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方縣尉與羽箭
聽得夥計的呼喊，季連當即按下心頭的思索，向食店大門走去。
此時天才剛剛放亮，在朝陽之下，那方縣尉的身子幾乎占據整個門框，使得屋內都暗了幾分。
「可得給我把馬餵好了啊！小季，老子的烤羊腿呢！」
季連還沒進入正堂就聽到熟悉的呼喊，眼前不自覺的浮現起那鼻樑高挺，額頭淺疤的臉。
「方叔叔，您過目。」
季連跨出房門，雙手手指交叉胸前，行了個叉手禮。
與此同時，身後的夥計早早掏出了一沓帳本遞給方縣尉。
「嘿，你小子，總是這副嘴臉。」
方縣尉笑罵一聲，示意季連坐下，隨後翻看起了帳本。
這是每個月的慣例。
想要在唐朝開飯館沒有靠山是萬萬不行的，季連前身爺爺的上護軍名頭只能嚇唬些鄉下草民。
拿到這敦煌來，真真是屁用沒有。
季連可是深刻明白這個道理，好在方縣尉也是軍旅出身，兩家有了些許煙火情分。
因此便早早攀附上去，足足分了他一半的乾股，每月再將半數利潤送到府上，才能維持如今的局面。
只是今天卻有些不同尋常。
季連趁著方縣尉翻看帳本的時機，細細打量他的穿著。
西域風貌與長安不同，很多衣服在長安舒適，到了敦煌就是另一番滋味。
因此此地雖然是大唐治下，胡服卻極其盛行，方縣尉正是其中代表。
可今天卻反常的穿了正經的官服，腰間長劍，羽箭配齊。頗有漢官威儀。
「方叔叔，往常不都是我領人把東西給您送到府上？今天怎麼親自來了，還穿著官服。」
季連從夥計手上接過烤羊腿，放到桌上，開口發問，雙目自然略過方縣尉腰間羽箭。
死在遊戲裡那麼多次，他可是把這東西的樣子牢牢的記住了！
「嘿，這不是來事了嗎？咱們敦煌又來了縣尉！」
「聽說還是個什麼進士，最開始是得了校書郎的職位！」
「卻不知怎得沒了，媽的好好的長安洛陽不呆，非得跑咱們這麼個鬼地方來！」
方縣尉當即放下帳本，雙手捧起羊腿，罵罵咧咧地跟季連說話。
「哦，是這樣，這可真是出人意料。能得校書郎的人，怎麼會來咱們這地方？」
季連說道。
「可不是！咱們敦煌按說是有四個縣尉的名額，可是從來只有兩個實任！」
「一個向來由陰家把持，一個就是像你叔叔一樣，朝廷選派。各管一攤，少有牽扯」
「這小子現在一來，陰家的地盤他是怎麼也動不得！那你叔叔我不是就吃大虧了！」、
「再者說，咱們沙州刺史可也是進士出身，萬一再有點什麼。老子的日子可就真的難過了！」
季連一邊迎合，一邊緩慢引導話題，總算聊到了羽箭之上。
「方叔，這羽箭真就如此昂貴？」
「當然！」
方縣尉吞下一口羊肉，右手抽出一支羽箭放到桌子上，繼續說道。
「你小子出身勛官，怎地如此無知？」
「別看什麼話本小說講萬箭齊發，就真以為這東西便宜。叔告訴你咱們這箭頭那都是精鋼製作，箭杆是足足要刷三遍桐油，後尾的箭羽一隻鵝也出不了幾根！」
「就造價上講比你家這烤羊腿都貴！得是什麼奢遮人家，沒事拿著烤羊腿四處扔著玩？」
季連回想著遊戲中的場景繼續問道。
「所以說山賊不可能有這種羽箭？那得是什麼樣的官軍才能收到類似的配給？」
「嘿！山賊？他們能有個帶著槍頭的木桿子就不錯了！至於說配給？」
方縣尉輕笑一聲。
「你當朝廷是開善堂的啊？你叔叔這二十四支箭都是自己花錢買的！」
「配給？你去長安城問問聖人，那裡有配給！」
兩人的話題自然延伸，一直到方縣尉咬下最後一口羊肉，翻身上馬。
「哦，對了，你嬸子說了。等年節的時候叫你來家裡吃個飯！你們家那些親戚實在不是什麼好東西，就這樣定了。」
方縣尉臨走時撇下一句，就策馬向著城門方向而去，也沒給季連接話的機會。
「唉。」
季連輕嘆一聲，他對這方縣尉完全是按照下級對上級的交流方式，頂多加上些世交的情誼，絕無其他心思。
不曾想這關西漢子真格的把自己當成了後輩，邀請年節，分明是想給自己撐腰，防著那些吃絕戶的親戚。
「掌柜的，聽說方縣尉家中只得一女，年方二八，與您相差仿佛。」
身旁的夥計忽然插話。
「行了，做你的事去！」
季連哪裡還有這樣的心思，自從得知羽箭的情報之後，他恨不得立刻進入靈境遊戲機中，攻略遊戲！
可今日遊戲時間已經結束，一切也只有明日再來。
.......
【玩家：季連，歡迎來到靈境！】
【剩餘遊戲時間：04：00：00】
屏幕內，熟悉的布衣武士再次從山洞中踏步而出，遠處兩個山賊照舊巡邏。
公式化忍殺一個，隨後拼刀殺死另一個後。季連控制蕭客換上山賊的衣服，懷揣著腰牌，潛行到了淨業寺的大門之前。
被得破損的門樓之上忽然竄出幾個頭戴斗笠的身影，個個捻弓搭箭，指著蕭客。
一個對話框從其中一人的頭上冒出。「毛賊！你來做什麼？」
『果然！寺院內的人與山中的山賊並不相熟！』
自從聽方縣尉講羽箭如何昂貴，季連就在懷疑這一點！
山賊窮困用不起羽箭，那寺院內的人便絕對不是山賊！
蕭客假扮山賊騙不過外面的人，卻很有可能騙過寺院內的人，現在看來，果然不錯！
這時屏幕左下角忽然出現四個選項，可以用手柄方向鍵進行選擇。但屏幕中間還有一個紅色的長條，正在緩慢消失。
顯然當必須在紅條結束之前完成對話。
①「我一生行事何須向爾等解釋！」
②「大哥，是我啊！」
③「我們老大派我向虎爺匯報！」
④「（掏出巡邏腰牌）報告軍爺，小的有要事需要匯報！」
還有選項？
看著眼前的四個選項，季連陷入沉思。按照他多年的遊戲經驗。
前三個都是湊數的！
第一個明顯是用武力過關，可昨天的四個小時已經告訴季連，雙方戰鬥力的差距，顯然不能選。
第二個和第三個，看起來像是說服力考驗，很可惜蕭客沒有類似技能，顯然也不是什麼好選擇。
只有第四個最特殊，竟然用到了剛剛搜過到的遊戲內道具【巡邏腰牌】！
這不活脫脫的就是正確答案嗎！
季連毫不猶豫的選擇④。
「報告軍爺，小的有要事需要匯報！」蕭客從懷裡掏出腰牌，諂媚得說道。
「哦，那進來吧。」
淨業寺大門緩緩打開，季連操縱蕭客快速進入。
此刻，一桿長槍忽然從門縫探出，屏幕隨即一黑。
斗大的死字隨著鐘聲印在屏幕之上。
「死」
此時天才剛剛放亮，在朝陽之下，那方縣尉的身子幾乎占據整個門框，使得屋內都暗了幾分。
「可得給我把馬餵好了啊！小季，老子的烤羊腿呢！」
季連還沒進入正堂就聽到熟悉的呼喊，眼前不自覺的浮現起那鼻樑高挺，額頭淺疤的臉。
「方叔叔，您過目。」
季連跨出房門，雙手手指交叉胸前，行了個叉手禮。
與此同時，身後的夥計早早掏出了一沓帳本遞給方縣尉。
「嘿，你小子，總是這副嘴臉。」
方縣尉笑罵一聲，示意季連坐下，隨後翻看起了帳本。
這是每個月的慣例。
想要在唐朝開飯館沒有靠山是萬萬不行的，季連前身爺爺的上護軍名頭只能嚇唬些鄉下草民。
拿到這敦煌來，真真是屁用沒有。
季連可是深刻明白這個道理，好在方縣尉也是軍旅出身，兩家有了些許煙火情分。
因此便早早攀附上去，足足分了他一半的乾股，每月再將半數利潤送到府上，才能維持如今的局面。
只是今天卻有些不同尋常。
季連趁著方縣尉翻看帳本的時機，細細打量他的穿著。
西域風貌與長安不同，很多衣服在長安舒適，到了敦煌就是另一番滋味。
因此此地雖然是大唐治下，胡服卻極其盛行，方縣尉正是其中代表。
可今天卻反常的穿了正經的官服，腰間長劍，羽箭配齊。頗有漢官威儀。
「方叔叔，往常不都是我領人把東西給您送到府上？今天怎麼親自來了，還穿著官服。」
季連從夥計手上接過烤羊腿，放到桌上，開口發問，雙目自然略過方縣尉腰間羽箭。
死在遊戲裡那麼多次，他可是把這東西的樣子牢牢的記住了！
「嘿，這不是來事了嗎？咱們敦煌又來了縣尉！」
「聽說還是個什麼進士，最開始是得了校書郎的職位！」
「卻不知怎得沒了，媽的好好的長安洛陽不呆，非得跑咱們這麼個鬼地方來！」
方縣尉當即放下帳本，雙手捧起羊腿，罵罵咧咧地跟季連說話。
「哦，是這樣，這可真是出人意料。能得校書郎的人，怎麼會來咱們這地方？」
季連說道。
「可不是！咱們敦煌按說是有四個縣尉的名額，可是從來只有兩個實任！」
「一個向來由陰家把持，一個就是像你叔叔一樣，朝廷選派。各管一攤，少有牽扯」
「這小子現在一來，陰家的地盤他是怎麼也動不得！那你叔叔我不是就吃大虧了！」、
「再者說，咱們沙州刺史可也是進士出身，萬一再有點什麼。老子的日子可就真的難過了！」
季連一邊迎合，一邊緩慢引導話題，總算聊到了羽箭之上。
「方叔，這羽箭真就如此昂貴？」
「當然！」
方縣尉吞下一口羊肉，右手抽出一支羽箭放到桌子上，繼續說道。
「你小子出身勛官，怎地如此無知？」
「別看什麼話本小說講萬箭齊發，就真以為這東西便宜。叔告訴你咱們這箭頭那都是精鋼製作，箭杆是足足要刷三遍桐油，後尾的箭羽一隻鵝也出不了幾根！」
「就造價上講比你家這烤羊腿都貴！得是什麼奢遮人家，沒事拿著烤羊腿四處扔著玩？」
季連回想著遊戲中的場景繼續問道。
「所以說山賊不可能有這種羽箭？那得是什麼樣的官軍才能收到類似的配給？」
「嘿！山賊？他們能有個帶著槍頭的木桿子就不錯了！至於說配給？」
方縣尉輕笑一聲。
「你當朝廷是開善堂的啊？你叔叔這二十四支箭都是自己花錢買的！」
「配給？你去長安城問問聖人，那裡有配給！」
兩人的話題自然延伸，一直到方縣尉咬下最後一口羊肉，翻身上馬。
「哦，對了，你嬸子說了。等年節的時候叫你來家裡吃個飯！你們家那些親戚實在不是什麼好東西，就這樣定了。」
方縣尉臨走時撇下一句，就策馬向著城門方向而去，也沒給季連接話的機會。
「唉。」
季連輕嘆一聲，他對這方縣尉完全是按照下級對上級的交流方式，頂多加上些世交的情誼，絕無其他心思。
不曾想這關西漢子真格的把自己當成了後輩，邀請年節，分明是想給自己撐腰，防著那些吃絕戶的親戚。
「掌柜的，聽說方縣尉家中只得一女，年方二八，與您相差仿佛。」
身旁的夥計忽然插話。
「行了，做你的事去！」
季連哪裡還有這樣的心思，自從得知羽箭的情報之後，他恨不得立刻進入靈境遊戲機中，攻略遊戲！
可今日遊戲時間已經結束，一切也只有明日再來。
.......
【玩家：季連，歡迎來到靈境！】
【剩餘遊戲時間：04：00：00】
屏幕內，熟悉的布衣武士再次從山洞中踏步而出，遠處兩個山賊照舊巡邏。
公式化忍殺一個，隨後拼刀殺死另一個後。季連控制蕭客換上山賊的衣服，懷揣著腰牌，潛行到了淨業寺的大門之前。
被得破損的門樓之上忽然竄出幾個頭戴斗笠的身影，個個捻弓搭箭，指著蕭客。
一個對話框從其中一人的頭上冒出。「毛賊！你來做什麼？」
『果然！寺院內的人與山中的山賊並不相熟！』
自從聽方縣尉講羽箭如何昂貴，季連就在懷疑這一點！
山賊窮困用不起羽箭，那寺院內的人便絕對不是山賊！
蕭客假扮山賊騙不過外面的人，卻很有可能騙過寺院內的人，現在看來，果然不錯！
這時屏幕左下角忽然出現四個選項，可以用手柄方向鍵進行選擇。但屏幕中間還有一個紅色的長條，正在緩慢消失。
顯然當必須在紅條結束之前完成對話。
①「我一生行事何須向爾等解釋！」
②「大哥，是我啊！」
③「我們老大派我向虎爺匯報！」
④「（掏出巡邏腰牌）報告軍爺，小的有要事需要匯報！」
還有選項？
看著眼前的四個選項，季連陷入沉思。按照他多年的遊戲經驗。
前三個都是湊數的！
第一個明顯是用武力過關，可昨天的四個小時已經告訴季連，雙方戰鬥力的差距，顯然不能選。
第二個和第三個，看起來像是說服力考驗，很可惜蕭客沒有類似技能，顯然也不是什麼好選擇。
只有第四個最特殊，竟然用到了剛剛搜過到的遊戲內道具【巡邏腰牌】！
這不活脫脫的就是正確答案嗎！
季連毫不猶豫的選擇④。
「報告軍爺，小的有要事需要匯報！」蕭客從懷裡掏出腰牌，諂媚得說道。
「哦，那進來吧。」
淨業寺大門緩緩打開，季連操縱蕭客快速進入。
此刻，一桿長槍忽然從門縫探出，屏幕隨即一黑。
斗大的死字隨著鐘聲印在屏幕之上。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