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四章 鼠爺,我吃金丹,得道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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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鼠須子,既人到齊了,就別浪費時間。」

  趙家人,滿身貴氣,似根本看不上這位御獸宗主:「來之前你既應下我趙家一成,長公主殿下也給一成,但這些遠遠不夠。」

  她的語氣極厲,不像是商量,更像下命令。

  陳三刀極奇怪,按說這分成拿在手上該越多越好才是,長公主掌著朝廷,竟也給趙家分出一成。

  財行天下,果真不是說的。

  看來趙家的手段比他想的還要厲害。

  「趙小姐,賣出一成已是我御獸宗極限,現如今我們也不過占兩成,再往外出,香肉買賣可就和我們再無關係了。」

  「無關係又何妨,世俗里的銀子罷了,對我們修行之人不過過眼煙雲。鼠須子,你好歹接觸修行三十年,怎這點道理還不明白。」

  「可.....畢竟一月幾百萬兩,這非小數。」

  「幾百萬,我財神街八條,不說黃山鎮,便是最不濟的兩淮區,一日流水也比這多得多。鼠宗主,你可聽過上古蠻獸饕餮的全身蘊?」

  全身蘊?

  陳三刀瞬間打起精神,他是解屍的,可清楚全身蘊的難得。

  凡全身蘊者,必是世間大能。

  據說妖能修出全身蘊,靠肉身就熬過歲月侵蝕,乃是妖道為數不多的長生秘法。

  「饕餮,便是那善吃,可吞萬物的饕餮獸。凝成肉身,可吃萬物維己身,只要有東西可吃,肉身便不會滅。」

  「鼠宗主還是有些能耐的。」趙家人怪笑起來,「此術由我趙家以大價錢買來,得之不易,從未在市面上露過面。

  鼠宗主若願給我三成收益,這法子我便做主贈予宗主了。」

  鼠須子,御獸宗宗主,既是執掌者又是創宗者。

  他是於山中行走,不小心墜崖,機緣巧合掉進山洞裡得了門《百獸觀想經》,可觀百獸,了其習性,得飼養變身之道。

  此法入門較淺,但根基紮實。

  三年便學成後出山,之後卻事事不順。

  變野獸雖奇異,可畢竟獸還不如人。

  只是一些小術。

  江湖遊走,便是半生。

  待其遊歷到燕雲後,見此地遊牧居多,他得百獸觀想可明牛羊習性,且內有飼養百獸的血料,靠此術賺了第一桶金後。

  便開始廣收養牛牧羊人,傳飼養法,並在其中收納弟子,傳百獸觀想經。

  漸成根基。

  整個宗門善飼獸,極受歡迎。

  可因只有一門修行經,上限也限制死了。

  沒有傳承,在燕雲神通界裡,他們就是給人提供妖肉的屠夫,上不得台面。

  他也知自己傳承有限,沒有煉體的頂層妙法,便是宗內弟子資質出眾,也沒法培養。

  也曾多次進財神街,妄圖憑財富給宗門找一部高級功法。

  奈何流傳出來的不是粗淺,便是有後續功法。

  練著練著,沒了。

  想得法訣,整個宗門得並進去。

  哪捨得。

  他所需要的絕密乃是個個妖修傳承根本,甚是獨屬一脈的不傳之秘。

  從創宗到如今,已有二十年,來來回回奔波,頭上白髮漸多,仍沒得到一部。

  饕餮獸,上古神獸,全身蘊主。

  若能按其法修煉,不但能給宗門找到根本,他,更能獲一點長生契機。

  「這.....三成.....太多了,我手上才兩成.....」

  「你那弟子不是還有一成嗎,鼠宗主,你也知曉饕餮獸難得,要不是這個時候,你以為就幾百萬兩銀子能得到嗎?」

  「我也知珍貴,可這也太多了。」雖如此說,可兩顆火熱目光還想看向牧羊人。

  牧羊人連連擺手:「宗主,斷無可能。

  養豬場為我所創,乃是心血所在。

  上次三成,一是感謝你收養授藝之恩,二為百獸觀想經妙法,長老之位。

  如今我已恩情還清,只剩一成,你怎忍心把我踢出局。」


  「哎!」鼠須子重重一嘆,「實在是饕餮獸太難得,錯過了這次,恐我一輩子都沒機會了。」

  隨即轉身看向陳三刀:「不知小友.....」剛想問是否割讓,待真真瞧清楚音容相貌後,驟然一愣,莫名顫抖起來:「怎.....怎會是你。」

  腦子裡瞬間便出現一掌出,他這些年辛苦養的靈獸全部鎮壓。

  那些,可是百獸經里拔萃存在。

  要不是靠著老鼠變身躲在鼠洞裡,他,恐早被擒拿。

  此刻想來,仍覺恐怖。

  當時也不知黃山鎮怎有這樣的大神仙,還想著來養豬場,借著牧羊人和朝廷關係報仇。

  沒想竟在這般見到了。

  養豬香肉生意,竟是他提出來的。

  怪不得,也只有這樣的上古神仙,才有這般見解。

  「你見過我?」

  「沒!」幾是條件反射的說道,要真認出來,還不一手滅了他,下意識看向那隻細<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皙的左手掌,誰敢想抬起來就是一片天,便是此刻,仍是心急火燎,好似有某種東西正在抓著他的命一樣。

  我?

  難道還沒逃離這位神仙魔手?

  當日交手,不過五息,他甚至沒看清楚陳三刀路數,但不妨礙此刻給他造成的壓迫。

  這個男人,甚至比趙家後人還可怕。

  「怎感覺你看我有些怪?」

  「沒,我是想問前輩有沒有意願拿下我一成的收益,不,一成半。」

  話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分成每家都恨不得牢牢攥在手裡,這位倒好,竟主動送人。

  尤牧羊人,他可清楚這位宗主當初為拿到分成,用了多少招數。

  「這些分成好似得要好東西換吧,我是窮鬼。」

  「前輩竟會說笑,你老手指縫裡就是流一點東西出來,足夠我受用一輩的。

  我也不挑,神通寶貝什麼的,你看著給。」

  趙家人瞪直了眼,鼠須子這老道全身都是心眼,現怎這般好說話了。

  陳三刀也糊塗,這老道好似刻意讓著他,當即在袖口一翻,一個小藥瓶現手上。

  這是當初給蕭晴煉的廢丹:「我一個窮鬼,也沒什麼,就煉了些小玩意兒。」

  反正蕭晴說這東西不純,他要丹藥也沒用,正好出來估估價。

  鼠須子瞧著小藥瓶,輕嘆了口氣。

  他送出東西本就是想了結因果的,這位前輩雖現在沒認出他,日後要是一不小心走漏了風,還可憑今日機緣討條命來。

  沒想這位還真就糊弄自己。

  丹藥

  現神通剛開,能有什麼好丹藥。

  真正的好丹得眾生皆修行,由天地托舉,方能問世。

  隨意取過一隻藥瓶,故作笑道:「前輩,以後養豬場一成半的分成就你的了。」

  找來文書,簽字畫押,在手印落下瞬間,立時感覺心頭一片清明。

  那種牢牢束縛的感覺瞬間消失了。

  果然

  這是老神仙。

  長出口氣,幸虧他捨得,看向陳三刀,越發尊敬。

  「鼠須子,你莫不是不想給我守財趙家面子,故意將分成轉移出去,這些分成,可是你我先談好的。」趙家後人呵斥道,「小子,分成事關重大,你還年輕,把控不住。」

  陳三刀現在也是滿腦子疑問,這東西白白落我頭上的。

  很無辜的。

  哪料鼠須子搶先說道:「李姑娘,你守財一家最重買賣,這筆生意本就是我甘願,如今我得了丹藥,錢貨兩清,哪有什麼故意。

  怎的,難不成天底下只能和你守財一家做生意?

  別說趙公明沒活過來,便是他現在已鎮得天下,也沒膽敢說這種話!」

  「好好好,我倒不知鼠道人還有這般硬氣的好,現就瞧瞧,到底有什麼東西給你撐腰!」趙家後人手中現出一元寶,正是元寶山,向前一點,張張金鈔飛出,瞬間百張,「我以金鈔一萬,此丹,欲購買之。」


  瞬間,金鈔化流光,入鼠須子體內。

  趙家後人招手,本該她買來的藥瓶,此刻卻似大山般巋然不動。

  此刻不止鼠道人,便是那從始至終不曾有過異動的長公主親隨也為之側目。

  剛剛神通,乃財神手段。

  以財出之,萬物買之。

  這等金鈔可直入精魄之內,只要合理,一切可買。

  萬兩金鈔,相當白銀百萬,足以買下一座山的藥材。

  現沒有響動,只說明小瓶子盛放的東西要比一座山的藥材值錢的多。

  「這瓶里到底什麼東西?」趙家後人問出。

  鼠須子也有些懵,他就是想要從陳三刀手上要一個物件,將一成半分成送出去。

  難不成這位大神真給他了不得的東西。

  趕忙打開藥瓶,立時,一股沁人丹香撲出。

  只是聞一點,便神清氣爽。

  就在此時,宮裝白衣女和趙家後人齊齊出手,向藥瓶抓來。

  砰砰砰

  瞬間兩人對十掌,條條漣漪散開,卻不停止,以掌變爪,又再次於藥瓶上對擊。

  鼠須子早面色發白,退到一處。

  砰砰砰聲響不絕,隱有血光,半息後兩人退開,劇烈喘氣。

  可目光從未離開過藥瓶。

  短暫歇息後再次出手,可就在此時,一隻鐵手插進兩人中間,將藥瓶擷過來,放進鼠道人懷裡:「這次過來是聽說有人要買分成,我時間寶貴的很,你們要打到外面去,快些把銀子給我分了,著急進貨呢!」

  兩人心驚,剛剛那鐵手她倆竟撼動不了一分。

  在碰觸瞬間,不止是肉身強,而是那隱匿起來的精魄,更強。

  他

  竟也是個神仙。

  可神仙身份遠遠沒有藥瓶里的東西重要。

  百萬兩都買不來的丹,到底是什麼份量。

  「丹藥是怎麼來的?」趙家後人急問。

  「有意思,當然是煉出來的。」

  「你煉的?」

  「廢話,誰還能給我煉丹不成。」

  趙家後人看著陳三刀,再沒有剛剛的輕視,身子繃直,神色明顯慎重許多。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剛剛丹丸冒出的金氣,她只是吸了一點,便覺自身精魄充盈不少。

  她趙家為財神正脈,掌財神街,自能接觸到多家丹宗。

  可卻未有一顆能有這般香味。

  恭恭敬敬給鼠須子鞠了一禮:「鼠宗主,是我魯莽了,還是剛才條件,不知能否將這顆丹藥割愛?」

  「不可!」宮裝白衣人急叫道,「丹藥給我,你可入欽天監,宮內功法不少,想來必能助你一臂之力!」

  兩人態度急變,鼠須子又是玲瓏之人,怎不明白自己得了寶貝。

  可他極好奇,這寶貝到底是什麼東西。

  攤開手掌,倒轉藥瓶,只聽咕嚕嚕一聲,一抹金紅色映入眼。

  金色圓潤丹,條條金氣泛起,九道紋路纏四周,隱有氣竅出。

  「財神丹!」

  「九紋丹!」

  異口同聲從兩女嘴中說出,鼠須子更是睜圓了眼睛。

  九紋丹?

  這可是神丹。

  吃一顆,立地成仙,怪不得兩女都要爭搶。

  「不是財神丹,內帶硃砂特性,且有血性,極不純。」趙家後人細細感知,「這些東西中和掉了財氣,但又生出奇妙特性。

  這種丹藥我根本沒見過。」

  「沒見過並不否認它的價值,僅僅九紋,就足以說明一切。

  鼠須子,剛我說的條件仍舊有效,還可讓長公主給你御獸宗加封,賜你御獸宗為國教之一,除此之外,燕雲十六郡,剝出三郡,作你御獸宗專屬封地。」

  鼠須子咯咯笑了起來:「神丹下肚,立地成仙。

  修仙界此話傳了多年,也不知真假,今兒我老鼠兒有幸見證一下。」


  「不可!」宮裝女急叫道,「鼠宗主,條件還可以商量。

  你和長公主世交,自是知道她被奸人所害,不能下床,急需神丹。」

  「長公主是為毒所困,這又不是解毒丹,給她是浪費。」根本不給宮裝白衣女反應時間,張開嘴,直接下肚。

  肚皮咕嚕嚕響了兩聲,便再沒反應。

  兩女都奇怪看著,都說九紋丹神奇,但畢竟都沒見過。

  莫不是這枚丹藥是假的吧。

  就在好奇之時,啊,一聲痛叫從鼠須子嘴裡傳出,隨即整個人似被東西壓著一般,開始縮小。

  眾人只聽得霹靂啪啦不停,明顯是骨頭碎裂。

  不是碎,完全就是破碎。

  鼠須子越壓越小,身子終扛不住,縮進衣衫里。

  只一眨眼,好好一個人便似縮到巴掌大小,平時穿的衣服像個大被子蓋在身上。

  隱隱能見到一個小東西在下面蠕動。

  「疼!」

  「疼死我了!」

  「救命!」

  「救命!」

  嚎叫十幾聲,兩女下意識向後退。

  陳三刀也好奇,畢竟從煉出丹藥後他也沒試過。

  看來蕭晴沒說錯,他煉的丹果真有問題。

  就在自我懷疑時,衣服下嚎叫停下,一動不動。

  「宗主不會是把自己吃死了吧?」牧羊人疑聲看著四周。

  兩女互瞧一眼,眉頭皺起,畢竟這種丹從未見過。

  吃神丹,立地成仙,也不過是神通界的傳說。

  至於是否為真,根本無從考證。

  畢竟傳說這東西是最不缺的,從說書人嘴裡聽個樂子就好,像眼下這般。

  鼠道人倒是個人材,見了神丹,問也不問,直接下肚,倒有些佩服他的膽量。

  「嘿……」

  一抹怪異笑聲瞬間打破了安靜。

  「嘿嘿!」

  堆成一堆的衣衫下,笑聲似人,可更尖,更細,像老鼠和人的混音。

  「鼠爺,我成道了。」

  終聽清楚了,是鼠道人的聲音。

  此刻音色分明是兩片金屬碰在一起的脆響。

  隨聲落,衣衫邊角處慢慢拱起,一抹金色先進入眾人眼帘。

  隨金色越來越亮,終看清楚的原貌。

  竟是只黃金老鼠。

  通體由鎏金鍛鑄一般,卻不見半分冷硬金屬質感,反倒泛著一層溫潤如蠟的光澤,像是吸納了百十年的月華,才養出這般靈動氣韻。

  身形比尋常田鼠略小,體態玲瓏矯健,四足纖細卻遒勁,爪尖凝著一點淬金般的銳芒。

  脊背的絨毛根根分明,是鎏金摻了碎星似的紋路,順著脊背的弧度鋪展,在光下流轉出明暗交錯的光暈;

  腹側的絨毛則淺上幾分,是淡金裹著乳白,軟絨絨的一團。

  尖耳朵薄如蟬翼,眼睛似血紅瑪瑙,瞳孔凝一點金芒,細長尾巴蜷在身後,尾尖打著一個精巧的捲兒,尾鱗層層疊疊,像金線圈,晃一晃,灑下細碎金輝。

  陳三刀瞧著,莫名喜愛。

  雖是純金,卻不失俏皮。

  「四位,再這麼看,該把老朽看傻了。」

  從衣衫下爬出,輕輕一躍,蹲坐在桃木椅上,前爪交疊在胸前,爪子上沾著幾粒細碎金沙,鼻尖微微聳動,金須輕顫,貴氣逼人。

  「鼠宗主,你這失了人身?」宮裝白衣女疑聲問道。

  鼠須子小爪摸著身子:「一副人身罷了,又何足稀罕,今兒爺我機緣已至,吃神丹,凝全蘊,覺醒黃金脈,諸位誰敢以『鼠』字輕賤吾身,便叫他嘗嘗,吾這鎏金利爪,能撕碎多少虛妄仙尊!」

  每說一句,氣勢便漲一分,連續幾句,便似真橫掃一切。

  手爪在空中一划,立時出現一條淡淡金紋。

  這般鋒利,便是讓財神趙家女子也是神色一抖,慎重幾分。

  鼠須子也極滿意,輕輕一躍,落至陳三刀肩膀上,兩隻小爪子碰在一起,作揖道:「多謝前輩大恩,日後但有所差遣,小老鼠我便是豁出這身鎏金仙骨,也必不叫前輩失望。」

  陳三刀瞧著鎏金身子,卻感覺不到一點份量。

  當真奇妙。

  報恩之事他不在乎,只有一個疑問,這小傢伙莫不已是全身蘊的大能了。

  「我有一事要宗主幫忙。」

  「前輩大恩,哪敢稱宗主,叫我小金子就是。前輩但請吩咐,必不推脫。」

  「那個!」陳三刀尷尬摸了摸頭,問道,「我能好好摸摸你嗎?」

  他這手善摸皮,可還沒摸過全身蘊的皮。

  都不知什感覺呢。

  今兒正好過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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