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行業風氣真是越來越差了
柏瑞公司總部，小會議室。
夢途文化傳媒的市場王總監，此時正站在小會議室的投影幕布前，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他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在他身後的投影幕布上，PPT已經開始播放。
PPT標題頁，是極具衝擊力的瘦金體字「穿越千年·夢回大宋——柏瑞『大宋風華』沉浸式史詩巨獻策劃案」，下面還配著色彩斑斕、效果酷炫的底圖。
「劉總，胡總，各位領導！」王總監聲音洪亮，充滿感染力。
「我們夢途團隊，懷著對華夏傳統文化的無比敬畏和對柏瑞品牌的深刻理解，傾力打造了這份承載著歷史厚重與未來科技感的方案！」
「我們的目標，是打造東州市乃至全國的地標性文旅項目，一個讓遊客真正『活』在宋朝的夢幻之境！」
一大通辭藻華麗但沒什麼實際內容的開場白過後，王總監按動了遙控器。
PPT翻到了下一頁，一幅效果恢弘的城門概念圖出現在PPT上，光影效果炫目。
「首先，是入口體驗區！我們將運用最先進的AR增強現實技術，當遊客穿過這座仿古城門，將瞬間復原出宋代繁華的街市景象。」
然後王總監又翻了一頁PPT。
「可以看到，街市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叫賣聲此起彼伏！歷史，將觸手可及！」
「進入核心區，我們設計了超過五十個互動點位！遊客可以坐下來，通過桌面投影與虛擬的店小二對話點菜，甚至參與當時流行的『投壺』遊戲！」
……
王總監越說越興奮，又翻到下一頁，只見一個巨大的水上舞台效果圖出現在投影上，概念圖中光影水幕交織，美輪美奐。
「這是我們設計的夜間大型水上實景演出，計劃邀請國際頂尖的導演和特效團隊操刀，用全息投影技術配合聲光電火特效，重現大宋宮廷的華美樂舞，打造震撼心靈的視聽盛宴！」
……
王總監是口若懸河，各種前沿科技名詞諸如全息投影、AI互動、沉浸式光影、MR混合現實等等，從他嘴裡不停地往外蹦。
他的整個PPT更是精美絕倫，色彩艷麗不說，動效也是頻繁切換，概念圖一張比一張震撼。
「劉總，胡總，我們的理念，就是要用最前沿的科技手段和最頂級的藝術呈現，打造一個前所未有的、顛覆傳統文旅體驗，打造一個文化IP和現象級的旅遊地標！」
最後，王總監做了總結陳詞。
此時，劉振邦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不出喜怒。
會議室安靜下來，只剩下投影儀風扇輕微的嗡嗡聲。
「劉總？」胡副總看向了劉振邦。
只見劉振邦緩緩摘下花鏡，朝王總監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地說道：「王總監，辛苦了！方案很精美，想法也很宏大。」
王總監臉上露出笑容，正要謙虛幾句，然而劉振邦很快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幾個小問題，想請教一下貴司。」
「劉總您請講！」王總監自信地說道。
「第一，關於這個AR復原街景，方案中提到需要遊客全程使用手機或租賃你們的設備。」
劉振邦邊問邊抬手指了指投影儀上的PPT。
「大量遊客同時使用AR，現場的網絡帶寬和伺服器負載，你們做過壓力測試嗎？高峰期會不會卡頓甚至崩潰，導致遊客體驗極差？」
王總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他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劉總，這個……具體的技術細節我們後續可以再細化。」
劉振邦沒有停頓，繼續問道：「第二個問題，核心區五十多個互動點位，想法很好，但每個點位都需要硬體設備支持吧？」
「是的！」王總監點頭，「需要投影設備、感應器、觸控屏、以及一些機械裝置。」
「那這些設備的採購、安裝、日常維護成本是多少？你們方案里的預算表我看過了，這部分寫得比較籠統，只列了個『互動設備及系統』的大項，具體細項和運維成本預估呢？」
這個問題又把王總監給問住了。
「這個……」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回答，劉振邦後面的問題就接踵而至。
「另外這麼多精密電子設備，長期暴露在戶外的風吹日曬雨淋之下，故障率會非常高，維修響應時間和成本，你們考慮過嗎？會不會三天兩頭出問題，變成擺設？」
王總監的額頭開始冒汗：「劉總考慮得周全，我們……我們會選用工業級防水防塵設備，並配備專業的運維團隊……」
還沒等他解釋完，劉振邦就又拋出了新問題。
「方案里提到要使用大量全息投影和水幕電影，還有『聲光電火』特效。概念圖很漂亮，但我們項目的選址毗鄰國家級文保單位，這些是否符合文保的相關規定？」
……
「全息投影設備對場地空間和背景光的要求極高，我們那個天然水面的環境，水面反光加上環境光干擾，是否真的能實現你們效果圖里那種清晰完美的全息影像？」
……
「方案中提到了『頂級團隊』和『國際水準』，這很好，但具體是哪些團隊？有過哪些同類型成功案例？
……
劉振邦這一套提問組合拳，直接把夢途的王總監給問啞火了。
「劉總，您的問題非常專業，我們回去一定認真研究，儘快補充完善！」
「嗯。」劉振邦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有想法是好的，不過要做好項目，最重要的是腳踏實地。花架子好看但不中用，如果落不了地，一切都是空談。」
王總監和他的整個團隊這時候臉上全都寫滿了尷尬和窘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最後還是胡副總打了圓場：「方案總體還是很精美的，感謝夢途團隊！那咱們今天就到這吧！」
夢途的團隊走後，胡副總試探著問劉振邦：「劉總，夢途的方案，您是不是不太滿意？」
劉振邦搖了搖頭，說：「老胡啊，現在行業內的風氣真是越來越差了，方案一個比一個花哨，其實全是些華而不實、虛頭巴腦的東西！」
「劉總，後面我會提醒夢途，後續的方案一定要務實！」胡副總說道。
「我對這個夢途是沒什麼信心了！」劉振邦站起身，「之前那幾個公司的方案也都是這樣，PPT做得是真好，結果仔細一看，要麼內容空洞，要麼很多東西根本落不了地，完全是徒有其表！」
胡副總也跟著站了起來：「那劉總的意思是？」
「周四最後看看星海的方案吧！」劉振邦說，「要是他們也搞這一套，那這一輪競標的公司就全淘汰！」
「明白了！」胡副總點點頭。
此時，劉振邦望向會議室的窗外，說道：「希望星海那邊能拿出點實際的東西來，只要方案的內容務實，哪怕只是用Word文檔寫的，都完全沒問題！」
就在劉振邦和胡副總正在交談的時候，陳實也正在自己的工位上奮筆疾書。
哦不對，應該是奮筆敲鍵盤。
一份Word文檔形式的策劃方案草稿，已經在陳實的手中打好了框架。
夢途文化傳媒的市場王總監，此時正站在小會議室的投影幕布前，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他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在他身後的投影幕布上，PPT已經開始播放。
PPT標題頁，是極具衝擊力的瘦金體字「穿越千年·夢回大宋——柏瑞『大宋風華』沉浸式史詩巨獻策劃案」，下面還配著色彩斑斕、效果酷炫的底圖。
「劉總，胡總，各位領導！」王總監聲音洪亮，充滿感染力。
「我們夢途團隊，懷著對華夏傳統文化的無比敬畏和對柏瑞品牌的深刻理解，傾力打造了這份承載著歷史厚重與未來科技感的方案！」
「我們的目標，是打造東州市乃至全國的地標性文旅項目，一個讓遊客真正『活』在宋朝的夢幻之境！」
一大通辭藻華麗但沒什麼實際內容的開場白過後，王總監按動了遙控器。
PPT翻到了下一頁，一幅效果恢弘的城門概念圖出現在PPT上，光影效果炫目。
「首先，是入口體驗區！我們將運用最先進的AR增強現實技術，當遊客穿過這座仿古城門，將瞬間復原出宋代繁華的街市景象。」
然後王總監又翻了一頁PPT。
「可以看到，街市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叫賣聲此起彼伏！歷史，將觸手可及！」
「進入核心區，我們設計了超過五十個互動點位！遊客可以坐下來，通過桌面投影與虛擬的店小二對話點菜，甚至參與當時流行的『投壺』遊戲！」
……
王總監越說越興奮，又翻到下一頁，只見一個巨大的水上舞台效果圖出現在投影上，概念圖中光影水幕交織，美輪美奐。
「這是我們設計的夜間大型水上實景演出，計劃邀請國際頂尖的導演和特效團隊操刀，用全息投影技術配合聲光電火特效，重現大宋宮廷的華美樂舞，打造震撼心靈的視聽盛宴！」
……
王總監是口若懸河，各種前沿科技名詞諸如全息投影、AI互動、沉浸式光影、MR混合現實等等，從他嘴裡不停地往外蹦。
他的整個PPT更是精美絕倫，色彩艷麗不說，動效也是頻繁切換，概念圖一張比一張震撼。
「劉總，胡總，我們的理念，就是要用最前沿的科技手段和最頂級的藝術呈現，打造一個前所未有的、顛覆傳統文旅體驗，打造一個文化IP和現象級的旅遊地標！」
最後，王總監做了總結陳詞。
此時，劉振邦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不出喜怒。
會議室安靜下來，只剩下投影儀風扇輕微的嗡嗡聲。
「劉總？」胡副總看向了劉振邦。
只見劉振邦緩緩摘下花鏡，朝王總監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地說道：「王總監，辛苦了！方案很精美，想法也很宏大。」
王總監臉上露出笑容，正要謙虛幾句，然而劉振邦很快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幾個小問題，想請教一下貴司。」
「劉總您請講！」王總監自信地說道。
「第一，關於這個AR復原街景，方案中提到需要遊客全程使用手機或租賃你們的設備。」
劉振邦邊問邊抬手指了指投影儀上的PPT。
「大量遊客同時使用AR，現場的網絡帶寬和伺服器負載，你們做過壓力測試嗎？高峰期會不會卡頓甚至崩潰，導致遊客體驗極差？」
王總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他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劉總，這個……具體的技術細節我們後續可以再細化。」
劉振邦沒有停頓，繼續問道：「第二個問題，核心區五十多個互動點位，想法很好，但每個點位都需要硬體設備支持吧？」
「是的！」王總監點頭，「需要投影設備、感應器、觸控屏、以及一些機械裝置。」
「那這些設備的採購、安裝、日常維護成本是多少？你們方案里的預算表我看過了，這部分寫得比較籠統，只列了個『互動設備及系統』的大項，具體細項和運維成本預估呢？」
這個問題又把王總監給問住了。
「這個……」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回答，劉振邦後面的問題就接踵而至。
「另外這麼多精密電子設備，長期暴露在戶外的風吹日曬雨淋之下，故障率會非常高，維修響應時間和成本，你們考慮過嗎？會不會三天兩頭出問題，變成擺設？」
王總監的額頭開始冒汗：「劉總考慮得周全，我們……我們會選用工業級防水防塵設備，並配備專業的運維團隊……」
還沒等他解釋完，劉振邦就又拋出了新問題。
「方案里提到要使用大量全息投影和水幕電影，還有『聲光電火』特效。概念圖很漂亮，但我們項目的選址毗鄰國家級文保單位，這些是否符合文保的相關規定？」
……
「全息投影設備對場地空間和背景光的要求極高，我們那個天然水面的環境，水面反光加上環境光干擾，是否真的能實現你們效果圖里那種清晰完美的全息影像？」
……
「方案中提到了『頂級團隊』和『國際水準』，這很好，但具體是哪些團隊？有過哪些同類型成功案例？
……
劉振邦這一套提問組合拳，直接把夢途的王總監給問啞火了。
「劉總，您的問題非常專業，我們回去一定認真研究，儘快補充完善！」
「嗯。」劉振邦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有想法是好的，不過要做好項目，最重要的是腳踏實地。花架子好看但不中用，如果落不了地，一切都是空談。」
王總監和他的整個團隊這時候臉上全都寫滿了尷尬和窘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最後還是胡副總打了圓場：「方案總體還是很精美的，感謝夢途團隊！那咱們今天就到這吧！」
夢途的團隊走後，胡副總試探著問劉振邦：「劉總，夢途的方案，您是不是不太滿意？」
劉振邦搖了搖頭，說：「老胡啊，現在行業內的風氣真是越來越差了，方案一個比一個花哨，其實全是些華而不實、虛頭巴腦的東西！」
「劉總，後面我會提醒夢途，後續的方案一定要務實！」胡副總說道。
「我對這個夢途是沒什麼信心了！」劉振邦站起身，「之前那幾個公司的方案也都是這樣，PPT做得是真好，結果仔細一看，要麼內容空洞，要麼很多東西根本落不了地，完全是徒有其表！」
胡副總也跟著站了起來：「那劉總的意思是？」
「周四最後看看星海的方案吧！」劉振邦說，「要是他們也搞這一套，那這一輪競標的公司就全淘汰！」
「明白了！」胡副總點點頭。
此時，劉振邦望向會議室的窗外，說道：「希望星海那邊能拿出點實際的東西來，只要方案的內容務實，哪怕只是用Word文檔寫的，都完全沒問題！」
就在劉振邦和胡副總正在交談的時候，陳實也正在自己的工位上奮筆疾書。
哦不對，應該是奮筆敲鍵盤。
一份Word文檔形式的策劃方案草稿，已經在陳實的手中打好了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