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風中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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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空急速飛行,寒風凌冽,刺骨寒意直往身體裡鑽。

  林硯白展開靈力護盾,但因為靈力尚還比較微薄,護盾並不牢靠,依舊被冷得牙齒直打哆嗦。

  他站在飛劍尾端,瞥了眼前面沉默的高大背影,緩緩蹲下,將自己縮了起來。

  算了。

  否大師願意帶自己去妙喵城,已經是天大的驚喜。

  他怎麼好意思奢求更多的細緻?

  忍忍吧。

  只是剛蹲下,一件不知什麼毛製成的大衣,劈頭蓋臉地罩了下來,瞬間將凌冽的寒風隔絕在外。

  林硯白趕緊從大衣裡面鑽出腦袋,抬眼望去。

  飛劍前端,那個自出發起就背著他的否大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過身。

  「穿上。」

  依舊是寒霜一般的臉色,只有簡短的兩個字,命令似的,不給人拒絕的機會,可他遞來的溫暖卻是實打實的。

  林硯白趕緊把大衣裹緊。

  暖意驅散了寒冷,也熨帖了心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當他想起要道謝的時候,否大師已經重新轉回身,不再看他。

  「謝謝。」

  林硯白還是誠心地道了謝。

  他知道否大師應該是能聽見的,雖然沒有任何答覆。

  林硯白抿了抿唇,想起一事,開口問:「否大師,你知道十萬在哪嗎?」

  回來後,沒聽過十萬的消息,他還是有些擔心。

  倒也不是擔心它的安全,走的時候,就是化神期的神鳥了,應該不會有事,只是有些擔心它會想自己。

  之前有問過惡屍,他是不知道的。

  否大師身形未動,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期待再次落空,林硯白輕輕「哦」了一聲,將臉往柔軟溫暖的毛領里埋了埋,不再說話。

  ……

  林硯白還以為這一路上,少不了風餐露宿,應該要受些苦,受點累。

  沒想到看似冷心冷情的否大師,竟將一切安排得極為妥帖周全。

  只是話確實少了點,日常只有:

  「去吃飯。」

  「去睡覺。」

  「去修煉。」

  ……

  感覺怪怪的,總覺得自己沒有被當成人對待。

  他說什麼,自己就得做什麼。

  做不好了,要被冷臉。

  做得好了,偶爾有些小獎勵。

  比如現在……

  林硯白嚼著嘴裡味道清甜、靈力溫和的丹藥,盯著那人的背影,暗自磨牙。

  可惡,難道把自己當狗訓了?

  也許是他的視線太灼熱,前面那人竟突然轉身回頭。

  林硯白趕緊揚起一個堪稱乖巧溫順的笑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甜嗎?」他問。

  林硯白乖巧點頭,聲音放軟了幾個度:「甜~謝謝否大師~」

  丹師們一般不會特地將丹藥做得很甜,但也是可以做成甜的。

  只是因為會多幾道工序,所以價格會比正常的丹藥貴上好幾倍,也不是什麼地方都有賣。

  林硯白自己也是煉丹師,自然清楚這其中的門道。

  應該是昨日和他抱怨了丹藥苦,所以這人特地尋來了不苦的。

  至於為什麼要嗑丹藥……

  是因為被嫌棄修為低,一路被抓著修煉。

  ( ̄_ ̄)

  沒想到,從惡屍那逃到這裡,也逃不過要被人拎著耳朵修煉的命運。

  只能說,不管是占有欲爆棚的惡屍,還是這理性至上的善屍,都是蕭燼。

  就算性格南轅北轍,也還是有相似之處。

  箇中滋味,只有自己能體會了。

  否大師盯著林硯白的笑容看了半晌,微微眯了眯眼睛,眸色深沉。


  好乖。

  明明愛的是本體,卻也對著他露出毫無防備的、近乎依賴的笑容。

  短短一句話,說得百轉千回的,是在勾引他嗎?

  也就是林硯白沒有讀心術,要是讓他知道這個「冷麵閻王」心裡在想什麼,怕是要驚得把嘴裡的丹藥噴出來,之後再也不敢笑了。

  「不能多吃。」

  留下冷硬的四個字,否大師又轉過身。

  見他轉身,林硯白垮下肩膀,撇了撇嘴。

  自己當然知道丹藥不能多磕。

  但被他這樣一說,就好像自己會因為不想努力修煉,只磕丹藥似的。

  「回答?」冷冷的聲音飄過來。

  林硯白一個激靈,連忙回應,應得又甜又脆:「知道啦!」

  待確認那人不再回頭,他才對著那背影無聲地揮了揮拳頭。

  讓人又愛又恨的討厭鬼!

  ……

  數日趕路後。

  妙喵城終於到了。

  看著那個出現在天際盡頭的巨大貓頭,林硯白瞠目結舌。

  (=ↀωↀ=)

  這不是普通的貓頭,而是以太上老咪為原型,等比放大的大臉盤子。

  屑屑的小表情,和它一模一樣。

  巨大的貓眼睛,鑲嵌了大量的靈石,在黑夜中閃閃發光,像探照燈似的,注視著前面巨大的城池。

  城中建築也不是仙界常見款式的亭台樓閣,房檐上都特地設計了凸起的貓耳。

  城內隨處可見的露天貓咪神像。

  太上老咪,日子過得果然夠滋潤!

  否大師帶著林硯白降落,看向林硯白,聲音平淡:「到了。」

  林硯白還以為他要離開了,連忙攔住他:「否大師,之前說好的,抵達之後必有重謝。」

  「不知道你需要什麼?若是靈石、功法之類的,恐怕還得等我見了太上老咪,取回寄存的東西……」

  否大師沉默地垂眸盯著他,冰封的眸子裡,似乎有很多複雜的東西一閃而過,但快得讓人抓不住。

  這麼捨不得自己走?

  只有幾天而已,便已經如此喜歡自己,讓自己如何能回應他?

  如果說惡屍是生理的慾念,那麼他就是全然理性的那一部分。

  這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告誡自己。

  ——這並不是他的道侶。

  總有一天,林硯白會回到屬於他的伴侶那裡去。

  可奈何林硯白一直勾引著,時而委屈、時而狡黠、時而乖巧的模樣,早已不像最初那般,只讓他覺得是「他人的道侶」。

  林硯白見否大師一直不說話,湊近歪著腦袋大聲問:「否大師?!你在聽我說話嗎?」

  在善屍的視角里,便是那張昳麗的面容驟然靠近,帶著被風吹得微紅的頰,和那一張一合、色澤誘人、仿佛在無聲邀約的唇。

  「准你親我。」否大師忽然開口。

  聲音依舊硬邦邦的,帶著他特有的命令式口吻。

  「啊?」林硯白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還未想明白,一股冰冷的氣息靠近,那張冷峻的臉,在視野中越來越大。

  就在兩人雙唇即將觸碰的剎那——

  天空驟然暗下,一道狂暴的氣息轟然降臨,避開林硯白,直直去向否大師。

  「誰允許你親他的?!」惡屍陰鷙的聲音響起,帶著火山噴發般的暴烈。

  否大師白平靜地擋下了惡屍的攻擊。

  他抬眼,理所當然地看向惡屍,語氣出乎意料的坦然:

  「他要我親。」

  渡劫期與渡劫期之間交鋒而產生的強大氣流轟然盪開,捲起漫天塵土。

  林硯白的頭髮,連同他自己,一起在風中凌亂了。

  ( º﹃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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