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危機再現
段部鮮卑在戰場上的突然撤離，如同一盆冰水澆在王浚頭頂。，士氣頓時跌落到了谷底。他的軍隊的側翼徹底暴露，原先看似焦灼的戰局瞬間逆轉。
「段氏奴，竟敢欺我！」王浚在中軍氣得幾乎吐血，他臉色鐵青，憤恨地揮動著馬鞭，在空氣中愁出爆響。他麾下的幽州軍眼睜睜看著那支精銳騎兵揚長而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以為自己的後方出現危機，士氣大為受挫，原本兇猛的攻勢頓時遲緩下來。
劉群豈會錯過這天賜良機？
他立刻抓住王浚軍隊短暫的混亂和疑慮，果斷下令全軍反擊。新組建的騎軍對著幽州軍的步兵快速穿插切割，趙鐵臂率領的無當飛軍也重新聚集起來，用密集的箭雨協助打擊幽州軍搖搖欲墜的軍陣。幽州軍心已亂，竟被兵力處於劣勢的劉群軍反推了回去，丟下不少屍首和傷員，被迫後撤十里重新立營。
盧奴城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城中的大族在城頭圍觀著戰局，看到這意想不到的勝利都不禁歡呼雀躍。
然而，劉群臉上卻看不到絲毫輕鬆。
段部鮮卑的撤離確實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卻也徹底激怒了王浚。雖然沒有和王浚相處過，但是以歷史上對王浚的記述，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搞出更大的亂子來。
果然，距離這場勝利還沒有過去多久，斥候帶回了一個令所有人都心寒的消息。
一支規模龐大的羯胡軍隊，打著「石」字旗號，突然出現在中山郡以南的地界。他們沿途劫掠的同時，正在快速向北推進！
「石勒？」溫嶠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襄國不是還有王浚的軍隊和他對峙麼？」
劉群不屑道：「還能為什麼？這個無恥之徒必然是勾結了石勒，先要把我們趕出冀州！」
果然不出劉群所料，很快從南部逃難而來的百姓證實了那個最壞的猜想。王浚竟已與石勒暫時達成了某種默契，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甚至默許了石勒對魏郡的控制，換取了石勒出兵北上，南北夾擊中山郡！
「無恥！無恥之尤！」溫嶠一向溫和，此刻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怒髮衝冠，「王浚就算不想做晉國的臣子，但也須知道自己是個漢人！如今天下喪亂，他竟與屠戮中原、禍亂天下的國賊石勒勾結，引胡入寇，戕害同胞！他還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間？」
劉群牙關緊咬、緊握劍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什麼胡漢之辨、國讎家恨，都可以被王浚這樣的野心家拋諸腦後。他不是沒有預料到這種結果，但是當它真的發生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地氣憤。
前世之時，每每了解這段歷史，未嘗不對晉國這些『重臣』們嘆息扼腕。然而當他真的作為親歷者經歷這段歷史，才知道這種被背叛的絕望與失望有多麼令人憤恨。
消息不可避免地傳開了，中山郡內剛剛提升的士氣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和憤怒所取代。軍民既憤恨王浚的賣國行徑，更恐懼於石勒羯胡軍隊的凶名。一時間，人心惶惶，形勢急轉直下，變得前所未有的嚴峻。
北面是重整旗鼓、兵力仍占絕對優勢的王浚幽州軍，南面是兇猛殘暴、戰力強悍的石勒羯胡大軍。劉群麾下這點兵力，防守一面尚且吃力，如今陷入南北夾擊的絕境，如何能抵擋？
軍帳內，油燈閃爍，映照著劉群和溫嶠凝重無比的臉龐。
「我們不但要南北兩線作戰，更加之兵力懸殊，地利盡失，」溫嶠的聲音沙啞乾澀，顯然由於王浚石勒的合流上了大火，「內無強兵，外無強援，若是繼續死守盧奴，我們恐怕唯有城破人亡一途。」
「可若棄城...棄城又能去哪裡？這些投靠我們的士民又該如何？」劉群嘆息道，「我和我父親幾封信函把他們聚攏在一起，如今危急存亡之時，竟然棄他們而去麼？我們連投靠我們的百姓都守護不了，從今以後天下人還如何會信我們？」
溫嶠也沉默了，兩人面對中山郡的簡易輿圖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沉默。
一名親兵帶著風塵僕僕的信使闖入，高聲喊道：「少主，晉陽急件！是主公的親筆書信！」
劉群猛地抬頭，立刻接過那封已被汗水浸透些許的竹筒，迅速拆開。溫嶠也緊張地湊了過來。
信上的字跡蒼勁有力，正是父親劉琨的手筆，只是那字裡行間的潦草仿佛凸顯了劉琨的急切。
看了信的內容，劉群心情平靜，但溫嶠卻猛地陷入一種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憤之中，眼淚奪眶而出。
原來信中所說的，匈奴漢國主劉聰，竟在平陽殘忍弒殺了被俘的皇帝司馬熾！
「你給我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溫嶠抓著那個信使，含淚質問道。
信使也第一次見到溫嶠如此失態，趕忙答道：「溫公，具體的事情晉陽也不是很清楚，平陽方面也只有隱約的信息傳來。好像是那偽漢的國主劉聰在朝會上命令陛下為其斟酒的僕人，有同時被俘的舊臣當場號哭。劉聰因此感到厭煩，於是竟將陛下毒殺！」
溫嶠的嘴唇顫抖著，朝著平陽方向緩緩跪下，深深叩首。他的肩頭劇烈地抖動，陷入了巨大的悲慟與憤怒之中。
劉群站在原地，一遍一遍地看著手中的信紙。劉琨在信中命令他不要再管中山郡了，立刻回晉陽，與他和拓跋猗盧共商南征平陽、為陛下復仇之事。這件事本沒有錯，劉琨能夠執掌并州，靠的就是朝廷和皇帝的旨意，如今為皇帝復仇乃是此時最大的政治正確。
劉群看看輿圖上南北兩支代表著敵人的小旗，又看看手中這封沉甸甸的信。一邊是自身及一城軍民的生死存亡，另一邊是當前的政治正確和父親不容置疑的命令。
巨大的矛盾和壓力幾乎將他撕裂。
良久，溫嶠緩過勁來抬起了頭，看到了劉群臉上的掙扎。他立刻起身，拉著劉群的手低聲道：
「我知道表弟不像我，對陛下他們頗有不屑。但是現在是糾結這些的時候麼？現在最重要的是快速將此事傳遍全軍，然後全軍縞素，誓師復仇。」
「這種表明立場的事情，表弟千萬不要犯糊塗啊！」
「段氏奴，竟敢欺我！」王浚在中軍氣得幾乎吐血，他臉色鐵青，憤恨地揮動著馬鞭，在空氣中愁出爆響。他麾下的幽州軍眼睜睜看著那支精銳騎兵揚長而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以為自己的後方出現危機，士氣大為受挫，原本兇猛的攻勢頓時遲緩下來。
劉群豈會錯過這天賜良機？
他立刻抓住王浚軍隊短暫的混亂和疑慮，果斷下令全軍反擊。新組建的騎軍對著幽州軍的步兵快速穿插切割，趙鐵臂率領的無當飛軍也重新聚集起來，用密集的箭雨協助打擊幽州軍搖搖欲墜的軍陣。幽州軍心已亂，竟被兵力處於劣勢的劉群軍反推了回去，丟下不少屍首和傷員，被迫後撤十里重新立營。
盧奴城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城中的大族在城頭圍觀著戰局，看到這意想不到的勝利都不禁歡呼雀躍。
然而，劉群臉上卻看不到絲毫輕鬆。
段部鮮卑的撤離確實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卻也徹底激怒了王浚。雖然沒有和王浚相處過，但是以歷史上對王浚的記述，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搞出更大的亂子來。
果然，距離這場勝利還沒有過去多久，斥候帶回了一個令所有人都心寒的消息。
一支規模龐大的羯胡軍隊，打著「石」字旗號，突然出現在中山郡以南的地界。他們沿途劫掠的同時，正在快速向北推進！
「石勒？」溫嶠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襄國不是還有王浚的軍隊和他對峙麼？」
劉群不屑道：「還能為什麼？這個無恥之徒必然是勾結了石勒，先要把我們趕出冀州！」
果然不出劉群所料，很快從南部逃難而來的百姓證實了那個最壞的猜想。王浚竟已與石勒暫時達成了某種默契，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甚至默許了石勒對魏郡的控制，換取了石勒出兵北上，南北夾擊中山郡！
「無恥！無恥之尤！」溫嶠一向溫和，此刻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怒髮衝冠，「王浚就算不想做晉國的臣子，但也須知道自己是個漢人！如今天下喪亂，他竟與屠戮中原、禍亂天下的國賊石勒勾結，引胡入寇，戕害同胞！他還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間？」
劉群牙關緊咬、緊握劍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什麼胡漢之辨、國讎家恨，都可以被王浚這樣的野心家拋諸腦後。他不是沒有預料到這種結果，但是當它真的發生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地氣憤。
前世之時，每每了解這段歷史，未嘗不對晉國這些『重臣』們嘆息扼腕。然而當他真的作為親歷者經歷這段歷史，才知道這種被背叛的絕望與失望有多麼令人憤恨。
消息不可避免地傳開了，中山郡內剛剛提升的士氣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和憤怒所取代。軍民既憤恨王浚的賣國行徑，更恐懼於石勒羯胡軍隊的凶名。一時間，人心惶惶，形勢急轉直下，變得前所未有的嚴峻。
北面是重整旗鼓、兵力仍占絕對優勢的王浚幽州軍，南面是兇猛殘暴、戰力強悍的石勒羯胡大軍。劉群麾下這點兵力，防守一面尚且吃力，如今陷入南北夾擊的絕境，如何能抵擋？
軍帳內，油燈閃爍，映照著劉群和溫嶠凝重無比的臉龐。
「我們不但要南北兩線作戰，更加之兵力懸殊，地利盡失，」溫嶠的聲音沙啞乾澀，顯然由於王浚石勒的合流上了大火，「內無強兵，外無強援，若是繼續死守盧奴，我們恐怕唯有城破人亡一途。」
「可若棄城...棄城又能去哪裡？這些投靠我們的士民又該如何？」劉群嘆息道，「我和我父親幾封信函把他們聚攏在一起，如今危急存亡之時，竟然棄他們而去麼？我們連投靠我們的百姓都守護不了，從今以後天下人還如何會信我們？」
溫嶠也沉默了，兩人面對中山郡的簡易輿圖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沉默。
一名親兵帶著風塵僕僕的信使闖入，高聲喊道：「少主，晉陽急件！是主公的親筆書信！」
劉群猛地抬頭，立刻接過那封已被汗水浸透些許的竹筒，迅速拆開。溫嶠也緊張地湊了過來。
信上的字跡蒼勁有力，正是父親劉琨的手筆，只是那字裡行間的潦草仿佛凸顯了劉琨的急切。
看了信的內容，劉群心情平靜，但溫嶠卻猛地陷入一種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憤之中，眼淚奪眶而出。
原來信中所說的，匈奴漢國主劉聰，竟在平陽殘忍弒殺了被俘的皇帝司馬熾！
「你給我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溫嶠抓著那個信使，含淚質問道。
信使也第一次見到溫嶠如此失態，趕忙答道：「溫公，具體的事情晉陽也不是很清楚，平陽方面也只有隱約的信息傳來。好像是那偽漢的國主劉聰在朝會上命令陛下為其斟酒的僕人，有同時被俘的舊臣當場號哭。劉聰因此感到厭煩，於是竟將陛下毒殺！」
溫嶠的嘴唇顫抖著，朝著平陽方向緩緩跪下，深深叩首。他的肩頭劇烈地抖動，陷入了巨大的悲慟與憤怒之中。
劉群站在原地，一遍一遍地看著手中的信紙。劉琨在信中命令他不要再管中山郡了，立刻回晉陽，與他和拓跋猗盧共商南征平陽、為陛下復仇之事。這件事本沒有錯，劉琨能夠執掌并州，靠的就是朝廷和皇帝的旨意，如今為皇帝復仇乃是此時最大的政治正確。
劉群看看輿圖上南北兩支代表著敵人的小旗，又看看手中這封沉甸甸的信。一邊是自身及一城軍民的生死存亡，另一邊是當前的政治正確和父親不容置疑的命令。
巨大的矛盾和壓力幾乎將他撕裂。
良久，溫嶠緩過勁來抬起了頭，看到了劉群臉上的掙扎。他立刻起身，拉著劉群的手低聲道：
「我知道表弟不像我，對陛下他們頗有不屑。但是現在是糾結這些的時候麼？現在最重要的是快速將此事傳遍全軍，然後全軍縞素，誓師復仇。」
「這種表明立場的事情，表弟千萬不要犯糊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