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二章 養豬 生意 大賺
「兩位太后掌權，神通放開有利，可害處明顯更大，她倆難道不知？」
老瞎子眼界極高，且心思活絡，不可能看不透這點粗淺門道。
在任何一個時代，壓制天性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
不管硬的，軟的，想管控好自己的王朝，這是根本。
即便一些門路看不透，或有人辯駁自由時代，可若細細盤究內里，總能發現貓膩。
如江河引流，潤物無聲般，悄無聲息。
牛，非是生來會耕田。
草原野牛，會隨草遷徙，懂交配，善尋味，他有天性。
可田間之牛，只會隨笛走。
牛，如此。
牛馬，亦如此。
故而，泯其天性，最是不錯。
朝廷控萬民也是如此，生民下來，便以教條禮規束之，微利誘之，方可讓其竭平生之力，推動王朝運轉。
心思放開，便等同天性放開。
天性，如雜草，若加以雨水甘肥，必會瘋長不止。
神通，對百姓而言就是甘霖肥料。
固然能收穫一些難得榛果，可更多是一些無用雜草。
雜草多，則田地荒蕪。
王朝非但不會獲利，反而會喪失掌控，終至亡國。
陳三刀都能看懂的道理，王朝掌權者自也不是瞎子。
「哎！」寶官重重一嘆，「要真是王朝穩定，也用不著借用神仙之力。
現雖是兩宮太后執政，可掌權的是那位長公主殿下。
這位篡奪江山，本就名不正言不順，手上雖有些權柄，卻沒半點財路。
俗話說，官行千里只為財，她曾以利聚得部眾，如今奪了天下，卻沒法兌現承諾。
奈何這位公主耍權謀頂呱呱，可在財路上只有靠朝廷的死路子。
錢
什地方都要錢啊。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今年HEN省決堤，淹沒良田萬頃。
北伐那邊又叛亂不止，需朝廷派兵駐守看壓。
蜀郡以西又鬧了蝗災，偏偏最富庶的兩淮區也上報說今年青黃不接。
更不要說皇宮內部的開銷，處處都要銀子，可雍皇攢下來的那點家底早套空了。」
寶官像瞧熱鬧一般，細細數著大周朝內里的災難，「這都是用錢的地方，你沒錢，就沒人跟你走。
甚還主動有人唆使流民動亂。
穩，她也想自己管控的王朝穩。
可手上沒銀子，咋辦，自然就得想些能解決困難的法子了。
神通雖不好控，可法子快啊。
就說河南黃河水患，兩位神仙出手引地龍翻河，水患解決，要放在平日，怎不得征討百萬農夫。
吃穿用度，石料泥沙，更是天價。
蜀西災荒，一位神農仙君便解決了一切。
便是朝廷里的花銷，也由御獸宗解決了。
你說，有神仙好不好。」
「御獸宗？」陳三刀微皺眉，這可不是好宗門。
造畜術便出此宗，原在燕雲地區，修的也不知是神仙道還是鬼道。
鬼修十八道，確切有畜生道，不曉得和這一宗有沒聯繫。
「還真別說，這個宗門可幫了長公主大忙。
也不知哪兒天才想出的主意，將豬肉當香肉賣。
你是真不知道，一萬頭豬，一個時辰就賣脫了。
純進利十萬兩，知曉養一頭豬知道用多長時間嗎？」
陳三刀眉頭立時皺起，這養豬的生意他和牧羊人提過，當時也推出一頭豬的成型在四個月。
現他上山不過四天，豬肉變香肉的生意就滿天走了。
四個月，還是以御獸宗秘法，添加上狠活成型的。
難不成有能人先一步搶了這一門生意？
「正常豬一年才該成型。」
「一年，小刀，你老了。」寶官豎起一根手指，「一天，一天讓一頭豬仔長到一百六十斤。」
「不可能！」
「嘿嘿，想不到吧，這就是神通的厲害之處。」寶官神秘笑著，「當聽到這生意時，我也不敢想，可就是成了。」
「做這生意的是誰？」
「保你想不到，就在黃山墳場下面，出自御獸宗，因以前在燕雲放羊，都叫他牧羊人。
不過，他私底下身份是御獸宗內門弟子，養豬配方可是御獸宗宗主親配的，就憑這養豬的買賣，最近剛剛提為長老。」
寶官滿眼羨慕，好似這筆生意是他主導一樣，
「這位真是狠人，要不是他，長公主早被踢下台了。
這次斬妖司鎮魔司合併成欽天監，頒布神通大興，就是為了配合這位養豬佬的生意。
你知道的，修神通大多是要獻祭的，祭要什麼東西，當然是.....你懂的。
肥豬施個小神通，就能當香肉賣，天底下要都不修神通，誰買這東西。」
陳三刀心頭莫名一跳，他給牧羊人出的主意，無形中竟解決了長公主的財務危機？
這倆人咋勾結到一起的。
可現還覺得有些玄乎，便真是神通要獻祭，一天就能催起來的豬，能用嗎？
不怕真獻祭出去，自己神通修出毛病來。
「一天養的豬，你們也敢用？」
「我們又不用，可耐不住需求大啊。
今天神通令才剛頒布，市場缺口就出來了，一個時辰一萬頭，還遠遠不夠。
長公主，真是賺麻了。」
寶官不停搖頭，「以前我還覺這個女人坐不穩江山，現看來她手段雖一般，命是真好。
你們黑刀不是修命嗎，下次見她的命多瞧瞧，保能沾一分貴氣來。」
「你是覺長公主現在位置穩了。」
「當然。
養豬啊，這可是新風口，一天輕輕鬆鬆幾十萬兩進帳。
以前雍皇掌控大周，一天十萬兩已是頂天了，那還得派官員到田裡費盡了手段徵稅，瞧瞧現在，只要讓官員把香肉的買賣看好了，誰還看得上佃農那點糧食。
貪官污吏，恐要從大周絕了。
再跟你說個消息，想不想聽？」
陳三刀瞪了一眼：「有屁快放。」
「你啊，就是有熹太后的關係，也該對我尊重點吧。」見陳三刀又瞪過來，趕忙說道，「這位長公主很可能要把田稅取消了，你說這個女人手腕厲不厲害。」
田稅，也就是農民種地，秋收後抽的糧食稅。
這在歷代王朝里都是朝廷稅收的大頭。
不管哪個朝代都沒可能放過這塊肥肉。
見陳三刀不信，寶官意味深長笑了起來：「這可是金鑾殿上剛剛傳出來的，聖旨應該已進六部了。
我知道你不理解，農民手上有餘錢了，又能接觸到神通，想一想，他們會不會把手上的錢財買神通。
神通啊，神仙才有的，移山倒海，摘星弄月，飛天遁地，哪個能抵擋住這樣的誘惑。
可要修神通，你得會獻祭，要香火，那就得買香肉吧，到時候他們手上的銀子還不是到大周朝廷里。
以後，恐怕很多佃農就不種地了。」
「那和現在有什不一樣？老百姓的錢不一樣往朝廷里跑嗎？」
「你啊你，整日在山裡面解屍，都把自己解糊塗了。
能一樣嗎。
現在的百姓，進地里，勞作一年，朝廷要抽六成，辛苦到頭兜里都沒幾個，自然下地勁頭就不足，且還帶怨氣。
尤那些佃農，自己干到頭全是地主家的，更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應付差事。
免了他們的田稅，神通全是他們自己的。
可神通要用銀子的，銀子哪來，他們還不費盡心思找門路？
你再說說，這時候他們會出幾分力？」
陳三刀聽著頭皮不由一麻，那保證是十二分，不，二十分的力。
看似最後銀子都流進朝廷，可收入完全是翻著跟頭往上漲。
結果卻一樣，最後落在老百姓手頭裡仍沒幾個子。
陳三刀突想到財神街攤位上隨意擺著的神通，如果這些只是粗淺入門的東西跑到老百姓手頭上會是什麼後果。
單純煉力，神通精進要錢，吃牛肉要錢，梳理氣力要錢。
錢錢錢
根本沒個盡頭的錢。
看似許了好處，純純是要老百姓自己捲起來。
這種自己卷自己才更可怕。
陳三刀甚至能想到，普通百姓卷到最後，恐自己辛苦得來的神通連個入門都算不上。
起碼
他掌控大周皇朝，根本不可能讓老百姓得到真正核心的神通。
百姓是驢，神通就是吊在驢頭前的蘋果。
讓你使盡渾身解數的往前跑，把自己累死了，再吃了你的肉。
一個香肉，一頭豬，一天成型。
老百姓整整一年的勞苦也未必能買得起。
便是買起了，功法，洞府，朝廷圈出一塊地，就能算錢。
哪一樣都是大賺。
這世道，不敢想啊。
陳三刀閉上眼，明王不動嗔火噗噗跳動，將自己生出來的雜緒迅速燃燒一空。
他不能再往下想了，越想只會越絕望。
雜緒一點點成空，對神通開放也看淡了幾分。
罷了
還是自己活自己的好。
幫長公主，機緣湊巧。
此刻心思清明，再細細想來神通大開，王朝末日，和他又有多大幹系。
人在俗世中走一遭，苦的，甜的，都是他們自己的。
便是老百姓富了，也沒一個肯給他這個解屍匠一個銅板。
就是天天吃一天吹起來的豬肉，畸形了又如何。
相比起來，長公主掌權後，既解了禁油令，開了下山權限，還提了薪資，他該擁護才是。
不錯
朝廷開了神通，至少對他來說是不錯。
他能解好自己的屍，吃了朝廷的飯，就很不錯了。
聊了好一會兒，山腳下出現了秦懷玉的身影，扛著裹屍袋，走路極慢。
整個裹屍袋撐的滿滿的，比三個他都大，遠遠瞧著像座小山。
哼哧哼哧到莊前，剛停，將屍體扔地上，整個人虛脫般靠在牆上緩了好一會兒。
陳三刀也好奇到底送來什麼屍，自從解屍開始，還從沒見過這種大傢伙。
進莊，燒香卜卦灑糯米，迎屍進門。
隨裹屍袋解開，一抹黑油光先冒出。
只一瞬陳三刀嗔火便跳動起來，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無名火氣，似要找地方發泄。
全身滾熱，似螞蟻爬行。
刺痛下清醒，觀自身，全身冒熱氣，血管似蜈蚣般現在皮膚表層，一層層的殷紅不停往外滲。
硃砂辟邪。
全身津液以硃砂煉過，可克邪祟。
以往品質低，不曾顯現，經煉丹法煉製過的硃砂，開始對屍體有反應了。
再細看，竟是尊黑鐵鍛造的佛身像。
高有丈余，由整塊生鐵鑄就，怪不得把秦懷玉累成了狗。
表層已凝起一層溫潤包漿，顯是上了年頭。
佛像結跏趺坐於三層蓮花座上，佛首螺發，頂髻處嵌著一枚發黑寶珠。
面龐豐腴圓潤，眉如新月，雙眼微闔，眼帘低垂，似俯瞰世間芸芸眾生。
這是尊鐵佛，和俗世里佛像相差不大，但眼窩處陰陽里有淡淡火苗，深邃狂躁。
剛剛就是對視一眼，內中嗔火點了起來。
不用解屍，只一眼陳三刀便知這尊鐵佛來歷。
鐵佛寺
無心記憶里出現過，整個寺廟供奉的就是這種東西。
不動明王鐵佛身。
「刀哥，這個常年供奉的鐵佛也成了精，在欽天監圍剿鐵佛寺中，化出了丈六的鐵佛身，錘死了不少人。
為清剿這個魔佛，朝廷可折損不少。
上山前督尉親找我談話，無論如何，要將這尊佛的魔蘊挖出來。」
秦懷玉小聲解釋道，「這鐵佛本該送進皇陵里，刀哥你這幾日都解的是鐵佛寺和尚，便私自截留下來，應有些幫助才是。」
這鬼精的傢伙。
瞧其黑袍肩膀上加了一道暗痕，官階七品標誌。
有這樣一顆玲瓏心，前途不可限量。
鐵佛，乃鐵佛寺核心，若真能完全解出，解屍錄所獎必然不凡。
「有心了。」
「給刀哥辦事是我榮幸。」秦懷玉極客氣。
幾日不見，此人越發謙遜，這種謙遜並非表面恭維，而是從骨子裡透著的涵養。
想來他在山下也經歷不少事，要不然養不出這份氣質。
謙遜，是往上爬的基本素質。
就和命海里那些龐然大物的命牢牢隱藏起來一樣。
此子，在神通亂世之中，要能將這份品質堅持下去，必有一席之地的。
打發掉秦懷玉，陳三刀將鐵佛提出來，放在解屍板上。
「小小鐵佛，速交靈蘊！」
身穿龍袍，高聲喝之。
鐵佛微顫一絲，隱有氣息流轉，倒不曾有靈蘊析出。
既是無心和尚供奉的鐵佛，也沒想著只憑身上屍皇氣就能解屍。
喝令不成，自要傳統解屍。
此佛乃生鐵一塊，和凡俗大不相同。
若是以往自對鐵屍束手無策，如今有神仙手段。
於鐵佛身上灑下糯米，只見得陣陣黑煙冒起。
這鐵佛，孽氣真不小。
糯米一次接一次，每次糯米變黑，再換一次。
這謂淨表皮，等同解屍體皮毛。
連續三十次，糯米顏色終才慢慢減輕，直到純白，屍身表層孽氣去除大半。
抬手，一掌按在鐵佛上。
數隻金蟻蜈蚣穿進鐵佛身上，只一瞬間，便成無數碎粒。
一具鐵身，可扛不住這些神仙螞蟻。
遠遠觀看的蕭晴暗驚，她也在修行掌中國，知曉一掌之下的威力。
可她掌心乃虛魂，翻掌下，可鎮小鬼虛魂。
陳三刀一掌，直接將一具鐵佛身分解了。
這神通.....真讓他練成了。
陳三刀不知有人窺探，現一門心思放在解屍上。
一顆顆鐵珠從眼前過，三萬六千顆，無一逃脫。
雖和他預想的一樣，靈蘊不在身中，但這個步驟不能放過。
解屍九步，先觀相，毛皮禁骨血肉髒，魂為尾。
相非全蘊，身未含蘊，自然在魂中。
陳三刀坐在碎鐵渣正中，命氣注其中，只見得一顆顆鐵渣在莫名牽引中快速向中心聚集。
砰
本來散碎一片的渣渣重新凝成鐵佛。
鐵佛睜眼，瞳中火光。
「既見不動，為何不拜！」
威威喝聲傳出，周身一切好似化身佛國。
陳三刀立時感到魂中嗔火跳動，隱有怪力牽著他精魄里的一縷精氣往外跑。
陳三刀立時感到魂中嗔火跳動，隱有怪力牽著他精魄里的一縷精氣往外跑。
這是……收香火？
鐵佛不是魔修，竟是個神仙。
整日在寺廟裡受香客供奉，香火鼎盛，漸有意識。
神仙，對香火有執念。
此刻借虛命而活，第一件事便是收香火。
這傢伙，看來沒想的那般難纏。
以虛命注香火，全注其中。
一瞬後，鐵佛莫名漲了一丈。
嚇了陳三刀一大跳，好似真覺對方活過來。
這鐵疙瘩，在燒他的命。
「見我不動，為何不拜！」
又是一道喝聲，顯是在掠奪到香火後，極其過癮。
喝聲中，陳三刀命數不停流，鐵佛在他虛命推動下越漲越高。
砰！
一顆鐵頭直接撞爛了屋頂，生長之勢還不停止。
可關鍵是陳三刀的命快枯了。
耍大了。
以虛命解屍，為的是屍身將自身靈蘊完全暴露。
可眼下鐵佛只顧長身體，靈蘊不暴露，反藏得越來越深。
就在關鍵時，一股清香撲鼻。
原是蕭晴察覺出情況不對勁，連過來渡了口人氣。
人氣在身，陳三刀雙眼通明，一眼便看出整個鐵佛的核心是一簇跳動火苗，收來的香火凡進其中，便焚燒一空。
蒸騰起的不是油氣，而是一道道鐵水。
這縷火，乃鐵佛精魄。
果然，解屍匠不能沒媳婦兒。
有媳婦兒在，天地神仙都能解。
既找出靈蘊，哪能放過。
手掌探出，插進鐵佛心口，一把抓住火焰。
瞬間，九丈高巨身土崩瓦解，化成顆顆鐵珠，鐵珠再一滾，化出黑氣。
待黑氣散盡，陳三刀手中只剩下一顆黑不溜秋的鐵珠子。
「神丹！」
蕭晴急不可耐叫起來。
陳三刀眉頭輕挑，蕭晴助他煉嗔火，就是要煉一顆神丹出來。
神丹，吃一顆，立地成仙。
「這就是你想要的東西？」
蕭晴連搖頭：「這是鐵佛，吃了，自成佛門明王，得極樂妙果，算是世間極妙神丹。
但我要的不是這個，我建議你吃了他，若成明王，火焰必翻番。
以你能耐或真能幫我煉出丹來。」
「那你要什麼丹？」
「財神丹，吃了，立成財神，掌天下財權！」
老瞎子眼界極高，且心思活絡，不可能看不透這點粗淺門道。
在任何一個時代，壓制天性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
不管硬的，軟的，想管控好自己的王朝，這是根本。
即便一些門路看不透，或有人辯駁自由時代，可若細細盤究內里，總能發現貓膩。
如江河引流，潤物無聲般，悄無聲息。
牛，非是生來會耕田。
草原野牛，會隨草遷徙，懂交配，善尋味，他有天性。
可田間之牛，只會隨笛走。
牛，如此。
牛馬，亦如此。
故而，泯其天性，最是不錯。
朝廷控萬民也是如此，生民下來，便以教條禮規束之，微利誘之，方可讓其竭平生之力，推動王朝運轉。
心思放開，便等同天性放開。
天性，如雜草，若加以雨水甘肥，必會瘋長不止。
神通，對百姓而言就是甘霖肥料。
固然能收穫一些難得榛果，可更多是一些無用雜草。
雜草多，則田地荒蕪。
王朝非但不會獲利，反而會喪失掌控，終至亡國。
陳三刀都能看懂的道理，王朝掌權者自也不是瞎子。
「哎！」寶官重重一嘆，「要真是王朝穩定，也用不著借用神仙之力。
現雖是兩宮太后執政，可掌權的是那位長公主殿下。
這位篡奪江山，本就名不正言不順，手上雖有些權柄，卻沒半點財路。
俗話說，官行千里只為財，她曾以利聚得部眾，如今奪了天下，卻沒法兌現承諾。
奈何這位公主耍權謀頂呱呱，可在財路上只有靠朝廷的死路子。
錢
什地方都要錢啊。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今年HEN省決堤，淹沒良田萬頃。
北伐那邊又叛亂不止，需朝廷派兵駐守看壓。
蜀郡以西又鬧了蝗災，偏偏最富庶的兩淮區也上報說今年青黃不接。
更不要說皇宮內部的開銷，處處都要銀子，可雍皇攢下來的那點家底早套空了。」
寶官像瞧熱鬧一般，細細數著大周朝內里的災難，「這都是用錢的地方，你沒錢，就沒人跟你走。
甚還主動有人唆使流民動亂。
穩，她也想自己管控的王朝穩。
可手上沒銀子，咋辦，自然就得想些能解決困難的法子了。
神通雖不好控，可法子快啊。
就說河南黃河水患，兩位神仙出手引地龍翻河，水患解決，要放在平日，怎不得征討百萬農夫。
吃穿用度，石料泥沙，更是天價。
蜀西災荒，一位神農仙君便解決了一切。
便是朝廷里的花銷，也由御獸宗解決了。
你說，有神仙好不好。」
「御獸宗？」陳三刀微皺眉，這可不是好宗門。
造畜術便出此宗，原在燕雲地區，修的也不知是神仙道還是鬼道。
鬼修十八道，確切有畜生道，不曉得和這一宗有沒聯繫。
「還真別說，這個宗門可幫了長公主大忙。
也不知哪兒天才想出的主意，將豬肉當香肉賣。
你是真不知道，一萬頭豬，一個時辰就賣脫了。
純進利十萬兩，知曉養一頭豬知道用多長時間嗎？」
陳三刀眉頭立時皺起，這養豬的生意他和牧羊人提過，當時也推出一頭豬的成型在四個月。
現他上山不過四天，豬肉變香肉的生意就滿天走了。
四個月，還是以御獸宗秘法，添加上狠活成型的。
難不成有能人先一步搶了這一門生意？
「正常豬一年才該成型。」
「一年，小刀，你老了。」寶官豎起一根手指，「一天，一天讓一頭豬仔長到一百六十斤。」
「不可能！」
「嘿嘿，想不到吧，這就是神通的厲害之處。」寶官神秘笑著，「當聽到這生意時，我也不敢想，可就是成了。」
「做這生意的是誰？」
「保你想不到，就在黃山墳場下面，出自御獸宗，因以前在燕雲放羊，都叫他牧羊人。
不過，他私底下身份是御獸宗內門弟子，養豬配方可是御獸宗宗主親配的，就憑這養豬的買賣，最近剛剛提為長老。」
寶官滿眼羨慕，好似這筆生意是他主導一樣，
「這位真是狠人，要不是他，長公主早被踢下台了。
這次斬妖司鎮魔司合併成欽天監，頒布神通大興，就是為了配合這位養豬佬的生意。
你知道的，修神通大多是要獻祭的，祭要什麼東西，當然是.....你懂的。
肥豬施個小神通，就能當香肉賣，天底下要都不修神通，誰買這東西。」
陳三刀心頭莫名一跳，他給牧羊人出的主意，無形中竟解決了長公主的財務危機？
這倆人咋勾結到一起的。
可現還覺得有些玄乎，便真是神通要獻祭，一天就能催起來的豬，能用嗎？
不怕真獻祭出去，自己神通修出毛病來。
「一天養的豬，你們也敢用？」
「我們又不用，可耐不住需求大啊。
今天神通令才剛頒布，市場缺口就出來了，一個時辰一萬頭，還遠遠不夠。
長公主，真是賺麻了。」
寶官不停搖頭，「以前我還覺這個女人坐不穩江山，現看來她手段雖一般，命是真好。
你們黑刀不是修命嗎，下次見她的命多瞧瞧，保能沾一分貴氣來。」
「你是覺長公主現在位置穩了。」
「當然。
養豬啊，這可是新風口，一天輕輕鬆鬆幾十萬兩進帳。
以前雍皇掌控大周，一天十萬兩已是頂天了，那還得派官員到田裡費盡了手段徵稅，瞧瞧現在，只要讓官員把香肉的買賣看好了，誰還看得上佃農那點糧食。
貪官污吏，恐要從大周絕了。
再跟你說個消息，想不想聽？」
陳三刀瞪了一眼：「有屁快放。」
「你啊，就是有熹太后的關係，也該對我尊重點吧。」見陳三刀又瞪過來，趕忙說道，「這位長公主很可能要把田稅取消了，你說這個女人手腕厲不厲害。」
田稅，也就是農民種地，秋收後抽的糧食稅。
這在歷代王朝里都是朝廷稅收的大頭。
不管哪個朝代都沒可能放過這塊肥肉。
見陳三刀不信，寶官意味深長笑了起來：「這可是金鑾殿上剛剛傳出來的，聖旨應該已進六部了。
我知道你不理解，農民手上有餘錢了，又能接觸到神通，想一想，他們會不會把手上的錢財買神通。
神通啊，神仙才有的，移山倒海，摘星弄月，飛天遁地，哪個能抵擋住這樣的誘惑。
可要修神通，你得會獻祭，要香火，那就得買香肉吧，到時候他們手上的銀子還不是到大周朝廷里。
以後，恐怕很多佃農就不種地了。」
「那和現在有什不一樣？老百姓的錢不一樣往朝廷里跑嗎？」
「你啊你，整日在山裡面解屍，都把自己解糊塗了。
能一樣嗎。
現在的百姓，進地里，勞作一年，朝廷要抽六成，辛苦到頭兜里都沒幾個，自然下地勁頭就不足，且還帶怨氣。
尤那些佃農，自己干到頭全是地主家的，更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應付差事。
免了他們的田稅，神通全是他們自己的。
可神通要用銀子的，銀子哪來，他們還不費盡心思找門路？
你再說說，這時候他們會出幾分力？」
陳三刀聽著頭皮不由一麻，那保證是十二分，不，二十分的力。
看似最後銀子都流進朝廷，可收入完全是翻著跟頭往上漲。
結果卻一樣，最後落在老百姓手頭裡仍沒幾個子。
陳三刀突想到財神街攤位上隨意擺著的神通，如果這些只是粗淺入門的東西跑到老百姓手頭上會是什麼後果。
單純煉力，神通精進要錢，吃牛肉要錢，梳理氣力要錢。
錢錢錢
根本沒個盡頭的錢。
看似許了好處，純純是要老百姓自己捲起來。
這種自己卷自己才更可怕。
陳三刀甚至能想到，普通百姓卷到最後，恐自己辛苦得來的神通連個入門都算不上。
起碼
他掌控大周皇朝，根本不可能讓老百姓得到真正核心的神通。
百姓是驢，神通就是吊在驢頭前的蘋果。
讓你使盡渾身解數的往前跑，把自己累死了，再吃了你的肉。
一個香肉，一頭豬，一天成型。
老百姓整整一年的勞苦也未必能買得起。
便是買起了，功法，洞府，朝廷圈出一塊地，就能算錢。
哪一樣都是大賺。
這世道，不敢想啊。
陳三刀閉上眼，明王不動嗔火噗噗跳動，將自己生出來的雜緒迅速燃燒一空。
他不能再往下想了，越想只會越絕望。
雜緒一點點成空，對神通開放也看淡了幾分。
罷了
還是自己活自己的好。
幫長公主，機緣湊巧。
此刻心思清明，再細細想來神通大開，王朝末日，和他又有多大幹系。
人在俗世中走一遭，苦的，甜的，都是他們自己的。
便是老百姓富了，也沒一個肯給他這個解屍匠一個銅板。
就是天天吃一天吹起來的豬肉，畸形了又如何。
相比起來，長公主掌權後，既解了禁油令，開了下山權限，還提了薪資，他該擁護才是。
不錯
朝廷開了神通，至少對他來說是不錯。
他能解好自己的屍，吃了朝廷的飯，就很不錯了。
聊了好一會兒，山腳下出現了秦懷玉的身影，扛著裹屍袋，走路極慢。
整個裹屍袋撐的滿滿的，比三個他都大，遠遠瞧著像座小山。
哼哧哼哧到莊前，剛停，將屍體扔地上，整個人虛脫般靠在牆上緩了好一會兒。
陳三刀也好奇到底送來什麼屍，自從解屍開始，還從沒見過這種大傢伙。
進莊，燒香卜卦灑糯米，迎屍進門。
隨裹屍袋解開，一抹黑油光先冒出。
只一瞬陳三刀嗔火便跳動起來，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無名火氣，似要找地方發泄。
全身滾熱，似螞蟻爬行。
刺痛下清醒，觀自身，全身冒熱氣，血管似蜈蚣般現在皮膚表層，一層層的殷紅不停往外滲。
硃砂辟邪。
全身津液以硃砂煉過，可克邪祟。
以往品質低，不曾顯現，經煉丹法煉製過的硃砂，開始對屍體有反應了。
再細看，竟是尊黑鐵鍛造的佛身像。
高有丈余，由整塊生鐵鑄就，怪不得把秦懷玉累成了狗。
表層已凝起一層溫潤包漿，顯是上了年頭。
佛像結跏趺坐於三層蓮花座上，佛首螺發，頂髻處嵌著一枚發黑寶珠。
面龐豐腴圓潤，眉如新月，雙眼微闔，眼帘低垂，似俯瞰世間芸芸眾生。
這是尊鐵佛，和俗世里佛像相差不大，但眼窩處陰陽里有淡淡火苗，深邃狂躁。
剛剛就是對視一眼，內中嗔火點了起來。
不用解屍，只一眼陳三刀便知這尊鐵佛來歷。
鐵佛寺
無心記憶里出現過，整個寺廟供奉的就是這種東西。
不動明王鐵佛身。
「刀哥，這個常年供奉的鐵佛也成了精，在欽天監圍剿鐵佛寺中，化出了丈六的鐵佛身，錘死了不少人。
為清剿這個魔佛，朝廷可折損不少。
上山前督尉親找我談話，無論如何，要將這尊佛的魔蘊挖出來。」
秦懷玉小聲解釋道，「這鐵佛本該送進皇陵里，刀哥你這幾日都解的是鐵佛寺和尚，便私自截留下來，應有些幫助才是。」
這鬼精的傢伙。
瞧其黑袍肩膀上加了一道暗痕，官階七品標誌。
有這樣一顆玲瓏心，前途不可限量。
鐵佛，乃鐵佛寺核心，若真能完全解出，解屍錄所獎必然不凡。
「有心了。」
「給刀哥辦事是我榮幸。」秦懷玉極客氣。
幾日不見，此人越發謙遜，這種謙遜並非表面恭維，而是從骨子裡透著的涵養。
想來他在山下也經歷不少事，要不然養不出這份氣質。
謙遜，是往上爬的基本素質。
就和命海里那些龐然大物的命牢牢隱藏起來一樣。
此子，在神通亂世之中，要能將這份品質堅持下去，必有一席之地的。
打發掉秦懷玉，陳三刀將鐵佛提出來，放在解屍板上。
「小小鐵佛，速交靈蘊！」
身穿龍袍，高聲喝之。
鐵佛微顫一絲，隱有氣息流轉，倒不曾有靈蘊析出。
既是無心和尚供奉的鐵佛，也沒想著只憑身上屍皇氣就能解屍。
喝令不成，自要傳統解屍。
此佛乃生鐵一塊，和凡俗大不相同。
若是以往自對鐵屍束手無策，如今有神仙手段。
於鐵佛身上灑下糯米，只見得陣陣黑煙冒起。
這鐵佛，孽氣真不小。
糯米一次接一次，每次糯米變黑，再換一次。
這謂淨表皮，等同解屍體皮毛。
連續三十次，糯米顏色終才慢慢減輕，直到純白，屍身表層孽氣去除大半。
抬手，一掌按在鐵佛上。
數隻金蟻蜈蚣穿進鐵佛身上，只一瞬間，便成無數碎粒。
一具鐵身，可扛不住這些神仙螞蟻。
遠遠觀看的蕭晴暗驚，她也在修行掌中國，知曉一掌之下的威力。
可她掌心乃虛魂，翻掌下，可鎮小鬼虛魂。
陳三刀一掌，直接將一具鐵佛身分解了。
這神通.....真讓他練成了。
陳三刀不知有人窺探，現一門心思放在解屍上。
一顆顆鐵珠從眼前過，三萬六千顆，無一逃脫。
雖和他預想的一樣，靈蘊不在身中，但這個步驟不能放過。
解屍九步，先觀相，毛皮禁骨血肉髒，魂為尾。
相非全蘊，身未含蘊，自然在魂中。
陳三刀坐在碎鐵渣正中，命氣注其中，只見得一顆顆鐵渣在莫名牽引中快速向中心聚集。
砰
本來散碎一片的渣渣重新凝成鐵佛。
鐵佛睜眼，瞳中火光。
「既見不動，為何不拜！」
威威喝聲傳出，周身一切好似化身佛國。
陳三刀立時感到魂中嗔火跳動，隱有怪力牽著他精魄里的一縷精氣往外跑。
陳三刀立時感到魂中嗔火跳動，隱有怪力牽著他精魄里的一縷精氣往外跑。
這是……收香火？
鐵佛不是魔修，竟是個神仙。
整日在寺廟裡受香客供奉，香火鼎盛，漸有意識。
神仙，對香火有執念。
此刻借虛命而活，第一件事便是收香火。
這傢伙，看來沒想的那般難纏。
以虛命注香火，全注其中。
一瞬後，鐵佛莫名漲了一丈。
嚇了陳三刀一大跳，好似真覺對方活過來。
這鐵疙瘩，在燒他的命。
「見我不動，為何不拜！」
又是一道喝聲，顯是在掠奪到香火後，極其過癮。
喝聲中，陳三刀命數不停流，鐵佛在他虛命推動下越漲越高。
砰！
一顆鐵頭直接撞爛了屋頂，生長之勢還不停止。
可關鍵是陳三刀的命快枯了。
耍大了。
以虛命解屍，為的是屍身將自身靈蘊完全暴露。
可眼下鐵佛只顧長身體，靈蘊不暴露，反藏得越來越深。
就在關鍵時，一股清香撲鼻。
原是蕭晴察覺出情況不對勁，連過來渡了口人氣。
人氣在身，陳三刀雙眼通明，一眼便看出整個鐵佛的核心是一簇跳動火苗，收來的香火凡進其中，便焚燒一空。
蒸騰起的不是油氣，而是一道道鐵水。
這縷火，乃鐵佛精魄。
果然，解屍匠不能沒媳婦兒。
有媳婦兒在，天地神仙都能解。
既找出靈蘊，哪能放過。
手掌探出，插進鐵佛心口，一把抓住火焰。
瞬間，九丈高巨身土崩瓦解，化成顆顆鐵珠，鐵珠再一滾，化出黑氣。
待黑氣散盡，陳三刀手中只剩下一顆黑不溜秋的鐵珠子。
「神丹！」
蕭晴急不可耐叫起來。
陳三刀眉頭輕挑，蕭晴助他煉嗔火，就是要煉一顆神丹出來。
神丹，吃一顆，立地成仙。
「這就是你想要的東西？」
蕭晴連搖頭：「這是鐵佛，吃了，自成佛門明王，得極樂妙果，算是世間極妙神丹。
但我要的不是這個，我建議你吃了他，若成明王，火焰必翻番。
以你能耐或真能幫我煉出丹來。」
「那你要什麼丹？」
「財神丹，吃了，立成財神，掌天下財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