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頂級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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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夜,無星無月。

  趙豹的莊宅占地極廣,牆高門厚,豢養著數十名家丁護衛,更有兇猛的惡犬在內,若是尋常宵小,連靠近都難。

  但對王彌來說,卻非難事。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借著風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翻過丈高的圍牆,輕巧落地。

  惡犬的鼻翼翕動,剛欲低吼,王彌的動作卻更快。

  黑暗中寒光一閃,幾點血花濺落,嗚咽聲戛然而止。

  解決掉身邊惡犬,王彌避開巡夜家丁的路線,身影在黑暗中穿梭,目標直指趙豹的正房。

  趙豹在曹過和張偉那接連受氣,整日心煩意燥,晚上摟著新納的小妾,喝得酩酊大醉,鼾聲如雷。

  門外兩名心腹家丁,懷抱環首刀,倚柱假寐。

  王彌伏在廊下陰影中,眼神冰冷,他猛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徑直衝出。

  「誰?」

  王彌毫不掩飾的動靜,直接驚醒了守門家丁。

  不過,回答他們的,是王彌的刀光。

  兩名剛拔出刀的家丁,喉嚨瞬間被割開,哼都沒哼一聲便栽倒在地。

  王彌殺人如殺狗,動作飛快,神色平靜,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

  接著,他撞開趙豹的房門。

  「啊—!」小妾發出刺耳的尖叫。

  大醉中的趙豹被驚醒,目光先是投向王彌,接著又掃過敞開的房門外,瞬間被這血腥一幕徹底嚇醒,酒意化作冷汗。

  「來人!有賊!快來人!」趙豹肝膽俱裂,一邊嘶吼,一邊連滾帶爬地向床榻內側躲去,同時拽過小妾護在身前。

  王彌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眼中那股躁動的光芒在鮮血的刺激下達到極致。

  他根本不理會外面被驚動趕來的其他家丁,邁步上前,用力拽出趙豹,手中染血的環首刀狠狠劈下。

  「不!饒命!我…」趙豹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刀光閃過,一顆肥碩的頭顱滾落床榻。

  鮮血噴涌,染紅了錦被和驚恐欲絕的小妾。

  王彌看都沒看那無頭的屍體和嚇癱的女人,目光掃過屋內,隨即迅速翻檢趙豹書案上的匣子,動作麻利。

  數息之內,幾封密信和一本簿冊被他迅速塞入懷中。

  此時,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已在門外響起。

  「趙爺!趙爺!」

  「賊人在裡面!」

  王彌冷笑一聲,身形如大鵬般掠出,毫不停留地撲向院牆。

  「賊人跑了!」

  家丁們亂成一團,有人衝進臥房看到慘狀發出驚叫,有人朝著王彌消失的方向追去,卻怎麼也追不上。

  半夜,小黃縣館驛。

  燈燭如豆,輕輕搖曳。

  曹過並未安睡,正看著攤開的陳留國輿圖。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曹平推門而入,臉色凝重道:「世子,趙豹出事了!」

  「哦?」曹過抬起頭,溫聲道:「死了?」

  「死了!」曹平深吸一口氣,「趙豹,被人在臥房內一刀斷首。」

  「王彌。」曹過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心中並無太多意外。

  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果然說到做到,乾淨利落,而且夠狠。

  就在這時,館驛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腳步聲。

  「圍了!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奉內史大人令!緝拿戕害鄉賢之要犯!開門!」

  霎時間,數十名內史署兵丁散開,將小小的館驛圍住。

  為首一人,正是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怒火的陳留國內史張偉。

  趙豹死了。

  這不僅是打他的臉,更是將他架在了火上烤。

  「曹家世子!」張偉沒了往日的恭敬,語氣陰狠道:「你指使兇徒,夜闖民宅,殘殺趙豹,鐵證如山,還不速速開門就縛!」

  屋內,曹平拔刀在手,低吼道:「世子!他們這是要栽贓!」


  曹過緩緩站起身,他臉上沒有驚慌,反而浮現出一抹嘲諷。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撫平衣襟的褶皺,說道:「開門。」

  「世子!」曹平急道。

  「開門。」曹過重複。

  「我倒要看看,這位明察秋毫的張內史,手裡捏著什麼樣的鐵證。」

  館驛大門緩緩打開。

  曹過獨自一人,立於門前台階之上。

  秋夜的涼風捲動他的衣袂,火光跳躍在他沉凝的臉上。

  曹過目光投向張偉。

  「張內史。」他的聲音響起,「深夜興師動眾,兵圍本世子下榻之所,口稱捉拿要犯,不知本世子所犯何罪?」

  「你口口聲聲鐵證如山,證據何在?是內史親眼所見,還是道聽途說?」

  張偉被曹過這反客為主的氣勢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厲聲道:

  「趙豹昨日與你衝突,今夜便慘遭毒手,而那兇徒身形外貌,與你身邊侍衛曹平極其相似。」

  「你昨日威脅趙豹性命之言,趙豹家丁皆可作證,此等關聯,豈是巧合?定是你懷恨在心,指使護衛行兇!」

  「左右!給我拿下!」

  「我看誰敢!」曹過一聲斷喝,聲震全場。

  「相似?皆可作證?」曹過冷笑連連,步步緊逼:

  「張內史,斷案難道僅憑臆測與所謂的相似?」

  「至於威脅之言,本世子那是阻止暴行,維護朝廷法度!難道在張內史眼中,阻止豪強魚肉百姓,便是殺人的動機?如此斷案,豈非滑天下之大稽!」

  曹過踏前一步,目光如炬,直逼張偉:

  「張偉,你身為陳留國內史,封國重臣,趙豹橫行鄉里,強奪民田,逼人賣兒鬻女,甚至光天化日之下欲行禽獸之舉,你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如今趙豹死於非命,你不思反省己過,追查真兇,反而急不可耐地污衊構陷本世子!」

  「你究竟是朝廷命官,還是他趙豹的看門之犬?你如此作為,置朝廷法度於何地?」

  曹過的話語,砸在張偉心頭,字字誅心,同樣震得在場眾人不敢言語。

  趙豹的惡行,小黃縣誰人不知?

  此刻被曹過當眾撕開,張偉那冠冕堂皇的指控,頓時顯得蒼白無力。

  張偉臉色大變,指著曹過的手指都在顫抖,他惱怒道:「你…你血口噴人!巧言令色!」

  曹過冷笑一聲,繼續說道:「張內史,你要拿人,可以,拿出真憑實據。」

  「否則,就憑你今夜無憑無據,兵圍館驛之舉,本世子明日便可上表朝廷,參你一個構陷宗親、濫用職權、驚擾封國之罪!」

  他擲地有聲的話語在夜空中迴蕩。

  火把噼啪作響,兵丁們面面相覷,握著兵器的手心滿是汗水。

  曹過一人獨立門前,氣勢卻壓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張偉騎虎難下,氣得渾身發抖。

  他本想以勢壓人,速戰速決將曹過拿下,屈打成招,坐實罪名。

  只是萬萬沒料到,這個年輕的世子竟如此難纏,言辭犀利如刀,句句直指要害。

  更抬出了上表朝廷的大旗,一旦真鬧到朝廷,他包庇趙豹的事情絕對捂不住。

  張偉憤怒地抬頭,看向台階上那個依舊挺立如松的年輕世子。

  火光的映照下,曹過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弧度,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你…你…」張偉喉頭滾動,指著曹過,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內史。」曹過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你的證據,找到了嗎?若沒有,本世子倦了,要安歇了,你的人,可以撤了。」

  夜風嗚咽,卷過館驛門前,吹得火把明滅不定。

  張偉僵在原地,臉色鐵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圍的兵丁更是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而此刻,在數十里外的一條荒僻小道上,王彌正用布巾擦拭著環首刀上已然凝固的暗紅血跡。

  他懷中揣著從趙豹處搜刮來的密信簿冊,準備等到安全之後,再讓人送到曹過手中。

  至於後續如何?那與他王彌何干?

  他只知道,恩報了,畜生宰了,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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