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萬一是真的呢
李景看著陳丹琳攥著購物袋、一臉得意的模樣，正想調侃幾句，卻見陳丹琳突然收了笑容，腳步頓住，眼神直直盯著前方。
李景疑惑，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才發現步行街的拐角處，一個穿著破舊碎花衫的中年婦女正跪坐在地上，懷裡抱著個看起來只有一兩歲的小孩。
婦女身前鋪著一張皺巴巴的白紙，上面用黑筆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不用看便能猜到大概是描述自己生活艱辛的文字。
2006年的街頭，不管是步行街、火車站還是商場門口，乞丐的身影還很常見。
有缺胳膊少腿的殘疾人，有白髮蒼蒼的老人，也有這樣抱著孩子的母親。
他們的形象大多都格外可憐，靠路人的善心討錢。
不過李景依稀記得，也正是這幾年出現了「職業乞丐」，甚至有團隊操控乞丐騙錢，專門利用路人的同情心牟利，當時還引起過不少社會討論。
他正想跟陳丹琳說些什麼，卻見陳丹琳已經跨步走了過去。
陳丹琳此時臉上沒了剛才的雀躍，反而透著幾分沉默的黯然，蹲下身，從錢包里掏出一張十塊錢，放在婦女身前的碗裡，什麼也沒說，又站起身，走回到了李景身邊。
李景見狀微微挑眉，剛才在服裝店，陳丹琳為了省幾塊錢，跟老闆磨了十幾分鐘嘴皮子，連零頭都不肯放過。
而眼下遇上乞丐，對方卻能毫不猶豫遞出十塊錢。
剛才省的那點錢，算得上是白忙活了一場。
十塊錢不算小數目，別說2006年，就是十幾年後，街頭給乞丐錢的，大多也只給一塊、五塊，這年頭給的最多的還是一毛、五毛的零散錢。
像陳丹琳這樣直接給十塊的，非常少見。
看著陳丹琳走回來，李景忍不住開口問：「我看她那碗裡，大多是一塊、五毛的，還有不少一毛錢的，你怎麼給那麼多？」
陳丹琳抬眼看他，沒了之前的調侃和挑逗，語氣格外平淡：
「沒為什麼，就是想給。我覺得，在難成這樣的情況下，還沒丟下自己孩子的母親，都很偉大，值得我去幫一把。」
這話讓李景一愣。
他忽然想起陳丹琳說過自己的身世。
父親酗酒不管事，母親早在她小時候就棄家而去，不知蹤跡。
看著對方，李景沉默，隨後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我聽說現在有專門的人組織這種騙局，故意扮可憐騙錢，你想沒想過這對母女是裝的？」
聞言，陳丹琳淡淡瞥了李景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倔強：
「我不管她是不是騙人的，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
你只想著她可能是假的，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她是真的呢？
那這十塊錢，說不定就能幫她們熬過這兩天的難關，讓那她們能吃頓飽飯。」
李景聽完，微微一怔。
眼前的陳丹琳，和平時精明奔放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好像並沒有完全看懂過這個女孩。
隨即，李景也不再多說，徑直走向了那對母女。
只見那母親抱著孩子坐在地上，衣服髒舊，沾滿了不明污漬，頭髮結成一縷縷的，像是很久沒洗過，連指縫裡都嵌著黑垢。
見李景走過來，她原本黯淡的眼睛亮了亮，抱著孩子微微前傾身體，露出期待的目光。
李景看著這副模樣，心裡暗嘆了一聲，從錢包里也抽出一張十塊錢，輕輕放在碗裡。
那母親立馬抱著孩子趴在地上，連連磕頭，聲音帶著沙啞和口音：「謝謝。謝謝老闆。」
額頭碰到水泥地，發出輕微的「咚咚」聲。
李景沒說話，目光落在對方懷裡的小姑娘身上。
孩子看著兩歲左右，小臉瘦瘦的，卻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李景，小手還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似乎完全沒察覺到自己生活的窘迫。
或許對她來說，只要能待在媽媽身邊，就已經是最好的時光了。
想到這，李景又想起剛才陳丹琳說的「萬一她是真的呢」，不由微微動容，沒再多停留，轉身走了回去。
陳丹琳見李景也給了十塊錢，忍不住挑了挑眉，道：「其實你不用因為我剛才說的話，就特意花錢做這事。」
李景搖頭道：「我跟你一樣，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
聽到這話，陳丹琳秀氣的眉毛高高揚起，盯著李景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伸手一把挽住對方的胳膊，力道比之前還大：
「想不到你這人還挺好的嘛。老實說，是不是被我感染了，才跟著給錢的？」
李景被對方挽得胳膊發緊，對方手裡拎著的衣服袋也壓在胳膊上變了形，忍不住提醒道：「別挽這麼緊，你剛買的衣服袋子都要被壓壞了。」
聞言，陳丹琳反而繼續往李景身邊靠了靠，挽得更緊了：
「壓壞就壓壞，大不了再買新的。剛才給錢是我想做的事，現在挽著你也是我想做的事，怎麼，不行嗎？」
李景看著對方這副不講理的模樣，無奈搖了搖頭，只能任由對方挽著。
而李景卻沒看到，陳丹琳在李景上前給那對母女錢後，眼神里多了幾分不一樣的光亮。
……
之後兩人又逛了一個多小時，陳丹琳雖然還想再去飾品店看看，卻也知道李景下午還有事，沒再多耽誤，主動道：
「行啦，不逛了，我們回去吧，省得你總惦記著別的事。」
隨後，兩人便往校內走去。
等到了學校里的岔路口，李景轉身就要往男生宿舍走，身後突然傳來陳丹琳的聲音：「哎，等等。你就這麼走了？」
李景回頭，面露疑惑：「怎麼，還有事？」
陳丹琳看著他這副平淡的模樣，忍不住咬了咬下嘴唇，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像是在生悶氣。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兩遍「不生氣，他就是木頭」，才壓下那點小情緒，然後快步走到李景面前。
李景正想問她到底要幹嘛，陳丹琳突然往前一步，伸手緊緊抱住了對方。
溫熱的身體貼上來，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李景一愣，下意識想抬手，就聽到陳丹琳埋在他胸口的聲音，悶悶的卻帶著點倔強：
「不准推開我，就抱一小會。」
聞言，李景的動作頓住，感受著懷裡那柔軟的身子，手終於輕輕搭在對方的背上。
感受到李景的回應，陳丹琳心裡一暖，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把臉往他胸口貼得更近。
大概過了好幾分鐘，陳丹琳才慢慢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她抬頭看著李景，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揚著開心的笑意：
「今天很開心。謝謝你陪我逛街，也謝謝你……剛才給那對母女錢。」
不等李景開口，她便用力揮了揮手，聲音輕快道：「拜拜～下次見！」
說完，陳丹琳轉身就往女生宿舍的方向小跑離去，長發隨著腳步一甩一甩的，發梢帶著青春的活力，連背影都滿是雀躍。
李景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發覺的笑意。
李景疑惑，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才發現步行街的拐角處，一個穿著破舊碎花衫的中年婦女正跪坐在地上，懷裡抱著個看起來只有一兩歲的小孩。
婦女身前鋪著一張皺巴巴的白紙，上面用黑筆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不用看便能猜到大概是描述自己生活艱辛的文字。
2006年的街頭，不管是步行街、火車站還是商場門口，乞丐的身影還很常見。
有缺胳膊少腿的殘疾人，有白髮蒼蒼的老人，也有這樣抱著孩子的母親。
他們的形象大多都格外可憐，靠路人的善心討錢。
不過李景依稀記得，也正是這幾年出現了「職業乞丐」，甚至有團隊操控乞丐騙錢，專門利用路人的同情心牟利，當時還引起過不少社會討論。
他正想跟陳丹琳說些什麼，卻見陳丹琳已經跨步走了過去。
陳丹琳此時臉上沒了剛才的雀躍，反而透著幾分沉默的黯然，蹲下身，從錢包里掏出一張十塊錢，放在婦女身前的碗裡，什麼也沒說，又站起身，走回到了李景身邊。
李景見狀微微挑眉，剛才在服裝店，陳丹琳為了省幾塊錢，跟老闆磨了十幾分鐘嘴皮子，連零頭都不肯放過。
而眼下遇上乞丐，對方卻能毫不猶豫遞出十塊錢。
剛才省的那點錢，算得上是白忙活了一場。
十塊錢不算小數目，別說2006年，就是十幾年後，街頭給乞丐錢的，大多也只給一塊、五塊，這年頭給的最多的還是一毛、五毛的零散錢。
像陳丹琳這樣直接給十塊的，非常少見。
看著陳丹琳走回來，李景忍不住開口問：「我看她那碗裡，大多是一塊、五毛的，還有不少一毛錢的，你怎麼給那麼多？」
陳丹琳抬眼看他，沒了之前的調侃和挑逗，語氣格外平淡：
「沒為什麼，就是想給。我覺得，在難成這樣的情況下，還沒丟下自己孩子的母親，都很偉大，值得我去幫一把。」
這話讓李景一愣。
他忽然想起陳丹琳說過自己的身世。
父親酗酒不管事，母親早在她小時候就棄家而去，不知蹤跡。
看著對方，李景沉默，隨後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我聽說現在有專門的人組織這種騙局，故意扮可憐騙錢，你想沒想過這對母女是裝的？」
聞言，陳丹琳淡淡瞥了李景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倔強：
「我不管她是不是騙人的，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
你只想著她可能是假的，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她是真的呢？
那這十塊錢，說不定就能幫她們熬過這兩天的難關，讓那她們能吃頓飽飯。」
李景聽完，微微一怔。
眼前的陳丹琳，和平時精明奔放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好像並沒有完全看懂過這個女孩。
隨即，李景也不再多說，徑直走向了那對母女。
只見那母親抱著孩子坐在地上，衣服髒舊，沾滿了不明污漬，頭髮結成一縷縷的，像是很久沒洗過，連指縫裡都嵌著黑垢。
見李景走過來，她原本黯淡的眼睛亮了亮，抱著孩子微微前傾身體，露出期待的目光。
李景看著這副模樣，心裡暗嘆了一聲，從錢包里也抽出一張十塊錢，輕輕放在碗裡。
那母親立馬抱著孩子趴在地上，連連磕頭，聲音帶著沙啞和口音：「謝謝。謝謝老闆。」
額頭碰到水泥地，發出輕微的「咚咚」聲。
李景沒說話，目光落在對方懷裡的小姑娘身上。
孩子看著兩歲左右，小臉瘦瘦的，卻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李景，小手還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似乎完全沒察覺到自己生活的窘迫。
或許對她來說，只要能待在媽媽身邊，就已經是最好的時光了。
想到這，李景又想起剛才陳丹琳說的「萬一她是真的呢」，不由微微動容，沒再多停留，轉身走了回去。
陳丹琳見李景也給了十塊錢，忍不住挑了挑眉，道：「其實你不用因為我剛才說的話，就特意花錢做這事。」
李景搖頭道：「我跟你一樣，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
聽到這話，陳丹琳秀氣的眉毛高高揚起，盯著李景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伸手一把挽住對方的胳膊，力道比之前還大：
「想不到你這人還挺好的嘛。老實說，是不是被我感染了，才跟著給錢的？」
李景被對方挽得胳膊發緊，對方手裡拎著的衣服袋也壓在胳膊上變了形，忍不住提醒道：「別挽這麼緊，你剛買的衣服袋子都要被壓壞了。」
聞言，陳丹琳反而繼續往李景身邊靠了靠，挽得更緊了：
「壓壞就壓壞，大不了再買新的。剛才給錢是我想做的事，現在挽著你也是我想做的事，怎麼，不行嗎？」
李景看著對方這副不講理的模樣，無奈搖了搖頭，只能任由對方挽著。
而李景卻沒看到，陳丹琳在李景上前給那對母女錢後，眼神里多了幾分不一樣的光亮。
……
之後兩人又逛了一個多小時，陳丹琳雖然還想再去飾品店看看，卻也知道李景下午還有事，沒再多耽誤，主動道：
「行啦，不逛了，我們回去吧，省得你總惦記著別的事。」
隨後，兩人便往校內走去。
等到了學校里的岔路口，李景轉身就要往男生宿舍走，身後突然傳來陳丹琳的聲音：「哎，等等。你就這麼走了？」
李景回頭，面露疑惑：「怎麼，還有事？」
陳丹琳看著他這副平淡的模樣，忍不住咬了咬下嘴唇，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像是在生悶氣。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兩遍「不生氣，他就是木頭」，才壓下那點小情緒，然後快步走到李景面前。
李景正想問她到底要幹嘛，陳丹琳突然往前一步，伸手緊緊抱住了對方。
溫熱的身體貼上來，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李景一愣，下意識想抬手，就聽到陳丹琳埋在他胸口的聲音，悶悶的卻帶著點倔強：
「不准推開我，就抱一小會。」
聞言，李景的動作頓住，感受著懷裡那柔軟的身子，手終於輕輕搭在對方的背上。
感受到李景的回應，陳丹琳心裡一暖，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把臉往他胸口貼得更近。
大概過了好幾分鐘，陳丹琳才慢慢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她抬頭看著李景，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揚著開心的笑意：
「今天很開心。謝謝你陪我逛街，也謝謝你……剛才給那對母女錢。」
不等李景開口，她便用力揮了揮手，聲音輕快道：「拜拜～下次見！」
說完，陳丹琳轉身就往女生宿舍的方向小跑離去，長發隨著腳步一甩一甩的，發梢帶著青春的活力，連背影都滿是雀躍。
李景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發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