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冰下春潮
尚還年幼、裹得像顆球的蕭燼偎在母親身邊，小臉趴在母親膝上，火爐的光將他的臉頰映得暖紅，臉上軟軟的肉堆起，顯得格外稚氣。
此時，他的小臉上掛著認真的表情，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過了許久，才仰起臉望向母親，聲音糯糯的：「娘，今日堂哥說，好的劍要一往無前，情只會讓劍變弱，他讓我記住以後別談感情，堂哥他是什麼意思？」
母親聽聞，忍不住「撲哧」一笑，伸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臉頰：「那是他前幾日被人甩了，心裡不痛快在發牢騷呢，燼兒別聽他的。」
「那他說的是錯的嗎？」幼年蕭燼努努小嘴，有些不高興。
這個壞堂哥，總愛逗他。
母親溫柔地撫過他的發頂，聲音輕緩似風：「看個人怎麼理解，在娘看來，一往無前是劍的路，並不是人的路。情之一字，未必使人弱，它亦能叫人甘心守護，甚至……破碎重生。」
幼年蕭燼蹙眉，母親講得太過高深：「娘，燼兒不明白。」
母親笑了笑，目光仿佛穿過時光，落在很遠的地方：「你還小，現在不懂也無妨，總有一天會明白，娘只希望……到了那時，你別吃太多苦。」
……
華陽峰上，桃花正盛。
華傾城慵懶地倚在其中一棵桃樹下，指尖拈著一截桃枝，漫不經心地把玩。
蕭燼從地上撐起身，抹去唇邊的血跡，視線死死盯住那根桃枝。
明明只是最尋常的樹枝，卻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華傾城瞧見他眼中燒起的怒火與不甘，勾著唇角笑：「你沒輸給我，你輸的是情。」
蕭燼眼神冰冷：「技不如人罷了，與情何干？」
華傾城嘆了口氣，淡淡解答：「蕭燼，這世間，人無完人，只要你一日未成仙，未斬卻三屍，便永遠不可能真正斷絕情慾。那是天給予人的烙印，是劫，也是緣……你的劍道，缺了情的淬鍊，還太生嫩。」
「那是師父的多情道，不是弟子的道。」蕭燼握緊了手中的劍，語氣斬釘截鐵，未有絲毫動搖。
華傾城也不爭辯，只加深了笑意：「話別說得太滿，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人，讓你心甘情願地奉上一切，到時候，可別哭著回來找為師說真香。」
……
夢境結束，蕭燼驟然睜眼。
已經很久未曾夢見娘了……
他怔怔回想著夢中種種，一時有些出神。
他曾篤信自己心是凍土，是堅冰，是焚天一族燒盡的余灰，再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泛起漣漪。
卻沒想到，打臉來得如此快，如此洶湧。
他低頭垂眸，看向懷中之人，眼底滿是溫柔。
林硯白正睡在自己懷裡，他的眼角還染著薄紅，呼吸清淺，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他前月匈，是全然的信賴與依靠。
只是這樣靜靜望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滾燙便充盈了他整個月匈膛，讓他不自覺揚起嘴角。
冰封的凍土之下並非死寂，而是蟄伏的春潮。
蕭燼情不自禁，輕輕吻了吻林硯白的發頂。
娘，燼兒找到所愛之人了。
——他很好。
我也很好。
……
林硯白察覺到動靜，幽幽轉醒。
他擠了擠眼睛，艱難地微微眯開一條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結實的月匈膛，肌理流暢、線條分明。
林硯白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是蕭燼的月匈口，而他的臉此時正緊緊貼在上面。
我艹！
林硯白倏地睜大了眼睛。
意識回籠的瞬間，酸軟和疲憊也一起襲來。
尤其是難以言說的某處，正清晰地提醒著他發生了何等瘋狂的事。
那些熾熱的零碎記憶，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搖曳的花海、滾燙的……、強硬的……、難以承受的……、羞人的……、連靈魂都在戰慄的極致感受。
林硯白的臉頰「轟」得燒了起來。
他竟然……竟然真的和蕭燼……
幻夢中，蕭燼的陰角曾經摸著自己說會到「這裡」。
當時他還不懂「這裡」是哪裡，又是什麼「會到這裡」。
經此一「戰」，他徹底領教了。
蕭燼察覺到林硯白驟然變化的呼吸，用下巴輕輕蹭了蹭他的發頂，聲音慵懶，也帶著初醒的沙啞：「醒了？」
林硯白不敢抬頭看他，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聲音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個好像倒嗓了的人是誰？
這裡沒有別人了，只能是自己……
好像是因為昨天又哭又喊，又是求饒，又是痛罵……
更多畫面湧入腦海，林硯白抬手捂住自己的臉。
~~o(＞_＜)o ~~
唔……沒臉見人了！
蕭燼這傢伙簡直就是個牲口！！！
翻來覆去，不知道多少回……直到最後自己的意識出走。
……
似是察覺到林硯白無聲的崩潰，蕭燼深吸一口氣，將人摟得更緊了些，果斷認錯：「抱歉，是我失控了，身體有哪裡難受嗎？」
道歉聽起來誠懇。
但動作依舊霸道，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
還問他哪裡難受，當然是哪裡都難受！
特別是可憐的屁兄，跟了自己的這幾年，一直勤勤懇懇地幫了自己那麼多。
到頭來，竟然遭到如此沉重的「鞭撻」！
林硯白憤憤地撐起身子抬眸，準備好好替屁兄討回公道，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
眸光里再不見任何清冷疏離，而是一種幾乎要將他融化的溫柔。
「告訴我哪裡難受，我好幫你擦藥，」蕭燼笑著將他往上提了提，讓他能與自己平視，額頭相抵，柔聲求饒，「我的好阿白，原諒我這一回。」
以後會給你更好的……
林硯白沒來由地瑟縮了一下，輕咳一聲移開視線，悶悶道：「不用，我自己會擦藥。」
進入秘境前，蕭燼給過他一個儲物袋的靈膏，當時因為還在冷戰期，他一點沒動。
本以為這些藥得存很久，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可後面的位置……你自己上藥不方便吧？」
後面？
林硯白微微睜大眼睛看向蕭燼。
蕭燼問得一臉真誠，但林硯白聽得只覺得自己腦袋「嗡」的一聲炸掉了。
蕭燼怎麼能一本正經地問出這麼不得了的問題？
還有，他的接受度和適應性怎麼這麼強？
——不愧是主角。
好強大的心臟。
他還沒完全適應這段新關係呢！
「不用！我自己可以！」為了防止蕭燼問出更多不得了的問題，林硯白趕緊結束了這個話題，臉頰發燙地環顧四周，「你這是帶我上哪了？」
周圍的景象已不再是幻情花海，而是一片空曠的草地。
雖然空曠，卻並不需要擔心被人瞧見。
他們兩個正躺在小蝸里呢。
雙修後，彼此靈力交融，蕭燼能短暫地使用小蝸，而他也可以在雙修時效沒過去、體內還有蕭燼靈力的時候，動用蕭燼的本命武器。
自己失去意識後，就沒有後面的記憶了，現在看來，應該是蕭燼帶著他成功離開了幻情花海。
他身上十分乾爽，想必也是蕭燼幫他清理過了。
也不知道是用的除塵術，還是小蝸里備的水……
林硯白想到也許是後面那一種可能，又是一陣心跳加速，頭頂冒汗。
……
蕭燼也隨之掃視四周，微微蹙眉，不太確定地答道：「秘境的某處吧……應該。」
他也是剛醒，還沒仔細探查環境，見四周安全便未多在意。
現在看起來，周圍似乎安靜得有些異常。
天上的雲層也仿佛比平日低了許多。
是他的錯覺嗎？
蕭燼眼底掠過一絲暗色。
林硯白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問：「誒，對了，那些花，你有沒有薅幾把再走啊？」
蕭燼搖搖頭並解釋，他們並非主動離開，而是被花海突然傳送出來的。
林硯白大為惋惜：「這花外面賣得可貴了，如果能薅一把拿出去賣，一定能賺不少。」
既然是被花海強制傳送出來的，恐怕輕易回不去了。
就算能回去，林硯白也不打算再去一次。
這種令人失控的極致體驗，一次就夠了！
要不是這個可惡的幻情花海，自己堅持了二十幾年的直男信仰，也不會在短短一天內就崩塌……
就在林硯白「祭奠」自己死去的信仰時，周圍的土地突然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什麼情況！
兩人同時警覺地從床上坐起。
此時，他的小臉上掛著認真的表情，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過了許久，才仰起臉望向母親，聲音糯糯的：「娘，今日堂哥說，好的劍要一往無前，情只會讓劍變弱，他讓我記住以後別談感情，堂哥他是什麼意思？」
母親聽聞，忍不住「撲哧」一笑，伸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臉頰：「那是他前幾日被人甩了，心裡不痛快在發牢騷呢，燼兒別聽他的。」
「那他說的是錯的嗎？」幼年蕭燼努努小嘴，有些不高興。
這個壞堂哥，總愛逗他。
母親溫柔地撫過他的發頂，聲音輕緩似風：「看個人怎麼理解，在娘看來，一往無前是劍的路，並不是人的路。情之一字，未必使人弱，它亦能叫人甘心守護，甚至……破碎重生。」
幼年蕭燼蹙眉，母親講得太過高深：「娘，燼兒不明白。」
母親笑了笑，目光仿佛穿過時光，落在很遠的地方：「你還小，現在不懂也無妨，總有一天會明白，娘只希望……到了那時，你別吃太多苦。」
……
華陽峰上，桃花正盛。
華傾城慵懶地倚在其中一棵桃樹下，指尖拈著一截桃枝，漫不經心地把玩。
蕭燼從地上撐起身，抹去唇邊的血跡，視線死死盯住那根桃枝。
明明只是最尋常的樹枝，卻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華傾城瞧見他眼中燒起的怒火與不甘，勾著唇角笑：「你沒輸給我，你輸的是情。」
蕭燼眼神冰冷：「技不如人罷了，與情何干？」
華傾城嘆了口氣，淡淡解答：「蕭燼，這世間，人無完人，只要你一日未成仙，未斬卻三屍，便永遠不可能真正斷絕情慾。那是天給予人的烙印，是劫，也是緣……你的劍道，缺了情的淬鍊，還太生嫩。」
「那是師父的多情道，不是弟子的道。」蕭燼握緊了手中的劍，語氣斬釘截鐵，未有絲毫動搖。
華傾城也不爭辯，只加深了笑意：「話別說得太滿，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人，讓你心甘情願地奉上一切，到時候，可別哭著回來找為師說真香。」
……
夢境結束，蕭燼驟然睜眼。
已經很久未曾夢見娘了……
他怔怔回想著夢中種種，一時有些出神。
他曾篤信自己心是凍土，是堅冰，是焚天一族燒盡的余灰，再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泛起漣漪。
卻沒想到，打臉來得如此快，如此洶湧。
他低頭垂眸，看向懷中之人，眼底滿是溫柔。
林硯白正睡在自己懷裡，他的眼角還染著薄紅，呼吸清淺，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他前月匈，是全然的信賴與依靠。
只是這樣靜靜望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滾燙便充盈了他整個月匈膛，讓他不自覺揚起嘴角。
冰封的凍土之下並非死寂，而是蟄伏的春潮。
蕭燼情不自禁，輕輕吻了吻林硯白的發頂。
娘，燼兒找到所愛之人了。
——他很好。
我也很好。
……
林硯白察覺到動靜，幽幽轉醒。
他擠了擠眼睛，艱難地微微眯開一條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結實的月匈膛，肌理流暢、線條分明。
林硯白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是蕭燼的月匈口，而他的臉此時正緊緊貼在上面。
我艹！
林硯白倏地睜大了眼睛。
意識回籠的瞬間，酸軟和疲憊也一起襲來。
尤其是難以言說的某處，正清晰地提醒著他發生了何等瘋狂的事。
那些熾熱的零碎記憶，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搖曳的花海、滾燙的……、強硬的……、難以承受的……、羞人的……、連靈魂都在戰慄的極致感受。
林硯白的臉頰「轟」得燒了起來。
他竟然……竟然真的和蕭燼……
幻夢中，蕭燼的陰角曾經摸著自己說會到「這裡」。
當時他還不懂「這裡」是哪裡，又是什麼「會到這裡」。
經此一「戰」，他徹底領教了。
蕭燼察覺到林硯白驟然變化的呼吸，用下巴輕輕蹭了蹭他的發頂，聲音慵懶，也帶著初醒的沙啞：「醒了？」
林硯白不敢抬頭看他，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聲音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個好像倒嗓了的人是誰？
這裡沒有別人了，只能是自己……
好像是因為昨天又哭又喊，又是求饒，又是痛罵……
更多畫面湧入腦海，林硯白抬手捂住自己的臉。
~~o(＞_＜)o ~~
唔……沒臉見人了！
蕭燼這傢伙簡直就是個牲口！！！
翻來覆去，不知道多少回……直到最後自己的意識出走。
……
似是察覺到林硯白無聲的崩潰，蕭燼深吸一口氣，將人摟得更緊了些，果斷認錯：「抱歉，是我失控了，身體有哪裡難受嗎？」
道歉聽起來誠懇。
但動作依舊霸道，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
還問他哪裡難受，當然是哪裡都難受！
特別是可憐的屁兄，跟了自己的這幾年，一直勤勤懇懇地幫了自己那麼多。
到頭來，竟然遭到如此沉重的「鞭撻」！
林硯白憤憤地撐起身子抬眸，準備好好替屁兄討回公道，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
眸光里再不見任何清冷疏離，而是一種幾乎要將他融化的溫柔。
「告訴我哪裡難受，我好幫你擦藥，」蕭燼笑著將他往上提了提，讓他能與自己平視，額頭相抵，柔聲求饒，「我的好阿白，原諒我這一回。」
以後會給你更好的……
林硯白沒來由地瑟縮了一下，輕咳一聲移開視線，悶悶道：「不用，我自己會擦藥。」
進入秘境前，蕭燼給過他一個儲物袋的靈膏，當時因為還在冷戰期，他一點沒動。
本以為這些藥得存很久，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可後面的位置……你自己上藥不方便吧？」
後面？
林硯白微微睜大眼睛看向蕭燼。
蕭燼問得一臉真誠，但林硯白聽得只覺得自己腦袋「嗡」的一聲炸掉了。
蕭燼怎麼能一本正經地問出這麼不得了的問題？
還有，他的接受度和適應性怎麼這麼強？
——不愧是主角。
好強大的心臟。
他還沒完全適應這段新關係呢！
「不用！我自己可以！」為了防止蕭燼問出更多不得了的問題，林硯白趕緊結束了這個話題，臉頰發燙地環顧四周，「你這是帶我上哪了？」
周圍的景象已不再是幻情花海，而是一片空曠的草地。
雖然空曠，卻並不需要擔心被人瞧見。
他們兩個正躺在小蝸里呢。
雙修後，彼此靈力交融，蕭燼能短暫地使用小蝸，而他也可以在雙修時效沒過去、體內還有蕭燼靈力的時候，動用蕭燼的本命武器。
自己失去意識後，就沒有後面的記憶了，現在看來，應該是蕭燼帶著他成功離開了幻情花海。
他身上十分乾爽，想必也是蕭燼幫他清理過了。
也不知道是用的除塵術，還是小蝸里備的水……
林硯白想到也許是後面那一種可能，又是一陣心跳加速，頭頂冒汗。
……
蕭燼也隨之掃視四周，微微蹙眉，不太確定地答道：「秘境的某處吧……應該。」
他也是剛醒，還沒仔細探查環境，見四周安全便未多在意。
現在看起來，周圍似乎安靜得有些異常。
天上的雲層也仿佛比平日低了許多。
是他的錯覺嗎？
蕭燼眼底掠過一絲暗色。
林硯白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問：「誒，對了，那些花，你有沒有薅幾把再走啊？」
蕭燼搖搖頭並解釋，他們並非主動離開，而是被花海突然傳送出來的。
林硯白大為惋惜：「這花外面賣得可貴了，如果能薅一把拿出去賣，一定能賺不少。」
既然是被花海強制傳送出來的，恐怕輕易回不去了。
就算能回去，林硯白也不打算再去一次。
這種令人失控的極致體驗，一次就夠了！
要不是這個可惡的幻情花海，自己堅持了二十幾年的直男信仰，也不會在短短一天內就崩塌……
就在林硯白「祭奠」自己死去的信仰時，周圍的土地突然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什麼情況！
兩人同時警覺地從床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