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捧殺策
鄴宮內，曹過正與張賓對弈。
張賓落下一子，開口問道：「世子近日可曾聽說城外有妖人聚眾之事？」
曹過執棋而應，道：「略有所聞，聽說是個叫張承基的，借我曹魏之名，蠱惑人心。」
張賓微微頷首：「此人倒也略有幾分手段，不在鄴城起事，反而在周邊縣域活動，避實擊虛，很是狡猾。」
曹過也點了點頭，道：「確實狡猾，不然怎能妖言惑眾，聚眾為亂。」
張賓抬起頭：「世子莫要小看妖言，且更應當心，司馬穎此刻恐怕已在疑你。」
曹過聞言，向張賓誠懇道：「先生，我非是小看妖言，亦是知曉司馬穎早在疑我。」
同時，他心中不由泛起些許荒謬的情緒。
穿越前，「鄴人張承基等妖言署置，聚黨數千……」這寥寥數十字記載，他當時只當作無關緊要的邊角料，一眼帶過。
何曾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成為張承基的「旗號」人物。
曹過不禁又暗自苦笑，張承基還真是會選擇時間，而且他看似荒唐的舉動，卻精準地戳中了如今的敏感之處。
於司馬穎而言，曹魏後人本就是心頭之刺，如今再被張承基這麼一鬧，更是將曹過推到了風口浪尖，不得不防。
張賓見曹過沉思，頓時便瞭然，低聲道：「世子身為曹魏宗室，身份合適，且又在鄴地，因此正是張承基的首選之人。」
曹過回過神來，點頭道：「這張承基的妖言，還真是不小的麻煩。」
正說話間，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世子，成都王派人來請，說有要事相商。」
曹過與張賓對視一眼，心知必與此事有關。
約莫兩刻鐘後，曹過便來到成都王府邸。
見曹過已到，司馬穎立即笑著說道：「世子來了，快坐，快坐。」
不等曹過開口答謝，司馬穎便直接問道：「近日鄴城周邊有妖人作亂，世子可曾聽聞？」
曹過見司馬穎如此急不可耐，準是別有用心，於是謹慎答道：「略有所聞。」
司馬穎聞言，憤慨道：「這妖人竟敢借魏武之名惑眾，實乃大逆不道。」
而後，他又看向曹過，繼續道：「更可恨的是，竟有流言污衊世子，說與此事有所牽連。」
曹過心中一凜，正色道：「還望大王明鑑。」
司馬穎笑道：「孤自然相信世子，那些作亂人等，皆是妖言惑眾之徒。」
但他接著又話鋒一轉，道：「不過為堵悠悠眾口，世子可願助孤平定此亂？若由你這曹魏後人親自出面，征討借魏武之名作亂之徒，流言便可不攻自破。」
見司馬穎圖窮匕見，曹過心中冷笑，面上故作思索，待片刻後，方才道：「大王所言甚是，此等妖人玷污曾祖威名，更陷我於不義，於公於私，我都不能坐視。」
不過，曹過可不打算就這麼被司馬穎牽著鼻子走，他又謙遜道：「只是我雖曾於雍州軍中歷練，但獨自領兵的經驗仍尚淺，恐有負大王所託。」
接著，曹過便提出自己的要求，道：「還望大王允准，請元海將軍與我同往，一則仰仗將軍之能，確保平叛萬全。二則，大王麾下猛將與我這魏武后人，一同征討冒名之輩，更能彰顯大王公正無私。」
說罷，曹過便主動迎向了司馬穎的目光。
他相信司馬穎會主動跳入這個陽謀。
聞聽此言，司馬穎的眼神中不由多了一些玩味，心想曹過這步棋，倒是走得巧妙，既顯得無私，又找了幫手，還無形中將自身置於他的監視之下。
想到這裡，司馬穎也是爽快道：「好！世子思慮周全，所言極是！孤豈有不允之理？便予你兩千兵馬，同元海將軍一同前往征討！望你二人精誠合作，早日蕩平禍亂，還鄴城周邊一個清平！」
他當即下令：「傳令！即以陳留王世子曹過為主將，寧朔將軍劉淵為副，率步騎兩千，即日整軍，征討張承基亂黨！」
曹過與聞訊趕來的劉淵一同接令：「領命！」
劉淵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心中卻是疑惑，他方才知曉此事，還未曾細思。
隨即，兩人便領命而去，準備平亂事宜。
待他二人離開後，一直侍立在側的孟玖，方才湊近司馬穎，臉上帶著不解，低聲道：「大王，您此舉豈不是正給了那曹過積累軍功，宣揚名望的機會？他若平定此亂，攜功而返，在鄴城威望豈不更盛？屆時恐更難制衡啊！
司馬穎聞言，卻是站起身來，負手而立，望著遠去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緩緩道，語氣頗為自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此乃實言。」
他轉過身，看著孟玖，道：「曹過越是出色，功勞越大，名聲越響，就越會有人看他不順眼。」
「你說，如今洛陽城裡，誰最不願看到曹魏宗室中，會有這等文武雙全，深得民心的人才？」
孟玖眼睛一亮，脫口而出：「賈后！賈謐！還有……」
他接連說出幾個名字，要麼是和曹過有舊怨的人，要麼就是跟曹魏有舊怨的人。
他本還想說幾個曾行不軌之舉的人，但仔細一想，便將心思收了回去。
司馬穎頷首，道：「不錯，賈謐驕橫，睚眥必報，昔日曹過在常平倉一案中，令郭彰灰頭土臉，更得張華等人回護，賈謐早已懷恨在心。」
他重新坐下，接著道：「若曹過此次平叛成功，聲威更上一層樓，你猜賈謐和賈后得知後，會如何想？朝中那些位高權重的老臣會如何想？」
「屆時，根本無需孤親自出手，洛陽那邊的風，自然會吹向曹過這棵秀木，而孤今日予他兵權，看似是成全他，實則是將他推向懸崖邊，再要有狂風襲來，他便會身墜懸崖，粉身碎骨。」
孟玖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欽佩之色，拍著馬屁道：「大王深謀遠慮！如此說來，此番非但不是給他機會，反倒是在捧殺。」
司馬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是成全還是捧殺，就看他的造化和如何應對了，讓他去折騰吧，折騰得越厲害，對孤而言，或許越有利。」
說罷，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再道：「更何況，那張承基雖乃烏合之眾，但狗急跳牆，亦不可小覷，要知在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若有什麼意外，也是常事，且更是省了孤許多心思。」
孟玖聞言，滿臉堆笑，躬身道：「大王聖明。」
張賓落下一子，開口問道：「世子近日可曾聽說城外有妖人聚眾之事？」
曹過執棋而應，道：「略有所聞，聽說是個叫張承基的，借我曹魏之名，蠱惑人心。」
張賓微微頷首：「此人倒也略有幾分手段，不在鄴城起事，反而在周邊縣域活動，避實擊虛，很是狡猾。」
曹過也點了點頭，道：「確實狡猾，不然怎能妖言惑眾，聚眾為亂。」
張賓抬起頭：「世子莫要小看妖言，且更應當心，司馬穎此刻恐怕已在疑你。」
曹過聞言，向張賓誠懇道：「先生，我非是小看妖言，亦是知曉司馬穎早在疑我。」
同時，他心中不由泛起些許荒謬的情緒。
穿越前，「鄴人張承基等妖言署置，聚黨數千……」這寥寥數十字記載，他當時只當作無關緊要的邊角料，一眼帶過。
何曾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成為張承基的「旗號」人物。
曹過不禁又暗自苦笑，張承基還真是會選擇時間，而且他看似荒唐的舉動，卻精準地戳中了如今的敏感之處。
於司馬穎而言，曹魏後人本就是心頭之刺，如今再被張承基這麼一鬧，更是將曹過推到了風口浪尖，不得不防。
張賓見曹過沉思，頓時便瞭然，低聲道：「世子身為曹魏宗室，身份合適，且又在鄴地，因此正是張承基的首選之人。」
曹過回過神來，點頭道：「這張承基的妖言，還真是不小的麻煩。」
正說話間，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世子，成都王派人來請，說有要事相商。」
曹過與張賓對視一眼，心知必與此事有關。
約莫兩刻鐘後，曹過便來到成都王府邸。
見曹過已到，司馬穎立即笑著說道：「世子來了，快坐，快坐。」
不等曹過開口答謝，司馬穎便直接問道：「近日鄴城周邊有妖人作亂，世子可曾聽聞？」
曹過見司馬穎如此急不可耐，準是別有用心，於是謹慎答道：「略有所聞。」
司馬穎聞言，憤慨道：「這妖人竟敢借魏武之名惑眾，實乃大逆不道。」
而後，他又看向曹過，繼續道：「更可恨的是，竟有流言污衊世子，說與此事有所牽連。」
曹過心中一凜，正色道：「還望大王明鑑。」
司馬穎笑道：「孤自然相信世子，那些作亂人等，皆是妖言惑眾之徒。」
但他接著又話鋒一轉，道：「不過為堵悠悠眾口，世子可願助孤平定此亂？若由你這曹魏後人親自出面，征討借魏武之名作亂之徒，流言便可不攻自破。」
見司馬穎圖窮匕見，曹過心中冷笑，面上故作思索，待片刻後，方才道：「大王所言甚是，此等妖人玷污曾祖威名，更陷我於不義，於公於私，我都不能坐視。」
不過，曹過可不打算就這麼被司馬穎牽著鼻子走，他又謙遜道：「只是我雖曾於雍州軍中歷練，但獨自領兵的經驗仍尚淺，恐有負大王所託。」
接著，曹過便提出自己的要求，道：「還望大王允准，請元海將軍與我同往，一則仰仗將軍之能，確保平叛萬全。二則，大王麾下猛將與我這魏武后人，一同征討冒名之輩，更能彰顯大王公正無私。」
說罷，曹過便主動迎向了司馬穎的目光。
他相信司馬穎會主動跳入這個陽謀。
聞聽此言，司馬穎的眼神中不由多了一些玩味，心想曹過這步棋，倒是走得巧妙，既顯得無私，又找了幫手，還無形中將自身置於他的監視之下。
想到這裡，司馬穎也是爽快道：「好！世子思慮周全，所言極是！孤豈有不允之理？便予你兩千兵馬，同元海將軍一同前往征討！望你二人精誠合作，早日蕩平禍亂，還鄴城周邊一個清平！」
他當即下令：「傳令！即以陳留王世子曹過為主將，寧朔將軍劉淵為副，率步騎兩千，即日整軍，征討張承基亂黨！」
曹過與聞訊趕來的劉淵一同接令：「領命！」
劉淵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心中卻是疑惑，他方才知曉此事，還未曾細思。
隨即，兩人便領命而去，準備平亂事宜。
待他二人離開後，一直侍立在側的孟玖，方才湊近司馬穎，臉上帶著不解，低聲道：「大王，您此舉豈不是正給了那曹過積累軍功，宣揚名望的機會？他若平定此亂，攜功而返，在鄴城威望豈不更盛？屆時恐更難制衡啊！
司馬穎聞言，卻是站起身來，負手而立，望著遠去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緩緩道，語氣頗為自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此乃實言。」
他轉過身，看著孟玖，道：「曹過越是出色，功勞越大，名聲越響，就越會有人看他不順眼。」
「你說，如今洛陽城裡，誰最不願看到曹魏宗室中，會有這等文武雙全，深得民心的人才？」
孟玖眼睛一亮，脫口而出：「賈后！賈謐！還有……」
他接連說出幾個名字，要麼是和曹過有舊怨的人，要麼就是跟曹魏有舊怨的人。
他本還想說幾個曾行不軌之舉的人，但仔細一想，便將心思收了回去。
司馬穎頷首，道：「不錯，賈謐驕橫，睚眥必報，昔日曹過在常平倉一案中，令郭彰灰頭土臉，更得張華等人回護，賈謐早已懷恨在心。」
他重新坐下，接著道：「若曹過此次平叛成功，聲威更上一層樓，你猜賈謐和賈后得知後，會如何想？朝中那些位高權重的老臣會如何想？」
「屆時，根本無需孤親自出手，洛陽那邊的風，自然會吹向曹過這棵秀木，而孤今日予他兵權，看似是成全他，實則是將他推向懸崖邊，再要有狂風襲來，他便會身墜懸崖，粉身碎骨。」
孟玖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欽佩之色，拍著馬屁道：「大王深謀遠慮！如此說來，此番非但不是給他機會，反倒是在捧殺。」
司馬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是成全還是捧殺，就看他的造化和如何應對了，讓他去折騰吧，折騰得越厲害，對孤而言，或許越有利。」
說罷，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再道：「更何況，那張承基雖乃烏合之眾，但狗急跳牆，亦不可小覷，要知在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若有什麼意外，也是常事，且更是省了孤許多心思。」
孟玖聞言，滿臉堆笑，躬身道：「大王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