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墳山大擴的消息來了
一萬兩一支筆，著實有些貴。
可徐娘既能在墳場做生意，生來就有一雙慧眼。
陳三刀身上有多少門門道道，明顯就在人家眼裡。
上次給了九張歡喜捲軸，雖是貸了些款，也算給了他一條來錢門路。
做生意還真不是簡簡單單賺個差價那麼簡單，真正賺錢和賭博一樣，遇到對的點真有膽下注。
勢，真要起了，就一輩子大紅大紫。
真要細水長流熬幾個銅子，一輩子都沒大富大貴的命。
當個凡夫俗子就很好。
既是明確告知進山最重的是娶媳婦兒，自有道理。
他又不是個天生犟種。
只可惜拿了筆後，原本想著還清的債務提到了一萬兩千兩。
明明公司很掙錢，銀行的債反越來越多的。
這些做生意，不怕你沒本錢，就怕你不掙錢。
心心念念想要的剃肉刀又沒置辦下來，還貼進不少。
從聚寶樓出來，只覺天昏地暗。
明明就想過最簡單的生活，怎覺自己一步步正往牛馬的路子上靠。
解屍人都是修命的，他修的不會是賤命吧。
下山給窯姐們換了皮，又幫西門官人修補了魂，聚寶樓里轉了一趟，已趨近中午。
當他刀山口的時候，兩人早等著。
半張臉神色萎靡，顯是損精了。
老瘸頭正坐著石頭上，捂著小腿，旁邊還放著兩隻貓一樣大的老鼠。
「你小子再不快點，老頭子就死在這兒了。」
一見面，老瘸頭就叨叨起來。
一打聽才知怎回事，兩人半個時辰前本等他一起回山，不知怎得突然竄出一群狸貓大的老鼠，逮著他們就咬。
這東西算不得妖，能長這麼大，必是吃過天才地寶。
兩人一通揮舞，打死兩隻，嚇跑鼠群，老瘸頭卻被叼走一塊肉。
瞧了眼半張臉，這小子身上雖掛著彩可並不嚴重，老瘸頭可是被狠狠咬了一嘴肉。
天生『獸命』真不是吹了，他和老瘸頭下了兩年山，也沒遇到一隻狸貓。
他以為墳山里屍氣重，動物都絕種了。
看來以後下山得離半張臉遠一些，起碼老瘸頭的命沒半張臉硬。
三個人搭夥，完完整整下山，自要安安全全帶回去。
「還是你倆小子有良心，瞎子早將老子一個扔下跑了。」
老瘸頭坐在兩人搭起的人轎上，叨叨不停，「看在你們這麼有孝心份上，跟你們透點事，可別往外聲張。」
「啥事。」
「山里要擴員了，皇城剛傳過來的，得招些命硬的進山。」
看來墳場擴員已爛大街了。
「命硬不硬全看老天，說再多有嘛用。」
「你小子就是不開竅，真要靠天生的命哪個能進去，過這蹚關，自有竅辦法。
聽好了，這幾天多解屍，把每次剃出來的蘊放到祖師爺像前，讓他老人家吃個飽，自會給保佑。」
還以為有啥好法子，就是祭命，根本比不得老瞎子，人家起碼說一聲將祖師爺像改一改。
你老處兩年了，給些老掉牙的消息。
不過能說些祭命的話，也算有良心。
說不得就靠這一點便進山。
三人行，多是老瘸子說話，陳三刀偶爾應付兩句，半張臉跟個榆木疙瘩。
不過兩眼直冒神，明顯就是將老瘸子的話全記在心上了。
長心的人命都不好。
回了自家義莊，那是一萬個舒服。
老話真沒錯，金窩銀窩不如狗窩。
好在進山後不用搬莊，要不然他還真沒心思往上混。
對於這次墳山擴員的事，還真得上點心。
不止是裡面有修命法子，關鍵在屍體上。
大周皇朝雖占此方天地，真正霍亂的可是妖魔神鬼。
皇城腳下還不明顯，聽說皇朝政令也只能傳十多郡，過了這些地界，全是妖鬼世界。
他們這些外門解屍匠，能解的多是皇城裡飼養的家禽牲畜。
這些早沒妖性，不過是好運覺醒了神通霍亂一番。
如今雖有些本事，可距離真能安安全全存世還差十八千里。
上次一隻三尾紅狐狸，差點將他剝乾淨。
野妖和家妖，差得太多。
存世根本只能靠解屍錄。
解屍錄有三要：屍體、手藝、去孽。
手藝在自身琢磨研習，全靠自身。
去孽則在修命之中，能耐幾何得進山里方才知曉。
但屍體，就只能靠幽冥司，這也是最容易提高獎勵質量的。
山里山外雖隔了一層皮，可對朝廷而言純純親疏之分。
山外面就只能解一些小妖怪，但山裡面，解得可是橫行這方世界的大妖大鬼。
想進山，必要經過考核。
徐娘說過他扒皮的手藝保過關，可老瘸頭又說得是靠命。
應該是手藝和命都要考的，在陳三刀看來，命比起手藝更重要。
越是鰥寡帶克，這行越吃香。
現解屍手藝還算不錯，又修了一月的命，考核倒也不用加班加點。
回莊不到半個時辰，衙官秦懷玉送屍來了。
一頭黑皮老水牛。
說來和這小子搭檔還真不錯，知道他最近想要牛肉乾，送來的全是老牛屍。
平時碎嘴過幾句，秦懷玉也是貧苦家境，靠著二舅關係在牢獄裡謀了個衙官差事。
但能天天送老牛屍來，平日也應是個心思靈巧之輩。
「謝小秦哥了。」
他們雖是同級，可人家畢竟是送屍的，算是上游，說話該客氣些。
要不然人家就撿不要的屍送過來，保你三天喪命。
官家的活兒客客氣氣的，比什麼都好干。
真要擺譜上綱上線，保你吃夠工作的苦。
「不辛苦，屍體哪個都一樣，再說這兩天各個義莊要的屍都難了一些，這種剛成氣候的牛妖反沒人要。
小刀哥要是想要其他，我想想辦法。」
「莫要費那個勁，牛妖最好，老實巴交的最安全。」
確實沒什麼比老牛妖更安靜的，這玩意兒就是屍變也沒可能要命。
關鍵這屍爆牛肉乾。
「秦哥，你天天往我這裡跑，也沒啥好東西，這兩碗豬皮凍是我自做的，帶回去讓嫂嫂嘗嘗。」
禮尚往來嘛。
畢竟日後好屍，還得靠人家。
說了幾句，辭別秦懷玉，並未第一時間解屍。
先將從山下帶來的牛皮虎皮一鍋煮了，熬出凝膠，滿滿喝了三大碗。
全身滾熱，皮上麻癢不停，似螞蟻在爬。
換皮的季節到了？
走到鏡前，拿起剃肉刀，在眉頭上輕劃一刀，向外一拉。
從頭到腳，輕輕鬆鬆一張皮剝下來。
天天豬皮湯，養皮生皮歌，這身皮真長到位了。
又唱了兩遍生皮歌，鮮肉嫩筋表層很快就生出一層黏膜，像是夏天打的涼粉。
生皮歌，養皮歌。
兩首歌輪替著唱，白皮中泛起黃色，漸漸沉澱，凝成一張白皙嫩滑新皮來。
手指一摸，滑嫩爽彈。
第三張皮，成了！
可徐娘既能在墳場做生意，生來就有一雙慧眼。
陳三刀身上有多少門門道道，明顯就在人家眼裡。
上次給了九張歡喜捲軸，雖是貸了些款，也算給了他一條來錢門路。
做生意還真不是簡簡單單賺個差價那麼簡單，真正賺錢和賭博一樣，遇到對的點真有膽下注。
勢，真要起了，就一輩子大紅大紫。
真要細水長流熬幾個銅子，一輩子都沒大富大貴的命。
當個凡夫俗子就很好。
既是明確告知進山最重的是娶媳婦兒，自有道理。
他又不是個天生犟種。
只可惜拿了筆後，原本想著還清的債務提到了一萬兩千兩。
明明公司很掙錢，銀行的債反越來越多的。
這些做生意，不怕你沒本錢，就怕你不掙錢。
心心念念想要的剃肉刀又沒置辦下來，還貼進不少。
從聚寶樓出來，只覺天昏地暗。
明明就想過最簡單的生活，怎覺自己一步步正往牛馬的路子上靠。
解屍人都是修命的，他修的不會是賤命吧。
下山給窯姐們換了皮，又幫西門官人修補了魂，聚寶樓里轉了一趟，已趨近中午。
當他刀山口的時候，兩人早等著。
半張臉神色萎靡，顯是損精了。
老瘸頭正坐著石頭上，捂著小腿，旁邊還放著兩隻貓一樣大的老鼠。
「你小子再不快點，老頭子就死在這兒了。」
一見面，老瘸頭就叨叨起來。
一打聽才知怎回事，兩人半個時辰前本等他一起回山，不知怎得突然竄出一群狸貓大的老鼠，逮著他們就咬。
這東西算不得妖，能長這麼大，必是吃過天才地寶。
兩人一通揮舞，打死兩隻，嚇跑鼠群，老瘸頭卻被叼走一塊肉。
瞧了眼半張臉，這小子身上雖掛著彩可並不嚴重，老瘸頭可是被狠狠咬了一嘴肉。
天生『獸命』真不是吹了，他和老瘸頭下了兩年山，也沒遇到一隻狸貓。
他以為墳山里屍氣重，動物都絕種了。
看來以後下山得離半張臉遠一些，起碼老瘸頭的命沒半張臉硬。
三個人搭夥，完完整整下山，自要安安全全帶回去。
「還是你倆小子有良心，瞎子早將老子一個扔下跑了。」
老瘸頭坐在兩人搭起的人轎上，叨叨不停，「看在你們這麼有孝心份上，跟你們透點事，可別往外聲張。」
「啥事。」
「山里要擴員了，皇城剛傳過來的，得招些命硬的進山。」
看來墳場擴員已爛大街了。
「命硬不硬全看老天，說再多有嘛用。」
「你小子就是不開竅，真要靠天生的命哪個能進去，過這蹚關，自有竅辦法。
聽好了，這幾天多解屍，把每次剃出來的蘊放到祖師爺像前，讓他老人家吃個飽，自會給保佑。」
還以為有啥好法子，就是祭命，根本比不得老瞎子，人家起碼說一聲將祖師爺像改一改。
你老處兩年了，給些老掉牙的消息。
不過能說些祭命的話，也算有良心。
說不得就靠這一點便進山。
三人行，多是老瘸子說話，陳三刀偶爾應付兩句，半張臉跟個榆木疙瘩。
不過兩眼直冒神，明顯就是將老瘸子的話全記在心上了。
長心的人命都不好。
回了自家義莊，那是一萬個舒服。
老話真沒錯，金窩銀窩不如狗窩。
好在進山後不用搬莊，要不然他還真沒心思往上混。
對於這次墳山擴員的事，還真得上點心。
不止是裡面有修命法子，關鍵在屍體上。
大周皇朝雖占此方天地，真正霍亂的可是妖魔神鬼。
皇城腳下還不明顯，聽說皇朝政令也只能傳十多郡，過了這些地界，全是妖鬼世界。
他們這些外門解屍匠，能解的多是皇城裡飼養的家禽牲畜。
這些早沒妖性，不過是好運覺醒了神通霍亂一番。
如今雖有些本事，可距離真能安安全全存世還差十八千里。
上次一隻三尾紅狐狸，差點將他剝乾淨。
野妖和家妖，差得太多。
存世根本只能靠解屍錄。
解屍錄有三要：屍體、手藝、去孽。
手藝在自身琢磨研習，全靠自身。
去孽則在修命之中，能耐幾何得進山里方才知曉。
但屍體，就只能靠幽冥司，這也是最容易提高獎勵質量的。
山里山外雖隔了一層皮，可對朝廷而言純純親疏之分。
山外面就只能解一些小妖怪，但山裡面，解得可是橫行這方世界的大妖大鬼。
想進山，必要經過考核。
徐娘說過他扒皮的手藝保過關，可老瘸頭又說得是靠命。
應該是手藝和命都要考的，在陳三刀看來，命比起手藝更重要。
越是鰥寡帶克，這行越吃香。
現解屍手藝還算不錯，又修了一月的命，考核倒也不用加班加點。
回莊不到半個時辰，衙官秦懷玉送屍來了。
一頭黑皮老水牛。
說來和這小子搭檔還真不錯，知道他最近想要牛肉乾，送來的全是老牛屍。
平時碎嘴過幾句，秦懷玉也是貧苦家境，靠著二舅關係在牢獄裡謀了個衙官差事。
但能天天送老牛屍來，平日也應是個心思靈巧之輩。
「謝小秦哥了。」
他們雖是同級，可人家畢竟是送屍的，算是上游，說話該客氣些。
要不然人家就撿不要的屍送過來，保你三天喪命。
官家的活兒客客氣氣的，比什麼都好干。
真要擺譜上綱上線，保你吃夠工作的苦。
「不辛苦，屍體哪個都一樣，再說這兩天各個義莊要的屍都難了一些，這種剛成氣候的牛妖反沒人要。
小刀哥要是想要其他，我想想辦法。」
「莫要費那個勁，牛妖最好，老實巴交的最安全。」
確實沒什麼比老牛妖更安靜的，這玩意兒就是屍變也沒可能要命。
關鍵這屍爆牛肉乾。
「秦哥，你天天往我這裡跑，也沒啥好東西，這兩碗豬皮凍是我自做的，帶回去讓嫂嫂嘗嘗。」
禮尚往來嘛。
畢竟日後好屍，還得靠人家。
說了幾句，辭別秦懷玉，並未第一時間解屍。
先將從山下帶來的牛皮虎皮一鍋煮了，熬出凝膠，滿滿喝了三大碗。
全身滾熱，皮上麻癢不停，似螞蟻在爬。
換皮的季節到了？
走到鏡前，拿起剃肉刀，在眉頭上輕劃一刀，向外一拉。
從頭到腳，輕輕鬆鬆一張皮剝下來。
天天豬皮湯，養皮生皮歌，這身皮真長到位了。
又唱了兩遍生皮歌，鮮肉嫩筋表層很快就生出一層黏膜，像是夏天打的涼粉。
生皮歌，養皮歌。
兩首歌輪替著唱，白皮中泛起黃色，漸漸沉澱，凝成一張白皙嫩滑新皮來。
手指一摸，滑嫩爽彈。
第三張皮，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