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番外:男大勇闖苗疆奇遇記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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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知道了?」

  蕭燼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硯白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該知道什麼?

  知道這場看似偶然的相遇實則是一場精心的等待?

  知道那些無微不至的關懷背後藏著熾熱的心意?

  手機屏幕的光又熄滅了。

  蕭燼又向前逼近了一些,他越是向前走,林硯白越是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冰涼的牆壁,退無可退。

  稀薄的月光混著不遠處沖天的火光,照耀進來,將兩人的身影投射在牆上,分不開似的交纏在一起。

  兩人的距離無限地接近,近到林硯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溫熱氣息,那股特殊的薰香,混著淡淡的酒氣,變得愈發具有侵略性。

  ——蕭燼也喝酒了。

  這個認知讓林硯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伸手抵住了蕭燼的身體,試圖給蕭燼和自己的異常找理由:「燼哥,你也喝醉了吧?」

  淡淡的酒香在狹小的空間內不斷發酵。

  不知道蕭燼現在是什麼感受,但林硯白覺得自己一定是又醉了,不僅身體酸軟,連呼吸都變得不暢了,渾身都是熱的。

  感受到來自林硯白的推拒,蕭燼停住了,沒有再接近。

  「沒有醉。」蕭燼言簡意賅,聲音低沉又肯定,不給林硯白任何糊弄過去的機會。

  林硯白輕輕一顫。

  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今晚也是逃避不開了。

  「嚇到你了嗎?」蕭燼又輕聲地問。

  林硯白想了想,才搖搖頭。

  說來也奇怪,明明蕭燼的體格比他大上一圈,又是如此具有壓迫感的狀態,但林硯白卻一點也沒有害怕。

  他過了很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最後確認:「我……你……你是因為……才帶我回家?才對我這樣好?」

  林硯白問得顛三倒四,但蕭燼聽懂了。

  「是。」蕭燼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第一眼看見你,就想把你帶回來了。」

  ——這太直白了。

  直接殘忍地將林硯白最後的僥倖心理戳破了。

  什麼友情,什麼偶遇,什麼熱心相助,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傾慕,是渴望,是獵人布下的、溫柔而耐心的網。

  ——同時,這也太熱烈了。

  幾乎已經可以算得上是一個正式的表白。

  林硯白外形出眾,從小到大收到的告白不計其數,有暗中書信,有私下告知,甚至還有比這次更喧譁、更熱烈數倍的,但他都可以處理好。

  唯有眼前這一次,讓他心緒大亂,方寸盡失。

  對方身上傳來的強大存在感,讓他體溫飆升,幾乎要冒煙。

  林硯白知道自己很不對勁,但具體到底哪裡不對勁,短短的時間內,他還沒來得及思考清楚。

  「阿白,看我。」蕭燼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林硯白深吸一口氣看過去,瞬間撞進一雙溫柔得不可思議的眼眸里。

  在朦朧的月光下,眼眸深處泛著如同海灣一樣的幽邃光澤。

  「討厭我嗎?」蕭燼問,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

  討厭嗎?

  怎麼會討厭呢?

  在蕭燼這裡生活的一個月,是他最放鬆,最快樂的時間。

  「討厭」兩個字,無論如何,他都是說不出口的。

  林硯白搖搖頭。

  細微的動作給了蕭燼莫大的安慰和勇氣。

  他的孤注一擲,也是有迴響的。

  蕭燼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了林硯白的額頭,距離再一次被拉近,呼吸交融,曖昧到了極致。

  「現在呢?討厭我這樣嗎?」蕭燼又問,氣息拂過林硯白的唇瓣。

  林硯白不敢呼吸了。

  他悲戚地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樣,甚至……很有感覺。

  ——陌生的感覺完全占據了身體,導致他全身都在微微顫慄,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在心底悄然滋生。


  活了二十幾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原來自己會對一個人產生這樣強烈的感覺。

  但卻是對一個剛認識一個月的男人。

  「可我們都是男生,還有……你的父母,你的寨子……」林硯白試圖找回自己的理智。

  雖然蕭燼沒有明說過,但林硯白很聰明。

  他看得出來,寨子中的人都很尊敬蕭燼,況且,蕭燼擁有全寨子最大的房子,更說明了蕭燼的身份不一般。

  「不用在意這些。沒有人能阻攔我的選擇,也不會有人這麼做,我是這裡最高的意志。」蕭燼目光灼灼,「所以……你的答案呢?」

  也許是察覺到自己太過咄咄逼人了,蕭燼的聲音暗啞,帶著驚人的克制:「不急,我可以等。」

  他嘴上雖然是這麼說的,但兩人之間的距離依舊為零。

  只要林硯白不推開他,他便不會離開。

  要推開嗎?

  還是……

  不。

  林硯白在一片心跳如麻中,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內心的答案。

  或許是夜色太迷人,或許是米酒的後勁太洶湧,又或許,是眼前這個人,他早已無法抗拒。

  就在蕭燼以為自己等不到回答的時候,林硯白主動伸手勾住了他,生澀而堅定地仰頭,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蕭燼渾身猛地一僵,隨即眼眸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他深呼吸一口氣,沒有任何猶豫,反客為主,扣住林硯白的後腦,加深了這個等待已久的吻。

  遠處篝火的喧囂和情歌的繾綣都化為了模糊的背景音。

  遊方會的夜晚,又有一對情人,確認了彼此的心意。

  ……

  林硯白終於知道了這棟房子三四層的樣貌。

  那根本不是什麼蕭燼父母住的地方,而是蕭燼這個傢伙真正的大本營。

  彼時,林硯白正仰躺在四層主臥寬敞的大床上。

  身下墊著不知名的柔軟獸皮,溫熱的觸感包裹著他的身軀,就算全身赤裸,也並不寒冷。

  一滴水珠順著上方輪廓分明的俊臉滾下,在昏暗搖曳的燈火下,閃爍著微光,滴在潮濕又緋紅的皮膚。

  兩人對視,林硯白微微張著嘴唇,氣息不穩地顫聲控訴:「你騙人……」

  那人附身,吻再次落下,這次不同於在樓下的試探與廝磨,這次是帶著濃濃的欲。

  一吻畢。

  他靠著林硯白耳邊,低啞的嗓音帶著笑意:「我騙了你哪裡?」

  林硯白的聲音不成語調,斷斷續續地說了很多。

  那人在他的耳邊輕笑,竟然沒有先解釋,而是獎勵般地輕吻他的耳垂與頸側,聲音含混:「阿白好棒,竟然能說出這麼多……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

  「不是……不是的!」

  林硯白急忙想在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了。

  他終於知道原來剛剛那些還只是熱身,不算什麼……

  情潮洶湧。

  完全淹沒了他的理智。

  林硯白只能本能地攀附。

  在浪潮中沉浮著。

  意識模糊間,他才聽到了對方的回應。

  「阿白,我從未騙過你。」

  接著就是一句句繾綣的苗語。

  ——「ngil-ut hor nigtub」

  他知道這個苗語的意思,蕭燼教過他,這句話的意思是:

  ——「我愛你。」

  簡單的苗語,一句句重複著,如同最古老的咒語,伴隨著細密而灼熱的親吻,烙印在他的肌膚與心尖。

  直到最後關頭,林硯白意識朦朧渙散之際,似乎在月下,看到了一隻飛躍的鳥。

  那隻鳥有著最為艷麗的羽毛,月光如流水一般滑過他的身體,他展著翅膀,發出清脆的啼鳴。

  鳥兒在月華中驚鴻一現,又悄然隱沒於夜色深處。

  也許,那就是屬於這片苗疆玉林的「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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