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傑
寧淵被湍急又冰冷的河水裹挾著，全身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感，如同被人用刀劃了無數道傷口。
他數次試圖游到岸邊，可河水中雜物太多，致使他的數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漸漸的，他的體力耗盡了，神智也愈發的昏沉。
不知過了多久，在徹底昏過去前，他隱約聽到一聲驚呼。
……
「跑啊，怎麼不跑了？」
寧淵感覺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只能無奈倒在地上。
後方那年輕道士已經徹底追了上來。
這道士的臉龐扭曲又猙獰，手中的長劍猛然舉起，刺向了寧淵的心臟。
寧淵用盡最後的力氣，盯著眼前這張扭曲的面龐。
「此仇必報！」
「哦，貧道對斬鬼驅邪也是頗有心得，道友莫要讓我久等。」
那把長劍刺穿了寧淵的心臟，狠狠的轉動一圈。
寧淵感覺胸口一痛，猛然驚醒。
「咳咳！」
咳出了兩口渾濁的河水，寧淵抬眼一看。
只見一名壯漢蹲在他旁邊，雙手按壓在他的胸膛處，這漢子見他醒來，便急忙起身，對他憨厚的笑了笑。
「仙人，您醒了。」
寧淵環顧四周，見空中明月高懸，周圍一堆堆柴火熊熊燃燒，不遠處十幾輛馬車停在大道旁邊。
可他並沒有發現自己的弓，再往懷中一摸，空空如也，當即眉頭一皺。
「仙人，您東西在這。」
那漢子取出一個小布袋，和一柄短劍，遞給了寧淵。
「紀仙師說您剛醒來可能會頭腦不清醒，便讓我暫時保管您的物品，」
寧淵接過了布袋和短劍，打開一看，見其中靈石和傷藥都還在，便再次將其收入懷中。
即便如此，他警惕之心也沒有放下。
他不信那位紀仙師看不出自己受人追殺，就這還敢救下自己，定是看穿了自己的修為，自信自己構不成威脅。
「你們是什麼人，那位紀仙師又在何處，還有，我的弓呢？」
這漢子摸了摸頭，似是寧淵問題太多，叫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正待寧淵打算重新問話時，一輛車廂的帘子掀開，從中走出了一男一女。
借著火光，寧淵看清了這二人的相貌。
女子身穿紫色長裙，面容清秀非常，眼角一顆淚痣，讓她憑空生出幾分嫵媚，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
那男子倒是年紀不小，頭髮黑白交雜，亦步亦趨的跟在女子身後。
身旁的漢子一見這兩人，立刻彎腰行禮。
「見過小姐，見過紀仙師。」
見這女子徑直向自己走來，寧淵當即起身，雙手抱拳。
「謝過仙子救命之恩。」
「不過舉手之勞，道友何須多禮，在下葉余馨，你之前的問題，我倒是可以回答你。」
寧淵見這女子渾身絲毫氣息不露，有些拿不準她的虛實，後方那位華發男子氣息倒不做掩飾，給寧淵的感覺和之前追殺他的年輕道士在一個層次。
見這二位不露敵意，寧淵便也沒有輕舉妄動。
「那便多謝葉道友了，在下寧淵。」
在葉余馨的講述中，寧淵總算摸清了目前所處的位置。
原來自己之前順流而下，一路從山脈來到了官道附近，恰好被身旁這位漢子發現，當時他的弓便已經不見蹤影。
被救起之後，自己醒來，時間便來到了現在。
「我們是萬華商會的車隊，此去目的地是安陽城，不知道友有何打算。」
聽到安陽城這個名字，寧淵心中一動，此城正處於乾玄宗的勢力外圍，是關卡一般的重城，自己欲前往乾玄宗，此城是必經之地。
自己一人前往固然困難重重，不如看看能否搭上這萬華商會的便車。
「不瞞道友，在下也是準備前往此城，不知可否一同前往。」
葉余馨聽聞此言頓時笑顏如花。
「當然是可以的，道友也無需支付路費，只需在遭遇妖獸時出一份力即可。」
這要求也是意料之中，要真遭遇妖獸，比起一個人獨自面對，在這商會中反而更有生還機會，畢竟這位從始至終都沒開口的華發男子，一身修為比自己高深不少。
如此一算，反而是自己占便宜了。
寧淵開口說道：「那便如此了，遭遇危機時，在下定會出力的。」
就這樣，雙方一拍即合。
「既然如此，道友早去歇息吧，稍後會有人為你送份衣物過來」
寧淵這才驚覺，自己一身衣物並沒有干透，且破破爛爛，此時緊緊貼著自己的身子，時不時摩擦著傷口。
先時環境陌生，內心緊張下並不覺得不妥，經葉余馨提醒下，這才感覺到難受。
不過寧淵也並不急迫此事，反而開口說道：「在下一身本事大半都在弓上，不知商隊中可有閒置的弓箭，如此遇到危機時，在下也更好出力。」
「是我疏忽了，道友放心，明日會送到道友手中的。」
「阿朱，送這位道友到車廂上。」
寧淵再次拱了拱手，便跟隨身旁的壯漢離去了。
待寧淵走進車廂後，那位從未說過話的紀仙師終於開口了。
「不知小姐何故費力拉攏此人，我觀他氣息虛浮，應是將將突破鍊氣，修為都沒來及穩固，且所修功法粗陋淺薄，沒什麼玄妙，這種人難道不是累贅嗎。」
葉余馨輕輕笑了一聲，如同銀鈴輕響，動聽悅耳。
「紀叔倒是看走了眼，依我看，此人能從王直手下逃得性命，是有真本事的。」
「哦！」華發男子訝異出聲。
「本小姐剛剛接到傳信，那王直難得沒在青元宗閉關苦修，反而接了輪值坊市的任務。」
「想來他就算沒有凝練神識，突破鍊氣後期，也快了，他如此年紀，如此跟腳，築基不成問題。」
「可這樣一個人，出手擒拿一個鍊氣一層的修士，竟然失手了。」
葉余馨的語氣漸漸歡快了起來，仿佛是幸災樂禍一般。
華發男子聽明白了，知道寧淵就是那個在王直手下逃得性命之人，眼睛轉了轉，沉聲說道：「這樣的話，那小子應該是有幾分秘密的，不如讓在下去……。」
言盡於此，但足夠聽懂了。
葉余馨笑著說道：「此人能在王直手下逃脫，紀叔就那麼有把握能拿下他？」
「這……。」
「不必多說，我拉攏此人，一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幾分本事，值不值得自己將他正式收入麾下。」
「二是想助他遠走高飛，看日後能不能給我那王師兄製造點麻煩。」
「三來，我看他此番動向，應是想加入乾玄宗，要是能活下來，大可將他發展成我在魔宗的一名暗子。」
按常理來說，以葉余馨二人所處的位置，身處車廂之中是絕對聽不見她們說話的，但寧淵顯然不能用常理來度量。
【箭術小成】：你的耳力大幅提升。
此刻的他盤膝坐在車廂之中，膝上放著一嶄新的玄色衣袍。
默默的將葉余馨二人的對話盡收耳中，面容平靜，眼神幽深似水，讓人看不出絲毫情緒。
「這就是修仙界嗎，當真是人傑輩出。」
他數次試圖游到岸邊，可河水中雜物太多，致使他的數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漸漸的，他的體力耗盡了，神智也愈發的昏沉。
不知過了多久，在徹底昏過去前，他隱約聽到一聲驚呼。
……
「跑啊，怎麼不跑了？」
寧淵感覺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只能無奈倒在地上。
後方那年輕道士已經徹底追了上來。
這道士的臉龐扭曲又猙獰，手中的長劍猛然舉起，刺向了寧淵的心臟。
寧淵用盡最後的力氣，盯著眼前這張扭曲的面龐。
「此仇必報！」
「哦，貧道對斬鬼驅邪也是頗有心得，道友莫要讓我久等。」
那把長劍刺穿了寧淵的心臟，狠狠的轉動一圈。
寧淵感覺胸口一痛，猛然驚醒。
「咳咳！」
咳出了兩口渾濁的河水，寧淵抬眼一看。
只見一名壯漢蹲在他旁邊，雙手按壓在他的胸膛處，這漢子見他醒來，便急忙起身，對他憨厚的笑了笑。
「仙人，您醒了。」
寧淵環顧四周，見空中明月高懸，周圍一堆堆柴火熊熊燃燒，不遠處十幾輛馬車停在大道旁邊。
可他並沒有發現自己的弓，再往懷中一摸，空空如也，當即眉頭一皺。
「仙人，您東西在這。」
那漢子取出一個小布袋，和一柄短劍，遞給了寧淵。
「紀仙師說您剛醒來可能會頭腦不清醒，便讓我暫時保管您的物品，」
寧淵接過了布袋和短劍，打開一看，見其中靈石和傷藥都還在，便再次將其收入懷中。
即便如此，他警惕之心也沒有放下。
他不信那位紀仙師看不出自己受人追殺，就這還敢救下自己，定是看穿了自己的修為，自信自己構不成威脅。
「你們是什麼人，那位紀仙師又在何處，還有，我的弓呢？」
這漢子摸了摸頭，似是寧淵問題太多，叫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正待寧淵打算重新問話時，一輛車廂的帘子掀開，從中走出了一男一女。
借著火光，寧淵看清了這二人的相貌。
女子身穿紫色長裙，面容清秀非常，眼角一顆淚痣，讓她憑空生出幾分嫵媚，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
那男子倒是年紀不小，頭髮黑白交雜，亦步亦趨的跟在女子身後。
身旁的漢子一見這兩人，立刻彎腰行禮。
「見過小姐，見過紀仙師。」
見這女子徑直向自己走來，寧淵當即起身，雙手抱拳。
「謝過仙子救命之恩。」
「不過舉手之勞，道友何須多禮，在下葉余馨，你之前的問題，我倒是可以回答你。」
寧淵見這女子渾身絲毫氣息不露，有些拿不準她的虛實，後方那位華發男子氣息倒不做掩飾，給寧淵的感覺和之前追殺他的年輕道士在一個層次。
見這二位不露敵意，寧淵便也沒有輕舉妄動。
「那便多謝葉道友了，在下寧淵。」
在葉余馨的講述中，寧淵總算摸清了目前所處的位置。
原來自己之前順流而下，一路從山脈來到了官道附近，恰好被身旁這位漢子發現，當時他的弓便已經不見蹤影。
被救起之後，自己醒來，時間便來到了現在。
「我們是萬華商會的車隊，此去目的地是安陽城，不知道友有何打算。」
聽到安陽城這個名字，寧淵心中一動，此城正處於乾玄宗的勢力外圍，是關卡一般的重城，自己欲前往乾玄宗，此城是必經之地。
自己一人前往固然困難重重，不如看看能否搭上這萬華商會的便車。
「不瞞道友，在下也是準備前往此城，不知可否一同前往。」
葉余馨聽聞此言頓時笑顏如花。
「當然是可以的，道友也無需支付路費，只需在遭遇妖獸時出一份力即可。」
這要求也是意料之中，要真遭遇妖獸，比起一個人獨自面對，在這商會中反而更有生還機會，畢竟這位從始至終都沒開口的華發男子，一身修為比自己高深不少。
如此一算，反而是自己占便宜了。
寧淵開口說道：「那便如此了，遭遇危機時，在下定會出力的。」
就這樣，雙方一拍即合。
「既然如此，道友早去歇息吧，稍後會有人為你送份衣物過來」
寧淵這才驚覺，自己一身衣物並沒有干透，且破破爛爛，此時緊緊貼著自己的身子，時不時摩擦著傷口。
先時環境陌生，內心緊張下並不覺得不妥，經葉余馨提醒下，這才感覺到難受。
不過寧淵也並不急迫此事，反而開口說道：「在下一身本事大半都在弓上，不知商隊中可有閒置的弓箭，如此遇到危機時，在下也更好出力。」
「是我疏忽了，道友放心，明日會送到道友手中的。」
「阿朱，送這位道友到車廂上。」
寧淵再次拱了拱手，便跟隨身旁的壯漢離去了。
待寧淵走進車廂後，那位從未說過話的紀仙師終於開口了。
「不知小姐何故費力拉攏此人，我觀他氣息虛浮，應是將將突破鍊氣，修為都沒來及穩固，且所修功法粗陋淺薄，沒什麼玄妙，這種人難道不是累贅嗎。」
葉余馨輕輕笑了一聲，如同銀鈴輕響，動聽悅耳。
「紀叔倒是看走了眼，依我看，此人能從王直手下逃得性命，是有真本事的。」
「哦！」華發男子訝異出聲。
「本小姐剛剛接到傳信，那王直難得沒在青元宗閉關苦修，反而接了輪值坊市的任務。」
「想來他就算沒有凝練神識，突破鍊氣後期，也快了，他如此年紀，如此跟腳，築基不成問題。」
「可這樣一個人，出手擒拿一個鍊氣一層的修士，竟然失手了。」
葉余馨的語氣漸漸歡快了起來，仿佛是幸災樂禍一般。
華發男子聽明白了，知道寧淵就是那個在王直手下逃得性命之人，眼睛轉了轉，沉聲說道：「這樣的話，那小子應該是有幾分秘密的，不如讓在下去……。」
言盡於此，但足夠聽懂了。
葉余馨笑著說道：「此人能在王直手下逃脫，紀叔就那麼有把握能拿下他？」
「這……。」
「不必多說，我拉攏此人，一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幾分本事，值不值得自己將他正式收入麾下。」
「二是想助他遠走高飛，看日後能不能給我那王師兄製造點麻煩。」
「三來，我看他此番動向，應是想加入乾玄宗，要是能活下來，大可將他發展成我在魔宗的一名暗子。」
按常理來說，以葉余馨二人所處的位置，身處車廂之中是絕對聽不見她們說話的，但寧淵顯然不能用常理來度量。
【箭術小成】：你的耳力大幅提升。
此刻的他盤膝坐在車廂之中，膝上放著一嶄新的玄色衣袍。
默默的將葉余馨二人的對話盡收耳中，面容平靜，眼神幽深似水，讓人看不出絲毫情緒。
「這就是修仙界嗎，當真是人傑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