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一章 黃山集升成了黃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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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其話落,解屍板上三具屍微怔了怔,似覺醒靈智,疑惑扭著頭,彼此瞧著,好半天才想明白,搖搖晃晃站起。

  手伸出,探進身子裡,輕輕一扣,真拿出來一塊指甲片大小的靈蘊。

  還真成了。

  立刻,解屍錄泛起,三妖平生顯現。

  觀了其為孽作害一輩子,給出個二七六的定價。

  屍體品質二品,有些低,不過解屍技藝到了七級,六成去孽。

  比平日水準強了許多。

  見靈蘊送到身前,香妃也有些驚愕,兩顆杏目難以置信盯著陳三刀:「你的屍皇氣養成了?不可能,絕不可能,就我身上那點皇氣你養得兩三年,難不成你還真是屍道里的天才?不對,沒見過真正皇帝,不可能染皇氣,你快跟我說說,昨日結婚的到底是什麼人?皇子?王爺?還是雍皇?他跑出來了?」

  「別猜了,就是個一般人,屍皇氣能入門,明顯是娘子你的功勞。」

  他也不知楊廣身份,昨日酒宴上有人稱他隋皇。

  縱觀大周以前歷史,也未有隋朝存在。

  也不知從哪個地方跑出來的。

  神通越多,接觸這方世界越深,妖魔神鬼不少,知世界底層絕非表面這般簡單。

  就是命海里,那黑沉沉的深處,藏著多少老命都不可知。

  他都能搖出無生老母的信徒,更別說這方世界了。

  為驗證他屍皇氣水準,香妃特意令清風將石頭蛋屍體收來,幾聲喝令下,只有一具屍有響動,另外兩具理也不理。

  由他以天命去孽,得了評價,一具三品,一具四品。

  獎了個神仙能用的七色拂塵和一株百年紅茶樹。

  似真知他的媳婦兒是花中皇,解屍錄獎得也多是這些草本植被。

  香妃倒是極喜,親自將茶樹栽種在地下室,不消片刻便長出葉子。

  一番解屍,也讓他弄清楚,這剛修得屍皇氣,也就能令一下二品屍。

  三品往上,完全不鳥他。

  便是這般也讓他極喜。

  日後幽冥司送來屍體,先喝令上一遍,來個初步篩選。

  在短暫興奮後,陳三刀便開始著手下山。

  這可是一個月唯一大日子,自不能浪費一點。

  再次確保了清點,便早早出了門,老瘸頭比他更早,一見面就拼命招手。

  上次幫他送了媳婦兒,這老傢伙氣色明顯好了許多,見他面喜滋滋的。

  「小老弟近日來春風得意,好不快活啊!」

  陳三刀白了老瘸子一眼:「你那爛腸子裡又耍什壞心眼,上次算計我,可沒那麼輕易結了。」

  老瘸頭立時苦起臉:「怎一回事你要算三回帳,給了你彩禮,請你下集喝湯,還賒借了兩件彩禮出去,你真要吃我一輩子啊。」

  「你老小子不老實,以後下山咱各下各的。」

  「別啊!」老瘸頭趕忙阻止,「這些年好不容易有個搭伴的,可別丟下咱一個。小刀,不是叔害你,實在是咱身邊也沒幾個靠譜的。你現已知咱做的是什買賣,以後你來這邊採購,我給你九折。」

  「你有這麼好心?」

  「嘿……」老瘸頭嘿嘿笑著,「這不也有求著你的地兒嗎?」

  「我能幫你什麼?」陳三刀極不解。

  「您啊,能耐大了。」老瘸頭眯著眼,一臉財迷相,「難道你就沒發現自己在趕媳婦兒上很有天賦?以前我還沒發現,你小子天生克命,哪個命弱點的遇到你,保能剋死。就我那媳婦兒,我是動了一百個腦筋都沒一點辦法,只是和你沾上關係,不但趕走了,還將他命吞沒了,還沒一點後顧之憂。

  你這本事,絕了。」

  這傢伙說得輕鬆,要不是他機緣巧合搖出小薇來,有無生老母撐腰,哪可能從何仙姑洞天裡走出來。

  那可是上洞八仙,神仙里有名的派系。

  「那純粹.....」

  「別說什麼機緣湊巧。」老瘸頭直接搶過話,「但凡能成的,誰沒個機緣,沒個本事,可在咱解屍這行當里,就沒說本事行的,全靠命,你小子命里真患鰥寡,沾親帶故都得橫禍,我知你不善交際,我在山裡面關係廣,以後但凡哪家遇到難處,你出個面如何?」


  「去去去,沒事了給老子找這麻煩。」

  「先別推嘛,這真能在山裡立足。幫一次忙,給你一件彩禮。小刀,你別不聽叔的勸,山裡面彩禮不容易,媳婦兒卻得一茬一茬的換,你真想要退休,怎不得一年換兩個媳婦兒,且到後面媳婦兒身上的人氣越來越差,根本受不住你,二十年起碼得有五十個媳婦兒,算算彩禮,最少都得一百五十件。」

  老瘸頭苦口婆心,「咱司里的買賣就這麼點,正常標價給人找媳婦兒,找一個也不過才給一件彩禮,就是墳裡面那些沒日沒夜雕龍的,兩月也才一件。

  現司里最賺彩禮的就是那些釘命匠,半月一件,已經頂天了。

  你要運氣好,一月做個三單,就等同一月就能摟一個媳婦兒過來。

  想想吧,媳婦兒一個月就能換一個,還怕什麼為非作歹,到時候叔告你一些短命法,畫畫時添在眉眼上,保活不超一個月。

  你啊,就跟著叔享福就成。」

  這老傢伙,一門歪心眼。

  別人換媳婦兒勤是因為生孩子多,他娶媳婦兒回來又不生孩子。

  況且現在香妃就很不錯,他小心翼翼的用,一年半載不成問題。

  再說,好不容易找了個輕鬆活兒,還費心思給別人打工,那不純純有病嘛。

  大好光陰,不好好享受,有什意思。

  老瘸頭還不死心,到山下時嘴皮都快磨破了,也沒動了陳三刀半點心思。

  .....

  「進集,一個銅板!」

  不知何時黃山集修了個石拱門,一個穿著大周兵服的老頭站在門口,木叉子樹了道欄杆收錢。

  城門口兩側,不少苦力披著件薄衫,正賣力修城牆,便是大冷的天,也不停冒汗。

  顯是給的工錢足,加班加點。

  順城門口往裡瞧,雖還有不少竹樓,可一大半已被磚房取代。

  曾經破破落落的黃山集現竟有個小鎮模樣。

  只是這進集的費,他現在身上半個銅子沒有,怎這次還進不了集了?

  「什時候多出這個收費規矩,老頭子怎不知道。」老瘸子不服氣叫著,「我們哥倆在山上,窮的叮噹響,哪有閒錢給你們。」

  老頭兵瞧了眼兩人身上麻袍,立時笑呵呵迎上來:「原是山上下來的爺,怪小老兒眼拙,我知諸位清苦,可這規矩是新來的鎮守定的。現黃山集剛由朝廷撥了『鄉鎮』名額,要大興土木,處處都要錢,兩位還請擔量。」

  說的冠冕堂皇,可終歸還是往自己肚皮里摟東西。

  黃山集以前就是個破落地兒,當初想法子向朝廷要錢,建幾個遮風擋雨的棚子,推來推去,三五年也不見音訊。

  現見黃山集人口多了,便想法圈起來。

  要說成本,半個沒有。

  陳三刀沒心思和這兵油子扯皮,下山時間短,還是快些進集裡。

  「我倆現在半個銅子沒有,要不先欠著,等進集上領了錢再給你補上?」

  「爺說笑了,集裡來來往往這麼多人口,我知道哪個交了,哪個沒交?

  真短了銀錢,上面老爺又不會找你們,為難的還是小的。

  兩位也是在朝廷當差,更應明白這裡面的規矩才是。」

  「你個兵油子,真當老子好欺負,沒錢就是沒錢,把集守叫過來,我倒要問問他,什時候收解屍匠的錢了。

  真就是敢給錢,他有命收嗎?」老瘸頭直接發飆了。

  他在山上苦熬了一個月,肚皮里的油水早空了,一個月就靠著半天功夫打牙祭。

  「兩位別急嘛,又不是不讓進。」兵油子連從桌子抽出一張黃紙,遞過一支細毛筆,指了指旁邊立著的幾張方桌,「兩位身上沒錢,有人給你買單,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拿上這張紙到旁側對著育兒神的像謄畫上一副,育兒神廟就算把錢出了。」

  說話功夫,竟有不少拿著黃紙畫起來,便是寥寥幾筆畫得潦草,可只要在旁側寫下『育兒神神功造化,法力無邊』,便能進集。

  「兩位,可要快些,育兒神每天只給一萬個名額,用完就沒了,不過,兩位要是再能各拉來十位,育兒神聯合黃山集發放了一枚通行令牌,有此令,一年進黃山集都可免費。」


  還能拉人頭?

  陳三刀懷疑寶兒姐是穿越來的。

  育兒神既有朝廷長公主做後盾,又有這麼多拉人妙招,想不興盛都難。

  和老瘸頭走到方桌前,拿著細筆,將自己模樣勾勒幾筆。

  平日他畫祖師爺像習慣了,實沒什麼難處,原有模樣上套上發冠,披著鎧甲,兩個呼吸相就成了。

  交予老兵油處,其細細觀摩著,嘴裡嘖嘖不停。

  「怎的,不過關?」

  「哪是,你畫的實在太好了。」

  廢話,自己畫自己都畫不好,還出來混什麼。

  「那個……」老兵油子搓著手,將兩枚銅錢放在桌上,「高人,可否請你幫個忙?」

  陳三刀樂了,這老頭子剛剛還趾高氣昂的,怎一轉眼就求起人來。

  「不會是想攔著我進城吧。」

  「莫有,莫有,就是想求你再畫一副。

  實話說,你畫的可比京城裡的畫師還傳神。

  我也是育兒神信徒,俺一共生了五胎,可全是女兒,就怎也生不出個兒子來,就想求求育兒神,幫忙暖暖肚子。

  可都說想要孩子得心誠,起碼家裡得供著神,早中晚不間斷上香,可這傳神的神像一副要百兩銀子,不是我這老頭子能買得起。

  鄰家五十兩銀子購得一副,我瞟過一眼,和你這副比起來簡就是天壤之別。

  這兩個銅錢不多,是我這一整天薪資,一會兒進集上喝完餛飩,算是潤筆,不知可好?」

  態度這般誠懇,哪能說不好的。

  且就是幾筆的事。

  只是沒想到育兒神會傳這麼遠,閉眼,細細一感,洞天內立時煙翻雲滾,無數青色雲層蒸騰起,層層疊加,空間立拓,只一瞬便擴出百倍。

  香火蒸騰,聚於香爐前,兩側立著的兩根青藤攀天而起,長出枝杈茂葉,直接將整個洞天頂遮擋起來。

  青藤頂端,開出花朵,花朵正中隱生出嬰孩果實。

  這一刻,他竟真覺自己有了合和之能,育兒之術。

  隨青藤演變,洞天中心神廟也開始變化,青磚紅瓦,內中神像,突生出上臂。

  一手化合和之器,一手成育兒神囊。

  神思蒸騰,竟隱隱有從天地掙脫,化身成神之勢。

  陳三刀想過育兒神會發展,卻沒想到會成這般誇張地步。

  就現洞天空間,比當初何仙姑洞天大了不止百倍,信仰祈禱之音密集,香火不休,甚借兩根青藤,隱隱能感覺到在天地南端有和其牽引之神。

  育兒神、合和神乃幽墟一脈,借著龐大香火,竟讓他捕捉到。

  一瞬間,命枕立動,一道青線射出,鑽進幽幽黑暗命海,如同彗星般穿梭無限遠,終在一片黑暗陷坑內停留。

  咚

  輕輕一撞,一片翠綠青藍色命海打開了。

  真是幽墟一脈。

  內有九尊神,立時,九條命數和他牽引起來。

  他靠著自家洞天,開出了一座隱藏的命海?

  ……

  天地南極,幽墟內眾神心頭急顫,他們修行無數歲月,以草藥木靈為信仰,沉在幽墟之下。

  並不現世,此刻怎覺被某種東西盯上。

  細細觀摩,卻又不可察,只是覺得自己被什東西卡住脖子。

  剛想定神,噗,腎臟神一口鮮血噴出,神色立衰。

  「神君,也不知如何,我多年舊傷發作,當日借大師之手奪來的命全部瓦解,今日,我要命隕。」

  話還未落,精魄消散,洞天灰白。

  其餘八位神祗臉色皆變,都知這位根底,他的命乃是巧奪天工而來,大師手筆,怎會在這一瞬間碎了。

  不止是他,幽墟一脈遭過大劫,改命者非他一人。

  心思還未落,突聽一孱弱叫聲:「君上,救我?」

  君上觀摩四周,怎覺被什東西克了。

  ……

  陳三刀皺了皺眉,剛好似聽到一聲求救,四下一瞧,也未見有求救之人。


  幻聽了。

  瞧老兵油殷切眼神,提筆作畫,簡簡單單兩個銅子到手。

  「小刀,剛那老兵油看你跟爺爺樣,你莫不是他親兒子吧。」老瘸頭狐疑道。

  他剛交了畫,那老兵油子親開了閘門,雙手攙扶著陳三刀左臂,亦步亦趨送進門,又小跑到門口,買了兩串糖葫蘆,笑呵呵供上來。

  這態度也只有親老子能做出來。

  陳三刀不理這老傢伙,只是觀摩著黃山鎮。

  和以往黃山集相比,現在整頓許多,路面上青石鋪起來,極是平整。

  兩側修了商鋪,從城門口直直延伸出有三公里,一條街兩側都是忙碌身影,顯都忙著店鋪裝修。

  每三五間鋪子後面都有一條窄道,連著後面三條街,左右算下來,帶上這條,整整七條街。

  一條街上起碼有三百家鋪面,這般算下來,整個黃山鎮只是鋪面就有兩千多。

  在這些鋪面的後方,才是一座座相隔開的庭院,左邊是平民住的平頂房,一院十多戶,右側是兩進兩落的富貴人家。

  不得不說這位新來的鎮守還真有魄力,敢把房子修這麼多。

  「這傢伙不會是窮瘋了吧。」老瘸頭怪笑著,「就咱這墳場下的黃土坡,修這麼多能賣得了?」

  「賣不了?土包子!」路人嘲笑著,「現在是買不上。」

  陳三刀也不解,按現在黃山鎮的規模,說是有萬戶也不過分,以前雖是有窯姐做生意,但那全是流水。

  尤現在黃山地區凍得厲害,哪有那麼多人。

  鎮子是要流動人口的,可流動人口又要生計的。

  黃山鎮一沒田地,二沒礦產,三沒旅遊,四沒廠房,哪可能收攏得來人。

  「你這小子胡說個什?」

  「胡說?是你沒見識。

  知道現在育兒神廟嗎,就他一家就占了一條街,要不是朝廷不允許太鋪張,只育兒神能把這座鎮占滿了。

  還不要說最近五莊觀也搬進來,那可是真正的神仙地,觀里養著的人參果,吃一顆能多活五十年。

  還有合歡宗分舵也設在這邊,發了明文,只要是窯姐兒都能直接入宗,占了整整兩條街。

  今日還要選大周花魁呢。

  你可不知道,京城裡前十的花魁,現來了七位,江淮江南的那些名妓,也正往這邊趕呢。

  現鎮守大人可不是一般人,修這點算什麼,聽說最近還請大能之士開山移海,要給黃山規劃出一條運河呢,到時,咱從這坐船能直接到江南去,那裡可遍地都是美人。」

  「胡扯,胡扯!」老瘸子一萬個不相信,「朝廷現在花費全在北邊,哪有錢開運河,那可是勞民傷財的大買賣。」

  「去去去,就說你是土包子還不信,可知就這小小的黃山鎮,一月給朝廷多少銀子嗎?」

  「多少?」

  「白銀一百萬兩!抵一個西山郡了,你說,這個金窩子,一條運河算什麼。

  知鎮守是誰嗎,魏東,和乾皇一起長大的伴讀童子。

  他是帶著乾皇指令來的,一月紋銀百萬,三月紋銀兩百萬,半年紋銀三百萬。

  這都是給北伐湊軍費呢!」

  陳三刀眉頭微皺,就黃山集,半年真能湊出三百萬來?

  朝廷打仗靠這個小集子?

  要地沒地,要廠沒廠,要礦沒礦,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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