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牽制
「什麼？我們的運糧隊被全殲？哪來的晉軍？」
齊萬年接到急報，又驚又怒。
他的大帳設在梁山以西的險要之地，與郝度元部互為犄角，正全力應對正面晉軍主力的壓力，根本沒料到側後會突然出現敵人。
帳內的部下趕緊回報：「從敵軍留下的痕跡來看，他們像是從東南方深山老林里鑽出來的。」
「雖然他們的人數並不多，但行動迅捷，並且處理得也很乾淨，應是晉軍的一支精銳隊伍。」
齊萬年大步走到輿圖前，目光掃過，道：「東南方？」
短短數息，他便鎖定了部下所說的位置，正是一片難以通行的山林，當下臉色陰沉道：「司馬肜？還是孟觀？膽子真不小……竟真敢派兵繞過來？多少人馬？主將是誰？」
那名部下緊張道：「尚…尚未查明……」
齊萬年頓時火冒三丈，轉身怒斥道：「廢物！」
「再探！立刻加派人手，封鎖那一帶山谷通道，一定要把這股晉軍給我揪出來！」
「另外，通知郝將軍，讓他也小心自己側後，晉軍的意圖很可能在他那裡。」
一時間，叛軍數支巡視小隊被派出，快速搜尋著曹過的蹤跡。
然而，此時的曹過，早已率部鑽入了西北山林。
山路崎嶇，風雪暫歇，嚴寒依舊，士卒們默默行進，踩著積雪和碎石。
「世子，這樣走下去，弟兄們的體力消耗太大，是否找個地方休整？」
胡漢看著身後一些士卒疲憊的神情，低聲建議。
曹過抬頭看了看天色，又觀察了一下四周地形，點頭道：「行，傳令下去吧。」
韓光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下意識問道：「世子，休整後又去哪？」
曹過心中早有決斷，直接道：「繞回去。」
「繞回去？」韓光一怔。
曹過解釋道：「要想牽制住叛軍，我們必須不斷襲擾和截殺他們小股部隊，讓他們感到威脅，感到憤怒，迫使他們不得不分兵來對付我們，」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我們在這裡鬧出的動靜越大，叛軍在正面戰場就越難受。」
韓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經過一夜休整，隊伍再次出發。
途中，他們成功避開了兩股叛軍的搜尋，有驚無險。
行至晌午，隊伍抵達了曹過預想的區域，那條聯絡通道附近的山林。
隨後，曹過安排斥候去探查情況，並令所有士卒原地休整，等待機會。
約莫一刻鐘後，斥候氣喘吁吁地回報：「報！世子，發現一小隊叛軍騎兵，約二十騎，從西面（郝度元方向）過來，正在山下歇腳，看樣子是要往東面（齊萬年方向）去。」
曹過精神一振，立刻叫醒胡漢等人，接著又下令讓韓光和胡漢帶著百人去襲擾，其餘人等則繼續原地待命。
在人數的優勢下，襲擾結束得很快，不多時，韓光二人便已返回。
韓光來到曹過身前，遞出一個密封的皮筒，道：「世子，找到這個！」
曹過撬開蠟封，倒出裡面的密信，雖然上面寫著一些他看不懂的字跡符號，但不難猜測是郝度元寫給齊萬年的信。
看過之後，他將密信收起，道：「應該重要軍情，有機會再想辦法破解，但現在，我們該離開了。」
隊伍再次行動起來。
而齊萬年很快就得知了消息，暴跳如雷。
他對著部下怒吼道：「又是他們！到底有多少人？主將是誰？
大帳內，沒人能回答，齊萬年唯有無能狂怒，而後又不得不從繼續抽調更多兵力，擴大搜尋範圍。
而在齊萬年痛下決心，不惜從正面抽調兵力後，曹過所面臨的情況也嚴峻了起來。
「報！西南山谷發現大批叛軍步卒！」
「報！東側隘口有騎兵活動，堵住了我們的迴路！」
「報！北面山下疑似有叛軍旌旗晃動！」
聽到這些緊急的消息，曹過快速攤開輿圖，眉頭緊鎖，四周出現的叛軍遠非此前的小股部隊，看其態勢，恐怕正從三面緩緩壓來，意圖將他們圍殲於此。
韓光啐了一口，道：「世子，叛軍這是下了血本了！」
曹過神色嚴肅，立刻下令隊伍停止前進，又安排占據一處易守難攻的小山丘，就地構築簡易防線，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胡漢面色凝重：「此地雖可暫守，但若被合圍，久守必失，叛軍兵力占優，耗也能將我們耗死。」
曹過當然知道這點，所以他接著便道：「我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敵軍意圖合圍，但其各部之間到達此地時辰，必然會有所不同。」
他指向圖上一點：「你們看這裡，這是叛軍南翼與東翼之間的一處山谷，地勢狹窄，大規模的隊伍難以展開。」
曹過當下便決斷道：「就在此地，打叛軍一個反擊，從中撕開個口子，然後突圍出去！」
「胡漢，你領五百人，在此山丘多布疑兵，一邊儘量拖延叛軍，一邊撤退與我們匯合。」
「剩下的人，全部隨我前往此處山谷，儘早設伏。」
曹過一聲令下，隊伍立刻行動起來。
他親率精銳，僅用不到兩刻鐘時間，就快速抵達至山谷。
且如他所願，此地兩山夾峙，道路狹窄，確是設伏的絕佳場所。
等到他們剛剛埋伏好不久，胡漢帶著隊伍也匯合了過來。
又過了一刻鐘時間，一支約五百人的叛軍步卒出現在眾人視野內，看其衣甲和旗號，正是齊萬年麾下的隊伍。
但這些叛軍又與郝度元的精銳不同，他們中雖然也有氐人和羌人，但數量卻很少，更多還是以秦州和雍州地區的流民為主。
此刻，叛軍首領對險要地形也有所警惕，下令隊伍放緩速度，派出士卒前行探查。
伏於山石之後的韓光看向曹過，眼神請示，而曹過只是微微搖頭，示意沉住氣。
叛軍斥候小心地進入峽谷，四下張望，未見異常。
谷外的首領見狀，鬆了口氣，催促隊伍加快速度通過。
當近半數叛軍進入峽谷最狹窄處時，曹過猛地一揮手臂！
「放箭！」
箭矢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
峽谷內的叛軍猝不及防，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在山谷內迴蕩不絕，亂作一團。
「殺！」
曹過身先士卒，拔出環首刀，率領伏兵從山坡衝下，直撲被截斷在峽谷內的前部叛軍。
此時的叛軍前後不能相顧，指揮中斷，又遭突襲，士氣瞬間崩潰。
曹過這邊士卒們則憋著一股氣，如下山猛虎，奮勇砍殺，戰鬥很快便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不到半個時辰，被圍在峽谷內的兩百餘叛軍或被殲，或跪地乞降。
谷外的叛軍試圖救援，卻被死死擋住，根本無法突破，隨即便也不管不顧，開始回撤求援。
此陣伏擊戰，以極小代價斬獲不錯戰果，更關鍵的是，成功撕開了叛軍包圍的一條口子，再次將主動權抓回手中。
隨後，一名被俘的叛軍在曹過的審問下，顫聲交代道：「是…是李熊將軍，他親率三千士卒前來圍剿……」
曹過與胡漢和韓光對視一眼，齊萬年竟派出了麾下大將和三千士卒，顯然是下定決心要全部消滅他們。
曹過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閃：「好！既然他們來了，那這側後戰場，就是他們的埋骨之地！」
他站起身，聲音洪亮道：「弟兄們！叛軍主力已被我們吸引而來！正面戰場的壓力必將減輕！我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接下來便是突圍出去，與接應我們的援軍匯合！」
士卒們雖然疲憊，但眼神熾熱，接連的勝利給了他們信心。
與此同時，晉軍大營。
孟觀在得知叛軍的異常跡象後，隨即下令道：「傳令各軍，繼續進攻叛軍，一旦確認他們出現混亂或有分兵跡象，立刻全力出擊！」
齊萬年接到急報，又驚又怒。
他的大帳設在梁山以西的險要之地，與郝度元部互為犄角，正全力應對正面晉軍主力的壓力，根本沒料到側後會突然出現敵人。
帳內的部下趕緊回報：「從敵軍留下的痕跡來看，他們像是從東南方深山老林里鑽出來的。」
「雖然他們的人數並不多，但行動迅捷，並且處理得也很乾淨，應是晉軍的一支精銳隊伍。」
齊萬年大步走到輿圖前，目光掃過，道：「東南方？」
短短數息，他便鎖定了部下所說的位置，正是一片難以通行的山林，當下臉色陰沉道：「司馬肜？還是孟觀？膽子真不小……竟真敢派兵繞過來？多少人馬？主將是誰？」
那名部下緊張道：「尚…尚未查明……」
齊萬年頓時火冒三丈，轉身怒斥道：「廢物！」
「再探！立刻加派人手，封鎖那一帶山谷通道，一定要把這股晉軍給我揪出來！」
「另外，通知郝將軍，讓他也小心自己側後，晉軍的意圖很可能在他那裡。」
一時間，叛軍數支巡視小隊被派出，快速搜尋著曹過的蹤跡。
然而，此時的曹過，早已率部鑽入了西北山林。
山路崎嶇，風雪暫歇，嚴寒依舊，士卒們默默行進，踩著積雪和碎石。
「世子，這樣走下去，弟兄們的體力消耗太大，是否找個地方休整？」
胡漢看著身後一些士卒疲憊的神情，低聲建議。
曹過抬頭看了看天色，又觀察了一下四周地形，點頭道：「行，傳令下去吧。」
韓光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下意識問道：「世子，休整後又去哪？」
曹過心中早有決斷，直接道：「繞回去。」
「繞回去？」韓光一怔。
曹過解釋道：「要想牽制住叛軍，我們必須不斷襲擾和截殺他們小股部隊，讓他們感到威脅，感到憤怒，迫使他們不得不分兵來對付我們，」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我們在這裡鬧出的動靜越大，叛軍在正面戰場就越難受。」
韓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經過一夜休整，隊伍再次出發。
途中，他們成功避開了兩股叛軍的搜尋，有驚無險。
行至晌午，隊伍抵達了曹過預想的區域，那條聯絡通道附近的山林。
隨後，曹過安排斥候去探查情況，並令所有士卒原地休整，等待機會。
約莫一刻鐘後，斥候氣喘吁吁地回報：「報！世子，發現一小隊叛軍騎兵，約二十騎，從西面（郝度元方向）過來，正在山下歇腳，看樣子是要往東面（齊萬年方向）去。」
曹過精神一振，立刻叫醒胡漢等人，接著又下令讓韓光和胡漢帶著百人去襲擾，其餘人等則繼續原地待命。
在人數的優勢下，襲擾結束得很快，不多時，韓光二人便已返回。
韓光來到曹過身前，遞出一個密封的皮筒，道：「世子，找到這個！」
曹過撬開蠟封，倒出裡面的密信，雖然上面寫著一些他看不懂的字跡符號，但不難猜測是郝度元寫給齊萬年的信。
看過之後，他將密信收起，道：「應該重要軍情，有機會再想辦法破解，但現在，我們該離開了。」
隊伍再次行動起來。
而齊萬年很快就得知了消息，暴跳如雷。
他對著部下怒吼道：「又是他們！到底有多少人？主將是誰？
大帳內，沒人能回答，齊萬年唯有無能狂怒，而後又不得不從繼續抽調更多兵力，擴大搜尋範圍。
而在齊萬年痛下決心，不惜從正面抽調兵力後，曹過所面臨的情況也嚴峻了起來。
「報！西南山谷發現大批叛軍步卒！」
「報！東側隘口有騎兵活動，堵住了我們的迴路！」
「報！北面山下疑似有叛軍旌旗晃動！」
聽到這些緊急的消息，曹過快速攤開輿圖，眉頭緊鎖，四周出現的叛軍遠非此前的小股部隊，看其態勢，恐怕正從三面緩緩壓來，意圖將他們圍殲於此。
韓光啐了一口，道：「世子，叛軍這是下了血本了！」
曹過神色嚴肅，立刻下令隊伍停止前進，又安排占據一處易守難攻的小山丘，就地構築簡易防線，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胡漢面色凝重：「此地雖可暫守，但若被合圍，久守必失，叛軍兵力占優，耗也能將我們耗死。」
曹過當然知道這點，所以他接著便道：「我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敵軍意圖合圍，但其各部之間到達此地時辰，必然會有所不同。」
他指向圖上一點：「你們看這裡，這是叛軍南翼與東翼之間的一處山谷，地勢狹窄，大規模的隊伍難以展開。」
曹過當下便決斷道：「就在此地，打叛軍一個反擊，從中撕開個口子，然後突圍出去！」
「胡漢，你領五百人，在此山丘多布疑兵，一邊儘量拖延叛軍，一邊撤退與我們匯合。」
「剩下的人，全部隨我前往此處山谷，儘早設伏。」
曹過一聲令下，隊伍立刻行動起來。
他親率精銳，僅用不到兩刻鐘時間，就快速抵達至山谷。
且如他所願，此地兩山夾峙，道路狹窄，確是設伏的絕佳場所。
等到他們剛剛埋伏好不久，胡漢帶著隊伍也匯合了過來。
又過了一刻鐘時間，一支約五百人的叛軍步卒出現在眾人視野內，看其衣甲和旗號，正是齊萬年麾下的隊伍。
但這些叛軍又與郝度元的精銳不同，他們中雖然也有氐人和羌人，但數量卻很少，更多還是以秦州和雍州地區的流民為主。
此刻，叛軍首領對險要地形也有所警惕，下令隊伍放緩速度，派出士卒前行探查。
伏於山石之後的韓光看向曹過，眼神請示，而曹過只是微微搖頭，示意沉住氣。
叛軍斥候小心地進入峽谷，四下張望，未見異常。
谷外的首領見狀，鬆了口氣，催促隊伍加快速度通過。
當近半數叛軍進入峽谷最狹窄處時，曹過猛地一揮手臂！
「放箭！」
箭矢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
峽谷內的叛軍猝不及防，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在山谷內迴蕩不絕，亂作一團。
「殺！」
曹過身先士卒，拔出環首刀，率領伏兵從山坡衝下，直撲被截斷在峽谷內的前部叛軍。
此時的叛軍前後不能相顧，指揮中斷，又遭突襲，士氣瞬間崩潰。
曹過這邊士卒們則憋著一股氣，如下山猛虎，奮勇砍殺，戰鬥很快便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不到半個時辰，被圍在峽谷內的兩百餘叛軍或被殲，或跪地乞降。
谷外的叛軍試圖救援，卻被死死擋住，根本無法突破，隨即便也不管不顧，開始回撤求援。
此陣伏擊戰，以極小代價斬獲不錯戰果，更關鍵的是，成功撕開了叛軍包圍的一條口子，再次將主動權抓回手中。
隨後，一名被俘的叛軍在曹過的審問下，顫聲交代道：「是…是李熊將軍，他親率三千士卒前來圍剿……」
曹過與胡漢和韓光對視一眼，齊萬年竟派出了麾下大將和三千士卒，顯然是下定決心要全部消滅他們。
曹過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閃：「好！既然他們來了，那這側後戰場，就是他們的埋骨之地！」
他站起身，聲音洪亮道：「弟兄們！叛軍主力已被我們吸引而來！正面戰場的壓力必將減輕！我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接下來便是突圍出去，與接應我們的援軍匯合！」
士卒們雖然疲憊，但眼神熾熱，接連的勝利給了他們信心。
與此同時，晉軍大營。
孟觀在得知叛軍的異常跡象後，隨即下令道：「傳令各軍，繼續進攻叛軍，一旦確認他們出現混亂或有分兵跡象，立刻全力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