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預售計
君不見，魏武草創爭天祿，群雄睚眥相馳逐。
晝攜壯士破堅陣，夜接詞人賦華屋。
都邑繚繞西山陽，桑榆汗漫漳河曲。
唐代張說半篇《鄴都引》躍然紙上，筆鋒遒勁，又有幾分不羈。
曹過停筆，端詳著紙上墨跡，極為滿意。
窗外雖是夏日炎炎，蟬鳴聒耳，但絲毫不影響他此刻的閒和。
在一旁已經侍立片刻的韓光，上前稟報：「世子，幾位富商和本地豪戶都候在正堂內，想見您，商討鄴酒之事。」
曹過聞言，唇角微揚，道：「讓他們再候片刻，記得讓人再添些茶水。」
韓光應聲退下。
曹過並不著急動身，移步踱至窗邊，目光掠過庭院，蒸騰的暑氣下，蟬鳴陣陣，尤為擾人，但他笑意更深。
鄴酒問世已有月余，如今名聲早已傳遍魏郡，前來拜訪的富商和豪戶絡繹不絕，都想要找曹過合作，從中分一杯羹。
還有人甚至找到了曹奐，但這位陳留王主打就是不問世事，醉心典籍，王府大小事宜盡皆交給了曹過。
而對付這些老狐狸們，曹過的打算就是先晾著，看誰有耐心，同時也讓這些人意識到，鄴酒是他曹過的，主動權在他手上。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後，覺著火候差不多了，曹過才整了整衣冠，不疾不徐地走向正堂。
少頃，曹過還未踏入入門，便已看見堂內衣著華貴的幾人，正坐著飲冰，身旁各自擺著冰鑒（古代盛冰的容器）。
如果不是曹過知道幾人的家底雄厚，他肯定會讓韓光帶人去冰井台看看，是不是有人偷了儲藏的冰塊。
鄴城有三台，分別為銅雀、金虎和冰井，除了軍事功能外，其中冰井也用於貯藏冰塊、石（煤）炭、糧食等，以備戰需。
思緒迴轉，曹過腳步一滯，覺得自己應該再晚一刻出來。
堂內，幾人雖是愜意，但目光卻不時瞟向門口，見曹過身影終於出現，眼中頓時亮起精光。
待曹過進來，幾人立刻齊齊起身，拱手施禮，態度恭敬。
通過他們的自我介紹，曹過大致了解身份，本地豪商杜楷和馮智，富商孔家和張家，以及魏縣的豪商申家。
曹過微微頷首，道：「諸位不必多禮，請坐。」
他行至主位坐下後，再道：「不知各位今日聯袂而來，所為何事？」
在場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由馮智開口。
他不僅是本地豪戶，而且在幾人中，杜楷年輕，申家屬於外地人，杜家和張家則差了一線，所以馮智的資歷也是最老。
他當下便直奔主題道：「世子快人快語，我等也就不繞彎子了。」
「世子所創之鄴酒，如今已名動鄴城，傳遍魏郡，而我等今日冒昧前來，是想請問殿下，這釀酒之神技，不知能否惠及我等？我等願出重金求購！」
此言一出，其餘幾人也都目光炯炯地看向曹過，屏息以待。
在他們眼裡，曹過這釀酒之術，就是能生金蛋的鳳凰，一旦掌握，利益不可估量。
曹過瞭然一笑，道：「諸位的消息真是靈通，我這鄴酒方才不過月余，竟勞動各位親自上門了。」
杜楷連忙笑道：「實在是鄴酒香醇霸道，飲過之人無不傾倒，消息自然不脛而走。」
其他幾人也是附和道：「是啊！我等在家中，亦被這酒香勾得神魂顛倒。」
曹過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也不再廢話，直接道：「只怕要讓諸位失望了，此釀酒之法，乃不傳之秘，我也無出售之意。」
話音落下，堂內氣氛也隨之一凝。
幾人登門而來，本想藉此機會分一杯羹，沒想到還沒說上兩句，便被直接拒絕，算盤頓時落空，臉上更是難掩失望。
但幾人中，還是杜楷心思活絡，眼珠子一轉，便有了其他主意，看向曹過，脫口道：「世子，技藝既是不售，不知這鄴酒本身，可否允我等經銷？」
接著，杜楷又是誠心道：「此等美酒，若只困於魏郡，實在可惜，我等各家在南北皆有些許渠道，若世子願意，我等定能將鄴酒推行天下，屆時財源滾滾，於王府亦是大有裨益。」
同時，杜楷這話也點醒了其他人。
各自心中都有了計較，正如杜楷所言，既然買不到技術，但若能拿到貨源，同樣也能獲得巨利。
畢竟，曹過這蒸餾酒，在這個時代真的是亂殺的存在。
眾人當即就附和道：「是啊！」
「某願承銷往江淮之地！」
「申家可負責并州諸郡！」
「……」
聞聽此言，曹過臉上也是露出實在的笑意，他原本的謀劃就是如此，但這還沒完。
待幾人稍靜，曹過道：「酒，倒是可以賣與諸位。」
幾人剛露喜色，曹過卻是話鋒一轉：「不過，眼下鄴酒產量有限，實無餘力供給各位外銷。」
在場幾人皆是臉色一變，雖然他們的身份和曹過差之千里，但如此被戲耍，不免也是心生怒意。
申家來人忍不住道：「請世子明言，鄴酒到底賣還是不賣？」
馮智也是面露質疑，道：「世子既知鄴酒前景廣闊，為何不擴大生產？」
杜楷跟著接口道：「世子若需錢財或助力，我等皆可……」
曹過抬手打斷了他們，淡然道：「擴大生產乃必然之事，然工藝繁複，非一蹴而就。」
言罷，曹過在幾人臉上掃過，見他們都顯出浮躁，心知已經吊足了胃口，到了該拋出餌料的時候了。
「不過……」
他聲音略微提高，成功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諸位若誠心想要，倒也不是無法可想，王府可接受預訂。」
「諸位今日便可定下所需數量，並支付三成訂金。」
「待我酒坊建成，便依各位預訂順序先後供貨，如何？」
這便是曹過的預售與鎖定客戶計劃。
「預訂？還未見貨便要付三成訂金？」申家來人皺起了眉頭，在他看來，曹過顯然有些強人所難。
而其他幾人也是面露猶豫，東西還沒見到，就要先掏出錢財，而且數量絕不會小，這風險未免太大。
曹過將他們的猶豫看在眼裡，接著放出最後的餌料，道：「諸位可知，這鄴酒醇烈，是因其掐頭去尾，只取酒心精華。」
他稍作停頓，讓幾人消化一下震驚後，又道：「而那些被捨棄的酒頭與酒尾，雖不如鄴酒精純，但其品質，較之市面尋常所謂佳釀，仍是雲泥之別。」
杜楷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精光，他這人嗜酒如命，自然知曉曹過的話意味著什麼。
不待他開口，曹過繼續道：「酒頭性烈，鋒芒畢露，自有偏好此道者，而酒尾醇厚，價廉而物美，亦可惠及尋常百姓。」
「若諸位有意，預訂鄴酒者，我可優先考慮將其經銷之權，也一併授予。」
「諸位現在預訂，鎖定的是首批外銷之資格，若待酒滿天下時再入手，恐已失了先機，利差又何止十倍？」
「況且，此等美酒，天下豪商巨賈定會趨之若鶩，諸位不要，自有旁人爭搶，我無非是念在諸位乃鄴城鄉鄰，優先給予機會罷了。」
曹過說完，目光轉向眾人，笑而不語。
仍舊還是杜楷最先反應過來，他太清楚這其中的巨大商機了。
同時心中也不得不承認，曹過的謀劃可謂深遠，先靠鄴酒揚名立萬，再用酒頭和酒尾搶占所有層級的市場。
他忍住激動，趕緊問道：「世子，此言當真？」
曹過點了點頭，笑道：「當真。」
杜楷毫不猶豫，立即就道：「某願訂五百壇！並求酒頭和酒尾經銷之權！」
「馮家也要五百壇！權責同求！」
「申家二百壇！」
「……」
幾人紛紛都開口預定，生怕落後一步，便與商機失之交臂。
曹過聞言，面上笑容不變，心中大定。
晝攜壯士破堅陣，夜接詞人賦華屋。
都邑繚繞西山陽，桑榆汗漫漳河曲。
唐代張說半篇《鄴都引》躍然紙上，筆鋒遒勁，又有幾分不羈。
曹過停筆，端詳著紙上墨跡，極為滿意。
窗外雖是夏日炎炎，蟬鳴聒耳，但絲毫不影響他此刻的閒和。
在一旁已經侍立片刻的韓光，上前稟報：「世子，幾位富商和本地豪戶都候在正堂內，想見您，商討鄴酒之事。」
曹過聞言，唇角微揚，道：「讓他們再候片刻，記得讓人再添些茶水。」
韓光應聲退下。
曹過並不著急動身，移步踱至窗邊，目光掠過庭院，蒸騰的暑氣下，蟬鳴陣陣，尤為擾人，但他笑意更深。
鄴酒問世已有月余，如今名聲早已傳遍魏郡，前來拜訪的富商和豪戶絡繹不絕，都想要找曹過合作，從中分一杯羹。
還有人甚至找到了曹奐，但這位陳留王主打就是不問世事，醉心典籍，王府大小事宜盡皆交給了曹過。
而對付這些老狐狸們，曹過的打算就是先晾著，看誰有耐心，同時也讓這些人意識到，鄴酒是他曹過的，主動權在他手上。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後，覺著火候差不多了，曹過才整了整衣冠，不疾不徐地走向正堂。
少頃，曹過還未踏入入門，便已看見堂內衣著華貴的幾人，正坐著飲冰，身旁各自擺著冰鑒（古代盛冰的容器）。
如果不是曹過知道幾人的家底雄厚，他肯定會讓韓光帶人去冰井台看看，是不是有人偷了儲藏的冰塊。
鄴城有三台，分別為銅雀、金虎和冰井，除了軍事功能外，其中冰井也用於貯藏冰塊、石（煤）炭、糧食等，以備戰需。
思緒迴轉，曹過腳步一滯，覺得自己應該再晚一刻出來。
堂內，幾人雖是愜意，但目光卻不時瞟向門口，見曹過身影終於出現，眼中頓時亮起精光。
待曹過進來，幾人立刻齊齊起身，拱手施禮，態度恭敬。
通過他們的自我介紹，曹過大致了解身份，本地豪商杜楷和馮智，富商孔家和張家，以及魏縣的豪商申家。
曹過微微頷首，道：「諸位不必多禮，請坐。」
他行至主位坐下後，再道：「不知各位今日聯袂而來，所為何事？」
在場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由馮智開口。
他不僅是本地豪戶，而且在幾人中，杜楷年輕，申家屬於外地人，杜家和張家則差了一線，所以馮智的資歷也是最老。
他當下便直奔主題道：「世子快人快語，我等也就不繞彎子了。」
「世子所創之鄴酒，如今已名動鄴城，傳遍魏郡，而我等今日冒昧前來，是想請問殿下，這釀酒之神技，不知能否惠及我等？我等願出重金求購！」
此言一出，其餘幾人也都目光炯炯地看向曹過，屏息以待。
在他們眼裡，曹過這釀酒之術，就是能生金蛋的鳳凰，一旦掌握，利益不可估量。
曹過瞭然一笑，道：「諸位的消息真是靈通，我這鄴酒方才不過月余，竟勞動各位親自上門了。」
杜楷連忙笑道：「實在是鄴酒香醇霸道，飲過之人無不傾倒，消息自然不脛而走。」
其他幾人也是附和道：「是啊！我等在家中，亦被這酒香勾得神魂顛倒。」
曹過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也不再廢話，直接道：「只怕要讓諸位失望了，此釀酒之法，乃不傳之秘，我也無出售之意。」
話音落下，堂內氣氛也隨之一凝。
幾人登門而來，本想藉此機會分一杯羹，沒想到還沒說上兩句，便被直接拒絕，算盤頓時落空，臉上更是難掩失望。
但幾人中，還是杜楷心思活絡，眼珠子一轉，便有了其他主意，看向曹過，脫口道：「世子，技藝既是不售，不知這鄴酒本身，可否允我等經銷？」
接著，杜楷又是誠心道：「此等美酒，若只困於魏郡，實在可惜，我等各家在南北皆有些許渠道，若世子願意，我等定能將鄴酒推行天下，屆時財源滾滾，於王府亦是大有裨益。」
同時，杜楷這話也點醒了其他人。
各自心中都有了計較，正如杜楷所言，既然買不到技術，但若能拿到貨源，同樣也能獲得巨利。
畢竟，曹過這蒸餾酒，在這個時代真的是亂殺的存在。
眾人當即就附和道：「是啊！」
「某願承銷往江淮之地！」
「申家可負責并州諸郡！」
「……」
聞聽此言，曹過臉上也是露出實在的笑意，他原本的謀劃就是如此，但這還沒完。
待幾人稍靜，曹過道：「酒，倒是可以賣與諸位。」
幾人剛露喜色，曹過卻是話鋒一轉：「不過，眼下鄴酒產量有限，實無餘力供給各位外銷。」
在場幾人皆是臉色一變，雖然他們的身份和曹過差之千里，但如此被戲耍，不免也是心生怒意。
申家來人忍不住道：「請世子明言，鄴酒到底賣還是不賣？」
馮智也是面露質疑，道：「世子既知鄴酒前景廣闊，為何不擴大生產？」
杜楷跟著接口道：「世子若需錢財或助力，我等皆可……」
曹過抬手打斷了他們，淡然道：「擴大生產乃必然之事，然工藝繁複，非一蹴而就。」
言罷，曹過在幾人臉上掃過，見他們都顯出浮躁，心知已經吊足了胃口，到了該拋出餌料的時候了。
「不過……」
他聲音略微提高，成功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諸位若誠心想要，倒也不是無法可想，王府可接受預訂。」
「諸位今日便可定下所需數量，並支付三成訂金。」
「待我酒坊建成，便依各位預訂順序先後供貨，如何？」
這便是曹過的預售與鎖定客戶計劃。
「預訂？還未見貨便要付三成訂金？」申家來人皺起了眉頭，在他看來，曹過顯然有些強人所難。
而其他幾人也是面露猶豫，東西還沒見到，就要先掏出錢財，而且數量絕不會小，這風險未免太大。
曹過將他們的猶豫看在眼裡，接著放出最後的餌料，道：「諸位可知，這鄴酒醇烈，是因其掐頭去尾，只取酒心精華。」
他稍作停頓，讓幾人消化一下震驚後，又道：「而那些被捨棄的酒頭與酒尾，雖不如鄴酒精純，但其品質，較之市面尋常所謂佳釀，仍是雲泥之別。」
杜楷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精光，他這人嗜酒如命，自然知曉曹過的話意味著什麼。
不待他開口，曹過繼續道：「酒頭性烈，鋒芒畢露，自有偏好此道者，而酒尾醇厚，價廉而物美，亦可惠及尋常百姓。」
「若諸位有意，預訂鄴酒者，我可優先考慮將其經銷之權，也一併授予。」
「諸位現在預訂，鎖定的是首批外銷之資格，若待酒滿天下時再入手，恐已失了先機，利差又何止十倍？」
「況且，此等美酒，天下豪商巨賈定會趨之若鶩，諸位不要，自有旁人爭搶，我無非是念在諸位乃鄴城鄉鄰，優先給予機會罷了。」
曹過說完，目光轉向眾人，笑而不語。
仍舊還是杜楷最先反應過來，他太清楚這其中的巨大商機了。
同時心中也不得不承認，曹過的謀劃可謂深遠，先靠鄴酒揚名立萬，再用酒頭和酒尾搶占所有層級的市場。
他忍住激動，趕緊問道：「世子，此言當真？」
曹過點了點頭，笑道：「當真。」
杜楷毫不猶豫，立即就道：「某願訂五百壇！並求酒頭和酒尾經銷之權！」
「馮家也要五百壇！權責同求！」
「申家二百壇！」
「……」
幾人紛紛都開口預定，生怕落後一步，便與商機失之交臂。
曹過聞言，面上笑容不變，心中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