慈航心驚之餘,正好看到蕭晴的命要鑽進慈航真人肚皮里。

  不行!

  絕對不行。

  他知道自己底細。

  自己這隻蜈蚣不過是曾經玉淨瓶里的一滴靈液落地顯形,他的根本出自這位上古菩薩。

  且是對方命里不可分割一部分。

  對方復甦,先要集命。

  南海慈航,一口玉淨瓶通天下,巔峰時期,三十六重神柄中獨掌三道,威鎮一世。

  奈何歲月流轉,神柄流失,借神通轉世回來,要恢復巔峰必是要集自己曾經的命。

  他的親傳弟子讓其煉為楊柳枝,上古玉淨瓶被買出,現就缺瓶中靈液。

  他是毒物,也是上古玉淨瓶內存著的就是天地至毒。

  都說觀自在大慈大悲,殊不知慈悲盡頭,乃是毒辣。

  慈航恢復神通,他逃不掉,也沒信心逃。

  現能做的就是讓慈航永遠回不來。

  轉世了,那就明明白白做個現世人,再貪圖前世,哪有那便宜。

  現一切破局點,便是交易。

  財神雖能買一切,卻也知一切根本皆看自身底蘊。

  當初趙公明隕落,便是發行寶鈔,虛虛浮浮,內在毫無底蘊,才能被人輕易操控。

  深知再多能耐都吃不住一買,因為他現在擁有的龍脈就是從死人堆里買來的。

  不承認財神就得不了龍脈。

  他鬥不過上古菩薩,但一個新神仙還沒資格拿捏他。

  死死盯著陳三刀,想要做掉財神,方法只有兩個。

  一是分掉其手上的神柄,顯然現在沒可能。


  第二個便是讓其發行的寶鈔縮水。

  曾經,陳三刀多次用這些手段從他兒子身上淘得神通。

  我用你發行的錢買你的東西,你收不回錢去,財神,就該隕了。

  體內龍脈震動,命氣出,再凝佛掌,鎮下。

  果如他一般,被金錢買之。

  他不急,再凝一掌。

  如此這般,周而復始,三百掌後,內中龍脈已去一半,同樣他身子裡聚起的財神符文也到恐怖程度。

  毒

  這些金錢符文就是他壞財神的劇毒。

  無數金錢符文飛於陳三刀頭頂:「財神,我要買命!」

  話落,陳三刀凝成的四枕命迅速崩解,化作流光湧進普渡慈航體內。

  普渡慈航笑了。

  他對了。

  財神連命都沒了,還要神柄有何用。

  沒了財神,哪還有什麼慈航真人。

  那女人就是大周朝廷里名不見經傳的女娃娃。

  就在以為陳三刀要徹底崩解前,那跌落的命枕瞬間又拔升回來。

  他以半部龍脈引來的金錢符文,竟沒引來一點麻煩。

  「怎會?你怎會沒一點損傷!」

  陳三刀笑道:「我真弄不明白,你為何要買解屍匠的命。至於你來兌的東西,簡單,天下生靈,願守我財,行我財幣,用他們一點命又如何?」

  「不可能,天地百姓怎會把命給你?你無權無業,他們怎會聽你這個爛財神的。」

  「我?」陳三刀笑了起來:「我的香肉,行通天下,你說我無業?」

  香肉?

  就是那養豬場?

  普渡慈航愣在原地,就那種三兩肉的東西,老百姓就把命交出來了?

  他們,賤嗎!

  陳三刀哪管他,聚攏起蕭晴的命,一把拉開小女孩肚皮,生生按進爛葉里。

  蕭晴

  願你投個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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