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換皮歌
變了女人，李老頭自然慌張，當即衝進鄰居家要說法。
「不成這個樣，就你那家境，如何給你老大娶上婆姨。
況且，這次你家娶的還是黃花大閨女。」
李老頭終明白所謂喜事是什樣。
他，做女人頭一次，怎就不是個五十歲的黃花大閨女。
儘管褪去全身特徵讓他極不適應，可一想著自家也能風光一回，真咽下這口氣。
拜了青皮狐狸三日，徹底定了身，給老大做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七天不到，家門口便掛上了紅燈籠。
有了金銀細軟，便再不是窮苦泥腿。
自是活的越來越好。
這般過了些滋潤日子，李老頭覺得只靠他一人不足以支撐門面，於是將老大引進了門。
他也不再主動出面，做了專經營窯房的保家。
一家兩家滲透，物色目標，半年不到一整個巷子竟全成了狐狸精。
以前多是窮苦人家的銅鑼巷，全改成了大紅燈籠高高掛的煙柳巷。
夜晚時分，達官顯貴不少，販夫酒卒也多，繁華程度竟抵得住大妓館。
生意自要推陳出新，方能持久，銅鑼巷能有多少口。
來了幾次官人們便膩了。
做好的方法客人招攬進來。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嘛。
不得不說，李老頭還真是做生意的料。
這般營生只要不過分，總能長久做下去。
哪曾想李老頭發展對象，竟發展到斬妖司頭上。
好幾個獵頭失了本性，引得大怒。
斬妖司雷霆手段，銅鑼巷連根拔起。
李老頭一眾元老借著地道掏出升天，按理說該接受教訓，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享受過了曲意逢迎，喧囂熱鬧，哪受得窮苦。
且多年沉浸此道，狐性早沾在一起。
沒男人真活不了。
之後陳三刀便知道了，這群人隱匿在集市中，以說書為由，悄悄誘進狐道。
暴露行跡，身死魂散。
觀李老頭平生，都弄不清什麼是人，什麼是妖。
十年內，經其手蛻變妖身整整三百八十六人。
死的，不冤！
真正讓陳三刀感興趣的並非是人變妖的過程，而是在當日集市上，被一劍洞穿的狐屍真的站了起來。
踉踉蹌蹌隱藏身形，妄圖逃進草叢。
可其手段太過低級，桃木劍早捕捉到對方氣息，直接補了第二劍。
徹底身死。
但這足以說明青狐相的確能修命，死後重新活過來的命。
下意識看著義莊，他很清楚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一旦屍身異變，先喪命必然是他。
要不要多條命？
解屍錄里有現成的法子，他也知青狐娘娘模樣。
念上幾句，就能多條命出來。
一想到全身功能盡褪，心思便消了。
他有解屍錄在，有朝一日也能獎出修命神通。
多活一世，這方世界裡應也不是難事。
現要緊是多多解屍，拿一些傍身神通。
此次觀摩，讓他在解屍錄中看到了那位散發梨花香味的女劍客。
玄色官衣，鯊魚皮鞘，削薄唇瓣，鼻樑如刀，眉眸如星，一顆美人痣，正於眸右微微顫動。
斬妖司，斬妖人，小旗官。
陳三刀閉眼，梨花美人拖著夢中，睜眼時，疲態盡除。
果然，美的女人錘鍊精神越強。
至於銅鑼巷狐狸霍亂的事，和他來說沒多大幹系。
這本就是妖魔神鬼世界，大能太多，這種變女人的手段恐怕也是小把戲。
倒是那張青皮狐狸像，恐真是未曾見過的『神』。
相傳幽冥司解世間種種，神念通達，便可解神。
於神靈之內剔出靈蘊。
對他這種隨意招來的泥腿而言，根本觸碰不到那種存在。
斬妖斬神是斬妖司和鎮魔司的活，他的能耐就是解屍。
與其擔心那些莫須有的東西，還不如看看解屍錄獎勵了什麼。
幽冥帳簿頁頁黃，功過加減論斤兩。
李老頭的屍身太過簡單，且被斬了兩條命。
解屍錄此次評價：一四三。
屍體一級，技藝四等，去孽三成。
便是有所預料，屍身平生最差還是有些猝不及防。
狐狸是真不出貨。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為何去孽只有三成，也算是拉了新低。
解屍錄中『去孽』是極重要指標，至今沒摸到半點頭緒。
以前解屍，都到七成，可如今技藝提了一點，去孽反降了。
難道是我解得不夠徹底？
下意識想起祖師爺像前熄滅的三柱香，想來定是他忽略了關鍵東西，方才有此評價。
屍體上的門道比他想的還要多。
最高興的是技藝提了一等，老瞎頭說的以己身補屍身果真是一道解屍秘竅，可惜就是太傷身。
如今不過一點皮層，尚能接收，可若是腦袋掉了，莫不是還要將自己腦袋安上去。
解屍法看來只能慢慢嘗試。
至於獎勵：
《換皮歌》
簡簡單單三字，是一首自帶樂譜的兒歌：
「小娃娃，練奇功，換皮之訣記心中。
尋靜處，坐如鐘，五氣朝天氣息融。
雙手動，似剪弄，輕輕撫皮莫要重。
舊皮落，新皮生，一層一層向前沖。
咒聲起，換魂容，黑氣纏身陰聲誦。
骨縫癢，肉生蟲，怨魂附皮成妖凶。
皮如屍蠟黏膩重，眼藏凶光笑驚悚。
每日兒歌唱一遍，保你功成失本容。」
陳三刀對著狐身，席地而坐，雙手放有膝蓋上，成五氣朝元狀。
一句一句念著。
夜色漸深，燭火跳躍，扒皮的狐屍陳於身前。
隨著歌曲輕唱，不自覺竟完全沉在其中。
山風吹拂，霧露漸起，將陳三刀所在的義莊完全吞沒。
整個黃山墳場，好似一下子拉進無間地獄裡。
墳山上的陰氣似受重心牽引般向義莊聚集，齊齊沉進那端坐的皮囊中。
待睜眼時，竟已一夜過去，些許陽光鑽進門裡，驅散了不少陰氣。
此時才想起自己唱了一夜換皮歌，連看向手臂，並無異常。
解開麻衣，昨日裁下的兩塊碎皮竟已完全長了出來，表皮發黑，似被燙過，一眼看去，仿佛多出的兩塊胎記。
可能感覺出這兩塊皮的韌性，似只要輕輕一剝，便能從身上脫離。
換皮歌，換皮訣。
共九層。
一層蛻一皮，一皮強一皮。
有此術在，日後便能和昨日一般，從身上裁皮，修補屍身，提升解屍技藝。
現在不過第一層，他能感覺到，以後，這身人皮更不一樣。
四下瞧瞧，時日尚早，提起解屍刀，在手腕上輕輕一划……
血液流出。
嘴裡輕念：
小娃娃，練奇功，換皮之訣記心中
......
「不成這個樣，就你那家境，如何給你老大娶上婆姨。
況且，這次你家娶的還是黃花大閨女。」
李老頭終明白所謂喜事是什樣。
他，做女人頭一次，怎就不是個五十歲的黃花大閨女。
儘管褪去全身特徵讓他極不適應，可一想著自家也能風光一回，真咽下這口氣。
拜了青皮狐狸三日，徹底定了身，給老大做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七天不到，家門口便掛上了紅燈籠。
有了金銀細軟，便再不是窮苦泥腿。
自是活的越來越好。
這般過了些滋潤日子，李老頭覺得只靠他一人不足以支撐門面，於是將老大引進了門。
他也不再主動出面，做了專經營窯房的保家。
一家兩家滲透，物色目標，半年不到一整個巷子竟全成了狐狸精。
以前多是窮苦人家的銅鑼巷，全改成了大紅燈籠高高掛的煙柳巷。
夜晚時分，達官顯貴不少，販夫酒卒也多，繁華程度竟抵得住大妓館。
生意自要推陳出新，方能持久，銅鑼巷能有多少口。
來了幾次官人們便膩了。
做好的方法客人招攬進來。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嘛。
不得不說，李老頭還真是做生意的料。
這般營生只要不過分，總能長久做下去。
哪曾想李老頭發展對象，竟發展到斬妖司頭上。
好幾個獵頭失了本性，引得大怒。
斬妖司雷霆手段，銅鑼巷連根拔起。
李老頭一眾元老借著地道掏出升天，按理說該接受教訓，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享受過了曲意逢迎，喧囂熱鬧，哪受得窮苦。
且多年沉浸此道，狐性早沾在一起。
沒男人真活不了。
之後陳三刀便知道了，這群人隱匿在集市中，以說書為由，悄悄誘進狐道。
暴露行跡，身死魂散。
觀李老頭平生，都弄不清什麼是人，什麼是妖。
十年內，經其手蛻變妖身整整三百八十六人。
死的，不冤！
真正讓陳三刀感興趣的並非是人變妖的過程，而是在當日集市上，被一劍洞穿的狐屍真的站了起來。
踉踉蹌蹌隱藏身形，妄圖逃進草叢。
可其手段太過低級，桃木劍早捕捉到對方氣息，直接補了第二劍。
徹底身死。
但這足以說明青狐相的確能修命，死後重新活過來的命。
下意識看著義莊，他很清楚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一旦屍身異變，先喪命必然是他。
要不要多條命？
解屍錄里有現成的法子，他也知青狐娘娘模樣。
念上幾句，就能多條命出來。
一想到全身功能盡褪，心思便消了。
他有解屍錄在，有朝一日也能獎出修命神通。
多活一世，這方世界裡應也不是難事。
現要緊是多多解屍，拿一些傍身神通。
此次觀摩，讓他在解屍錄中看到了那位散發梨花香味的女劍客。
玄色官衣，鯊魚皮鞘，削薄唇瓣，鼻樑如刀，眉眸如星，一顆美人痣，正於眸右微微顫動。
斬妖司，斬妖人，小旗官。
陳三刀閉眼，梨花美人拖著夢中，睜眼時，疲態盡除。
果然，美的女人錘鍊精神越強。
至於銅鑼巷狐狸霍亂的事，和他來說沒多大幹系。
這本就是妖魔神鬼世界，大能太多，這種變女人的手段恐怕也是小把戲。
倒是那張青皮狐狸像，恐真是未曾見過的『神』。
相傳幽冥司解世間種種，神念通達，便可解神。
於神靈之內剔出靈蘊。
對他這種隨意招來的泥腿而言，根本觸碰不到那種存在。
斬妖斬神是斬妖司和鎮魔司的活，他的能耐就是解屍。
與其擔心那些莫須有的東西，還不如看看解屍錄獎勵了什麼。
幽冥帳簿頁頁黃，功過加減論斤兩。
李老頭的屍身太過簡單，且被斬了兩條命。
解屍錄此次評價：一四三。
屍體一級，技藝四等，去孽三成。
便是有所預料，屍身平生最差還是有些猝不及防。
狐狸是真不出貨。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為何去孽只有三成，也算是拉了新低。
解屍錄中『去孽』是極重要指標，至今沒摸到半點頭緒。
以前解屍，都到七成，可如今技藝提了一點，去孽反降了。
難道是我解得不夠徹底？
下意識想起祖師爺像前熄滅的三柱香，想來定是他忽略了關鍵東西，方才有此評價。
屍體上的門道比他想的還要多。
最高興的是技藝提了一等，老瞎頭說的以己身補屍身果真是一道解屍秘竅，可惜就是太傷身。
如今不過一點皮層，尚能接收，可若是腦袋掉了，莫不是還要將自己腦袋安上去。
解屍法看來只能慢慢嘗試。
至於獎勵：
《換皮歌》
簡簡單單三字，是一首自帶樂譜的兒歌：
「小娃娃，練奇功，換皮之訣記心中。
尋靜處，坐如鐘，五氣朝天氣息融。
雙手動，似剪弄，輕輕撫皮莫要重。
舊皮落，新皮生，一層一層向前沖。
咒聲起，換魂容，黑氣纏身陰聲誦。
骨縫癢，肉生蟲，怨魂附皮成妖凶。
皮如屍蠟黏膩重，眼藏凶光笑驚悚。
每日兒歌唱一遍，保你功成失本容。」
陳三刀對著狐身，席地而坐，雙手放有膝蓋上，成五氣朝元狀。
一句一句念著。
夜色漸深，燭火跳躍，扒皮的狐屍陳於身前。
隨著歌曲輕唱，不自覺竟完全沉在其中。
山風吹拂，霧露漸起，將陳三刀所在的義莊完全吞沒。
整個黃山墳場，好似一下子拉進無間地獄裡。
墳山上的陰氣似受重心牽引般向義莊聚集，齊齊沉進那端坐的皮囊中。
待睜眼時，竟已一夜過去，些許陽光鑽進門裡，驅散了不少陰氣。
此時才想起自己唱了一夜換皮歌，連看向手臂，並無異常。
解開麻衣，昨日裁下的兩塊碎皮竟已完全長了出來，表皮發黑，似被燙過，一眼看去，仿佛多出的兩塊胎記。
可能感覺出這兩塊皮的韌性，似只要輕輕一剝，便能從身上脫離。
換皮歌，換皮訣。
共九層。
一層蛻一皮，一皮強一皮。
有此術在，日後便能和昨日一般，從身上裁皮，修補屍身，提升解屍技藝。
現在不過第一層，他能感覺到，以後，這身人皮更不一樣。
四下瞧瞧，時日尚早，提起解屍刀，在手腕上輕輕一划……
血液流出。
嘴裡輕念：
小娃娃，練奇功，換皮之訣記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