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懷璧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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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很閒啊,不在宗門潛心修行,怎麼來這打秋風啊?」

  來人雖面色蒼白,但眉宇間的戾氣依舊迫人。

  不是別人,正是司徒景。

  他穩穩落在林硯白與蕭燼身前,保護意味非常明顯。

  隨著司徒景的到來,更多穿著緝仙司服飾的修士緩緩從空中下落,無聲無息間已成合圍之勢。

  對面三名元嬰修士的臉色瞬間精彩紛呈。

  驚懼、尷尬、隱隱的不甘,但方才那股子氣焰蕩然無存。

  司徒景在修仙界,簡直就是行走的閻王爺。

  雖然聽說他千燈城一戰,勉強撿回來一條命,身受重傷,修為倒退回元嬰期。

  但只要他仍是緝仙司司主,便無人敢輕易觸其鋒芒。

  「司……徒大人。」

  趙老鬼強作鎮定,擠出一個笑容,上前一步恭敬道:

  「我等只是路過此地,見兩位小友風采不凡,想上前結交一番,誰料門下弟子竟與兩位小友發生了摩擦……」

  「哦?摩擦?」司徒景眉峰一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目光轉向林硯白與蕭燼。

  見他們並沒有受傷,也沒有大礙,他暗中鬆了一口氣。

  與二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後,司徒景才飽含深意向二人發問:「二位,真的只是摩擦嗎?」

  林硯白秒懂,臉上瞬間換上三分委屈、七分後怕,可憐巴巴地控訴:「司徒大人明鑑!他們分明是見財起意,不僅偷襲我們,將我們的遊船打落,還要殺人越貨!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趙老冷汗涔涔而下,聽到這裡,急聲辯駁:「胡說八道!」

  緝仙司權力極大,司徒景更是以鐵面無私著稱。

  正道之間,同輩之間切磋極為正常,但嚴禁高階修士恃強凌弱、搶奪低階修士機緣。

  雖然不少人會這麼幹,但誰也不敢真的放到明面上。

  他們三人明明已經很小心,沒有在千燈城內動手,沒想到還是被緝仙司發現了!

  要是真坐實這等罪名,今日恐怕無法善了,宗門也保不住他們。

  趙老連忙躬身,語氣近乎哀求:「司徒大人明鑑啊!絕無此事!不過是小輩間尋常切磋,下手沒了分寸罷了!」

  「是啊!」那名婦人見狀,也連忙附和,「您看這兩位小友毫髮無傷,反倒是我們門下弟子受傷不輕……」

  司徒景冷哼一聲,威壓雖不及全盛時期,但久居上位的凌厲氣勢猶在:「都是老狐狸,和我玩這些花腔?是覺得我司徒景老了,還是以為我修為跌落,便可任人糊弄?」

  要不是自己早有預料,派手下偷偷跟著林硯白與蕭燼,讓手下發現異動,立刻報給自己,林硯白和蕭燼兩人現在是否安全還未可知。

  司徒景的聲音不大,卻震得在場三人肝膽俱顫。

  「不敢啊!我等萬萬不敢啊!」趙老連聲告饒,腰彎得更低了。

  就在這時,天邊又傳來另一道戲謔的聲音:

  「喲,這裡這麼熱鬧?幾位在我無憂谷地界,是有何事啊?」

  殷玖弦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聽到的消息,竟然撇下了手頭繁忙之事,趕了過來。

  殷玖弦此時已經痊癒,穿著無憂谷服飾,一副正經威風的樣子,倒真有了幾分谷主的派頭。

  落地後,他先與蕭燼與林硯白咧嘴一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林硯白見他一口白牙,又想起那天大戰,他赤身裸體、全身焦黑沖向戰場的震撼場面,實在沒忍住,也咧嘴一笑。

  殷玖弦又向司徒景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司徒大人,這幾人並非無憂谷的人,卻在我們無憂谷地界鬼鬼祟祟,實在可疑,不如將他們抓起來。」

  趙老這時候還有什麼看不懂的。

  這位無憂谷新上位的谷主,顯然也是蕭燼與林硯白那一邊的人。

  他的出現,讓趙老徹底陷入了絕望。

  一個司徒景他們都惹不起了,如今再加上這個剛剛肅清內亂、風頭正勁的無憂谷新谷主,今日之事絕難善了。

  「誤會!天大的誤會啊!」趙老幾乎要哭出來了,「殷谷主,司徒大人,我等絕無惡意……」


  「是不是誤會,可不是你們說了算,」殷玖弦盯著他們,眼神玩味,「在我無憂谷地盤滋事,三位總得給我一個交代。」

  林硯白在心中默默給殷玖弦點了個贊。

  殷玖弦因「裸身奔襲」一事拉低的形象分,今日算是徹底回來了!

  司徒景順勢接口,沉聲道:「既然如此,那此事更不能輕易放過了,爾等三人,以元嬰修為,恃強凌弱,意圖劫掠,當廢去修為,以儆效尤!」

  聽到這話,三人再也淡定不了,面色蒼白,趕緊求饒:

  「大人饒命啊!」

  「冤枉啊!」

  「我等願賠償二位小友的一切損失!十倍……不,百倍賠償!」

  ……

  趙老的臉色最為難看。

  他也沒想到,結果竟然會如此嚴重!

  他已不年輕了,晉升元嬰後,遲遲沒有再進一步,壽元將盡。

  廢去修為,對他來說,和被剝去生命沒什麼區別!

  「不過……」司徒景話鋒一轉,「念在爾等初犯,未釀成大禍,本座便網開一面。」

  最終,在司徒景和殷玖弦的雙重壓力下,三人幾乎賠光了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並立下心魔誓言,保證日後絕不再犯後,才得以撿回一條命,灰頭土臉地帶著那幾個金丹弟子,倉皇離去。

  ……

  趕跑了蛇鼠之輩,四人尋了一處僻靜處敘話。

  千燈城的一隅,高台樓閣之上。

  「多謝二位今日出手相助。」林硯白拉著蕭燼道謝。

  「誒……我們之間就不說這些了。」

  殷玖弦笑著眨了眨眼。

  「多虧了你們,我殷玖弦才能有今日,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說完,他看向沉默的司徒景:「司徒大人,也多虧了您,您現在傷勢如何?」

  司徒景面色冷峻,擺擺手並無言語,只是目光沉沉落在林硯白與蕭燼身上,神色複雜。

  過了半晌,他才幽幽開口:「你們不問我為何放他們走?」

  林硯白起初是有些驚訝,秉公執法的司徒景竟然會放那三人離去。

  但後來仔細想想,其實不難理解。

  威嚇、索賠、立下心魔誓……司徒景這一連串舉動,既護住了他們,也震懾了暗處窺伺之人。

  這比直接斬殺來得高明。

  不是司徒景心慈手軟,恰恰相反,這是一個成熟執法者權衡利弊後的最優解。

  司徒景能成為緝仙司的執掌者,並不全是因為化神期的修為而已,而是真的有手腕和眼界。

  林硯白將自己的思考簡單說了說。

  司徒景眼底閃過淡淡的欣賞。

  他負手而立,望著遠方,聲音低沉:「這一次我能護住你們,往後卻難說了。」

  「千燈城一戰後,你們身懷重寶之事已非秘密。修仙界中,從不缺為機緣鋌而走險之人。」

  「今日不過僥倖,下次呢?」

  蕭燼和林硯白都不是傻人,對視一眼,心頭皆是一沉。

  ——下次,恐怕是真正的殺人奪寶。

  林硯白先前雲遊四海的念頭,此刻已蕩然無存。

  ——懷璧其罪。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他們的羽翼還未豐滿,又失去了宗門作為靠山,擁有至寶這件事本身就是原罪。

  難道他們好不容易擺脫了懸賞和罪名,又要隱姓埋名、東躲西藏?

  蕭燼緊緊抿著嘴唇,眼中閃過戾色。

  他和林硯白想到了同處。

  這般被人覬覦、身不由己的滋味,實在令人不甘。

  殷玖弦試著提議:「既然城外危機四伏,不如暫且留在千燈城?待風頭過去,或待修為精進後再做打算?」

  司徒景卻搖頭:「你有這顆心是好,但很遺憾,你護不住他們。」

  曾經的無憂谷不行,如今重創後的更是不行。

  況且,蕭燼和林硯白二人,可不止「身懷重寶」這一件事那麼簡單。


  他們二人已是魔道的重點針對對象。

  二人在哪,紛爭和危險就在哪。

  他們待在千燈城,危險的不止他們,還有生活在這座城內的百姓。

  這座城,已經塌過一次,再經不起第二次動盪。

  不止無憂谷護不住他們二人,就連緝仙司也不行。

  他如今境界跌落,夠嗆能護住他們。

  而他們原本的宗門——玉衡宗……顯然也不夠格。

  念及至此,司徒景長嘆一聲,拂袖甩給他們一塊刻著奇異冰紋的令牌。

  「我給你們介紹一個去處。」

  「北域有一座山,名為嵾峨山。」

  「山上有一個叫雲芷的女人。」

  「她或許……是當今修仙界,能真正護住你們的人。」

  幾乎在同一時間,林硯白腦海中響起了久違的系統提示音:

  【叮!觸發主線任務!】

  【任務內容:幫助雲芷完成最後的心愿】

  【任務獎勵:五色石(天漏了都能補,你的漏算什麼?一次性道具,能修復一切破損,使用時會散發五色霞光!)】

  林硯白心中一震。

  這都多久沒有主線任務了?

  他面上神色未動,只是指尖摩挲著微涼的令牌,有了決斷。

  原本他還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相信司徒景,去投靠一個陌生的女子。

  可既然她是任務目標,那這北域嵾峨山,便不得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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