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爹爸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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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媽媽。」林硯白揉著太陽穴,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糾正這隻鳥寶。

  「你就是媽媽。」鳥寶小腦袋一揚,語氣篤定,踩著林硯白的頭借力一蹬,又穩穩落在蕭燼散落的發間,「這是爸爸。」

  「他也不是爸爸。」林硯白頭疼地閉了閉眼。

  「他為什麼不是爸爸?」鳥寶歪著小腦袋,滿眼好奇。

  「因為你是只鳥,而他是……呃。」林硯白正想解釋物種差異,猝不及防,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他的手指被不剩多少理智的蕭燼咬了一口,林硯白下意識地想抽出自己餵血的手指,卻被對方輕輕叼著不放,甚至伸出溫熱的舌尖,安撫般舔舐了一下那細小的傷口。

  一股酥麻感直竄心頭,林硯白又羞又惱,怒罵一聲:「蕭燼!你屬狗的啊!」

  蕭燼沒回應他,回應他的是天真·純潔·無邪鳥寶恍然大悟般的聲音:「爸爸是狗啊……」

  「……」林硯白一陣語塞,總覺得自己要把小孩教壞,但轉念一想蕭燼此刻的行為,又覺得這「指控」不算冤枉,他沒否認地「啊嗯」一聲,含糊應道:「他是狗,但不是你爸爸。」

  姓蕭的吸了自己這麼多血,他小發雷霆,罵他一句怎麼了?

  「啾?」鳥寶更加困惑了,撲棱著稚嫩的翅膀,在兩人頭頂盤旋觀察,「可他如果不是爸爸,你們為什麼要這樣……抱在一起呢?」

  尊貴的神鳥天賦,讓它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擁有超越凡靈的智慧,以及一些模糊傳承記憶。

  在它傳承的模糊記憶里,唯有最親密無間、彼此相愛的人,才會如此緊密相擁,氣息交融。

  「因為我在治療他。」林硯白生無可戀地回答。

  蕭燼再次因強行催動焚天邪火而失控反噬,這次更是為了救他。

  於情於理,自己都得幫他。

  此時,他們已經離開了鳥巢。

  林硯白對那個洞府有陰影,恐生變故,畢竟魔族太邪門了,萬一復活了,或者又有什麼大魔循著動靜找過來,那不是死翹翹了?

  所以,他在靠近宗門禁閉洞府的地方,找了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繼續為蕭燼療傷。

  回到禁閉洞府可就靈力全無了。

  在這裡,他至少還能調動靈力,為蕭燼簡單處理背上的鞭傷,梳理體內狂暴的邪火。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林硯白感覺自己都快變成蕭燼的專科大夫了。

  蕭燼的狀態在他的努力下,肉眼可見地穩定下來,灼人的高溫也有所消退。

  鳥寶理所當然地跟著「媽媽」和「爸爸」一起離開了巢穴,此時在「相連」的兩人頭上跳來跳去,精力旺盛,好奇心爆棚:「為什麼要治療呀?」

  「……因為他生病了,很嚴重。」林硯白耐著性子解釋。

  他表示自己很心累,神鳥一族都是話癆嗎?還是說這只是特例?

  鳥寶又蹦回蕭燼頭上,展開三連問:「為什麼會生病呀?生病為什麼要治療?治療為什麼要抱著?」

  「……」林硯白本來就被蕭燼的體溫燙得腦袋發昏,旁邊還有一隻「十萬個為什麼」鳥嘰嘰喳喳個不停,他只覺得自己腦袋都大了三圈:「沒有那麼多為什麼!」

  鳥寶頓時委屈巴巴,兩隻寶石色的眼睛濕漉漉地眨了眨,小腦袋委屈地耷拉下來,聲音也低了下去:「啾……媽媽好兇。」

  林硯白見狀,深深地、無力地嘆了一口氣後,在心中默念:「冷靜,林硯白,它只是一隻剛破殼不到一個時辰、連名字都沒有、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幼崽!你跟它較什麼勁?」

  平復了心情,林硯白語氣變軟:「對不起,沒有凶你的意思,媽媽……呸!」

  他懊惱地咬了下舌頭,都怪它「媽媽」、「媽媽」地叫,自己都被它帶跑偏了。

  「咳……,我是說,我在在給『狗狗』治病呢。你別鬧,安靜待會兒,好嗎?」

  「啾……」鳥寶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回到林硯白頭上,把小腦袋埋進林硯白柔軟微涼的髮絲里,總算暫時安靜下來。

  ……

  也許只安靜了一瞬。

  「你說誰是狗?」一個低沉沙啞、帶著剛甦醒時特有模糊感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在林硯白耳邊響起。


  林硯白全身都僵硬了,他緩緩地扭動著僵硬的脖子,對上了蕭燼剛剛睜開的眼睛。

  眼眸清明銳利,顯然是完全清醒了。

  蕭燼的目光先是聚焦在林硯白的臉上,然後下移,落在他指尖那道清晰的齒痕和細微傷口上。

  接著,視線不受控制地繼續向下滑去……越過敞開的衣襟,落在兩人此刻緊密相貼、毫無阻隔的胸膛肌膚上。

  林硯白能清晰地看到蕭燼英挺的眉峰先是疑惑地蹙起,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眉尾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挑。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各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交織翻湧,最終變成一種讓林硯白頭皮發麻的瞭然。

  蕭燼的唇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看望林硯白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再次開口,聲音依舊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所以,這就是你躲我一年……避而不見的原因?」

  轟——!

  一股滾燙的熱意從林硯白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敢打賭自己現在的臉,絕對紅得能滴血。

  完了!全完了!

  蕭燼怎麼醒了?是因為這次治療得及時嗎?還是因為自己治療技術變好了?

  最要命的是被抓了個現行!還是在這種衣衫不整、肌膚相親、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姿勢下!

  之前想好的說辭好像不管用了……

  死腦,快想想,還有什麼挽救的辦法!

  這一秒對林硯白來說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就在這極度尷尬的瞬間,一顆埋在林硯白髮絲里的金紅色小腦袋猛地抬起,在看到蕭燼的瞬間,寶石色的眼睛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它一個衝刺,精準地撲到了蕭燼高挺的鼻樑上,兩隻小爪子牢牢站穩:「啾!爸爸!你醒了!」

  蕭燼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一愣。

  鳥寶興奮地用嫩黃色的小喙輕輕啄了啄蕭燼的臉頰,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驕傲地挺起小胸脯,對著林硯白大聲宣布,仿佛在驗證一個偉大的真理:「生病了果然要抱著治療!媽媽!你說得對!爸爸真的醒了!」

  蕭燼:「……」

  林硯白:「…………」

  林硯白在快速的頭腦風暴後,腦子成功炸掉了,什麼解釋,什麼藉口,什麼策略,在此刻統統沒有用了。

  他承認自己沒招了。

  徹底放棄掙扎的林硯白,幾乎是憑著本能,一把將還在蕭燼鼻子上蹦躂的鳥寶薅了下來,對著蕭燼尷尬一笑:「啊哈,你醒了,這個,那個,感覺……怎麼樣?好點沒?」

  蕭燼眉頭微蹙,似乎想撐起身體查看情況,但剛一動,背部傳來的劇烈撕痛感讓他悶哼一聲。

  「你別亂動!」林硯白顧不上尷尬,按住他的肩膀,語氣急促,「我好不容易給你止住血,但僅此而已,傷口還沒好全,我怕給你全治療好了,執法堂會起疑。」

  林硯白可以用靈力,將蕭燼的傷口上屬於裂魂鞭的餘威全部消除,這樣他的傷口能快速好轉。

  但禁閉洞府內是沒有靈力的,按理來說,蕭燼的傷口不應該好那麼快。

  所以,他只是淺淺治療。

  鳥寶被林硯白捏在手裡,失去了自由,小爪子蹬了蹬,不滿地抗議:「媽媽!放開我!放開我!」

  林硯白無視了鳥寶的抗議,分出一縷靈力探入蕭燼體內,仔細檢查他經脈中邪火的情況,發現邪火已經降下去,鬆了一口氣,才鬆開了鳥寶。

  緊接著,他小心地鬆開蕭燼,背過身略顯慌亂地將自己被扯開的衣襟攏好,系上帶子,動作帶著點狼狽的急切。

  鳥寶在離開了林硯白之後,迅速跳到蕭燼面前:「你好,爸爸!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一人一鳥大眼瞪小眼。

  蕭燼:「……這隻鳥是?」

  林硯白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解釋:「剛剛那個洞裡撿的。」

  鳥寶聞言,撲棱著飛到林硯白的腦袋上,生氣糾正:「錯!我是你們生出來的!」

  蕭燼:「……」

  林硯白眼疾手快,直接揪住鳥嘴,強行閉麥。

  本來狀況就已經很凌亂了,又多了個純添亂的鳥寶,林硯白已經能預料到,接下來的禁閉生活,將會有多麼「豐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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