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多情劍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此人氣息內斂,修為深淺他無法看破,但既然出現在這裡,還救了王鼻子,應當是某位玉衡宗的前輩。

  林硯白收斂心神,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多謝相救,請問……」

  林硯白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只聽一聲怒吼。

  緊接著,四面八方的機括聲瞬間潮起彼伏地響起。

  無數形態詭異的人形傀儡,翻過殘垣斷壁,密密麻麻地朝著他們這邊洶湧撲來!

  林硯白瞬間眼前一黑。

  糟了!

  那個傀尊,該不會是被燼哥逼急了眼,直接放大了吧?!

  他想採用「人海戰術」壓死他們?!

  這確實是個克制他們的辦法!

  傀儡數量無窮無盡,悍不畏死。

  他們這裡戰鬥人員卻很少。

  一個戰損的王師兄,蕭燼被傀尊拖住了,十萬也在沉睡,只剩下他和粉衣男子兩人,要如何抵擋如此龐大的傀儡大軍?

  林硯白如臨大敵之時,突然聽到身旁粉衣男子輕輕「嘖」了一聲,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下意識扭頭看向身邊的粉衣男子。

  只見粉衣男子臉上毫無懼色,只有滿滿的不耐煩,他對著林硯白懶懶地開口:「躲我身後,不要動哦。」

  話音未落,優雅地抬起手,手腕就那麼輕飄飄地一翻。

  下一剎那,天空驟然色變!

  無數把由靈氣凝聚而成光劍,憑空出現,高高懸掛在天空,每一把都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光芒之盛大,幾乎將整片天空全部點亮。

  林硯白倒抽一口涼氣。

  世界在這一瞬間,仿佛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在滔天的恐怖靈威之下,萬物失聲,萬籟俱寂——

  在這片寂靜中,粉衣男子五指如拈花一般凌空虛點。

  嗡——!

  漫天光劍被激活,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華光,隨後拖著長長的夢幻光尾,如同流星雨一般傾瀉而下,狠狠貫入無邊無際的傀儡大軍之中。

  無數的破空聲,伴隨著傀儡的嘶鳴。

  煙塵沖天而起,大地瘋狂顫抖。

  林硯白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震驚之餘,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句原著中的描述:

  ——「漫天華光四溢,燦若星河倒懸!」

  靠!破案了!

  他知道這人是誰了!

  ——燼哥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風流債能從華陽峰頂排到山腳的便宜師父,玉衡宗華陽峰峰主,傳說中的天才劍修,華陽尊者,華傾城。

  轟鳴逐漸平息,煙塵散盡。

  方圓數百丈的所有存在,盡數被夷為平地,滿地都是斷壁殘垣。

  「好……好強。」林硯白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華傾城輕描淡寫地收回手背起,搖搖頭感嘆:「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一招,太不優雅了,但偏偏這招最好用……」

  「多謝華陽長老出手相助!」林硯白連忙上前對其深深一揖,姿態擺得十足十,「弟子林硯白,拜見華陽長老!」

  他剛還奇怪呢,邪修出世,這麼大的事,宗門怎麼只派了蕭燼來。

  雖然蕭燼確實很強,但宗門也不至於那麼缺人。

  原來他是跟著華陽尊者來的,人師父在後面保駕護航呢。

  果然,修仙小說中的鐵律誠不欺我——修仙界,最不能惹的,就是名門正派和世家子弟!打了小的,分分鐘給你搖來一串老的大的,還很有可能是核彈級別的!

  「喲呵?認出我了?」華傾城轉過身,一點元嬰大佬的架子都沒有,笑眯眯地伸手,把林硯白拉了起來,拍拍他的手背,「舉手之勞,不必客氣,我可不是那些老古董,不用和我講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數,我最煩那些老古董的規矩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硯白此刻紅妝未卸、難掩清麗的臉上,又再看了看另一邊,正與傀尊激戰的蕭燼,略有所思。

  林硯白被大佬這「親昵」的舉動搞得心裡直打鼓,這還是他第一次和這種元嬰級別的大佬接觸。

  想到原著中,華陽長老那些彪悍的風流情史,林硯白的額頭不由自主地冒出一滴冷汗,他下意識地、小心翼翼地、試圖把自己的爪子往回抽。


  「呃……華陽長老,」林硯白乾笑兩聲,趕緊自爆,「我現在這身打扮有點……別致,但這是權宜之計,不瞞你說,我其實是男的。」

  「我知道。」華傾城輕快地回答,敏銳地識破了他手上的動作,不但沒有鬆開他的手,反而拉緊了一些,「站著看多累,來來來,這邊坐,視野好。」

  林硯白:「……」

  林硯白的力氣哪有元嬰期的華陽尊者大,像個小蝦米一樣,被暈乎乎地拽到一處斷成兩截、剛好能當板凳坐的殘垣邊。

  場中間,蕭燼和傀尊打得不可開交,生死搏殺。

  作為師父的華陽長老卻公然帶頭隔岸觀火,好不悠哉。

  此時此刻,傀尊已經殺紅了眼。

  剛剛華陽長老那一招,雖然沒有直接打到他身上,但把他積攢了幾年的傀儡大軍全部揚了,這行為相當於把他的道心都碾碎踩爛了!

  他已經知道自己毫無勝算,今天必死無疑,只想在臨死前拉上蕭燼給自己墊背!

  他的每一招都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和靈力,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蕭燼就算再天賦卓絕,驚才絕艷,畢竟還只有築基期,面對金丹期邪修近乎於自毀的打法,應付得也十分艱難。

  招招致命,險象環生,好幾次都是擦著要害躲過去的,看得林硯白掌心直冒汗。

  當然,都是替蕭燼捏的冷汗。

  華傾城閒適地靠在斷壁上,一雙桃花眼斜著睨他,笑著調侃:「心疼了?」

  林硯白悄悄看了一眼大佬,趕緊搖搖頭:「沒,絕對沒有。」

  他明白華陽尊者的用意。

  如果華陽長老親自出手,碾死金丹期的傀尊,恐怕輕而易舉。

  但他並沒有這樣做,而是將傀尊當成一塊上好的「磨刀石」,送給蕭燼用來練手升級。

  這種實戰難能可貴,比在宗門裡練一百遍劍譜都管用。

  雖說是生死局,但有華陽長老在旁邊看著,真要有生命危險,大佬能坐視不理?

  「不心疼就好。」華陽尊者將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在對局上。

  他對劍意天生敏感,能看出每個人拿起劍的理由,有人為了守護,有人為了逍遙,有人為愛,自然也有為了恨。

  道不同,劍不同。

  蕭燼的劍……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是因為身邊這個人嗎?

  華傾城眼底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突然開口,語氣帶著點考校的意味:「硯白啊,你覺得我徒弟……的劍怎麼樣?」

  林硯白最怕來自「老師」的突然提問,凝眉看著場中的戰鬥。

  蕭燼身形如鬼魅,在傀尊如同暴風驟雨的攻擊中靈活地穿梭、閃避。

  他大多數時候在躲,但也在找攻擊的「氣孔」,只要一有機會,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精準地斬向傀尊身體的關節連接處,逼得對方怒吼連連。

  林硯白斟酌著詞彙,絞盡腦汁,最終憋出三個字:「快、准、狠。」

  「說得不錯,又快、又准、又狠。」華陽長老唇角笑意加深,但笑意未達眼底,「可惜,就是太硬了。」

  「太硬?」林硯白不解。

  華陽長老撐著下巴,姿態慵懶,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蕭燼的劍,就像一根繃緊的弦,充滿了暴戾和仇恨,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和我的劍道大相逕庭。」

  華傾城頓了頓,目光穿過了眼前的戰場,飄回了某個遙遠的午後。

  宗門大比,蕭燼橫空出世,大放異彩。

  他那時候恰逢回宗門,被掌門揪著耳朵念叨數落了半天,最後領了給這小子的大賽獎品——一瓶鍛體仙丹,將人領回了華陽峰。

  別人也許看不出什麼,但身為劍道宗師的華傾城,一眼就看出了更深層的東西。

  ——天生劍體,修為受阻,鍛體之軀。

  種種跡象,都隱隱指向了傳說中早已消亡於世間的焚天劍骨!

  本以為這一族已無後代,沒想到還剩這一根獨苗苗。

  掌門那老狐狸八成也看出來了,才特意給了那瓶能強化體魄的鍛體仙丹。

  但與此同時,華傾城心中也生出了不妙的預感。


  獨苗,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背後往往意味著……血海深仇。

  後來蕭燼鍛體成功,自己開始正式傳授劍法。

  果然……

  簡單切磋過幾招之後,他便徹底看清了。

  蕭燼的劍,是嗜血的劍,是復仇的劍!註定要飲盡仇敵之血才能淬鍊成形。

  自己能教蕭燼劍招劍理,但教不了他自己的劍法。

  他的劍,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流;是情絲纏繞,刻骨銘心後的頓悟。

  他的多情劍,註定不適合蕭燼。

  當然,蕭燼那小子也沒想學就是了。

  想起當時自家徒弟那張冷得能凍死人的俊臉,面無表情地吐出「不想學」三個字時,華傾城就覺得牙根痒痒,忍不住對著林硯白大吐苦水:

  「……哼!別人想學我還不教呢。這小子倒好,一臉嫌棄!好像本座這劍是什麼不正經的東西似的!氣煞我也!」

  林硯白聽著華傾城的吐槽,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蕭燼無語的冷臉,抵著嘴偷笑。

  有沒有一種可能,蕭燼不是不想學,而是根本學不會啊!

  華傾城的多情劍,顧名思義,那是一把得先入世、先動情才能練成的劍!

  感情談得越轟轟烈烈,越刻骨銘心,劍意就越強。

  所以,這也是華傾城情史格外豐富的原因——某種程度上,這些是他的修行。

  「不過嘛,話不能說得太滿。」

  華陽長老話鋒一轉,看著林硯白的眼神中多了一種仿佛看透的期待。

  蕭燼還是那個蕭燼,但他總覺得他的劍法有哪裡不一樣了。

  ——都是因為這個人。

  他拖長了調子:「世事無絕對,我這多情劍法,他現在是不屑一顧,嗤之以鼻,保不齊以後會有那麼一個人,讓他主動跑來求本座教他呢?你說是不是呢?小硯白?」

  一聲「小硯白」過於親昵了,把林硯白叫得語無倫次:「華……華陽長老說笑了。」

  他一邊尬笑,一邊在心中瘋狂OS:

  原著中,坐擁後宮的那個原版龍傲天蕭燼也許能學。

  但他認識的這個蕭燼,應該是學不會了。

  他想像不出蕭燼會為了學多情劍,與人隨意踏入感情的樣子,總覺得蕭燼干不出這種事。

  而且有他這個已經斷了燼哥三個情緣的「掐桃花小能手」在這裡,燼哥恐怕以後也很難有情緣了……

  華傾城被林硯白的反應逗得開懷大笑:「好了,不必緊張,本座隨口一說罷了。」

  他終於不再逗弄林硯白,將注意力重新投入戰場:「那邪修不是蕭燼的對手,邪修的攻擊看似詭異,其實根基虛浮,勝負已經分明。」

  仿佛是為了驗證華陽的話,場中異變陡然生起。

  傀尊眼中閃起玉石俱焚的光芒,口中念念有詞後,身體瞬間暴漲,如同充氣的氣球一般。

  「不好!他要自爆!」林硯白失聲驚呼。

  一個金丹修士的自爆,威力足以將這片區域徹底抹平!

  華傾城雖然依舊閒適地癱坐,但眼神中也掠過一絲認真之色,手指掐訣,一股無形的強大氣機悄然鎖定戰場中心,蓄勢待發。

  如果蕭燼解決不了這個麻煩,他就要出手了。

  場中。

  蕭燼眼中寒芒閃過,他當然也注意到了傀尊的異常。

  但他並沒有後退,那會讓自己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他不退反進,手腕猛地一擰,長劍連續快速出招,不閃不避,以攻代守,連續不斷地刺向傀尊身體各處關鍵的連接關節!

  傀尊將自己身體傀儡化了,蕭燼找不到他的丹田和心臟,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在身體的某一處。

  一項項排除!

  拆到它露出來為止!

  原本合為一個整體的傀尊,在蕭燼的攻擊下,四分五裂。

  蕭燼的攻擊沒有停下,他絕不給傀尊恢復的機會,劍雨快如閃電,將傀尊那具中空的傀儡身軀切割成更小的碎塊!


  終於,在漫天飛舞的零件和粘稠黑血中,蕭燼終於找到心臟和丹田的位置!

  「還算果決。」華傾城站起身,姿態依舊從容,撣了撣衣袍上不存在的塵土,抬步向場中央走去。

  林硯白連忙跟上。

  「嗬……嗬……」傀尊那殘破的頭顱滾落在地,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死局已定,他反而顯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渾濁的眼珠轉動,落在林硯白那張未卸妝的臉上,迴光返照般亮起一絲光芒,喉嚨艱難地嗬嗬作響,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人偶……這裡……有人偶,嗬……嗬……」

  說完最後一句意義不明的話,傀尊眼中的光芒快速暗淡下去,最終凝成兩個漆黑的空洞。

  林硯白立刻反應過來,傀尊這句話是在回答他當時的第三個問題。

  他當時問的是,關於這座城,你知道什麼。

  人偶?這座城……有人偶?那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更高級的傀儡?還是某種象徵?

  【叮!穿書系統已上線,竭誠為您服務!】

  一個充滿驚恐的聲音在林硯白腦中炸開:「啊啊啊!!!!宿主,你都幹了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