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如此游祟（上）
詞句陰陽怪氣，可聲音聽起來倒是溫柔。
三人順著聲音看去，一位四肢纖細，面容姣好的女子，正倚著門框。
女子眉眼舒展，看起來很是大氣。
儘管不如朱楠雀那般傾國傾城，但落在世俗中，也算難得一見。
「在門口愣著做甚？」
「回自己家了，難不成還要我請你？」
看趙輝薛無論嘴和雙腳，都不曾有半分想要活動的跡象，女子繼續開口。
吳相和朱楠雀在後方眯著眼，忍著不笑。
誰能想到，趙輝薛在朱楠雀面前跟個受氣包一樣。
如今回了自己家，更是跟小鵪鶉沒什麼區別。
這人啊，當慣了受氣包，便一直如此。
「好。」
趙輝薛彆扭抬腿邁步，動作僵硬，像是剛馴化四肢。
就兩三步路，順拐不說，甚至沒能走成一條直線。
「回家也不說帶點東西，真不知道你怎麼好意思。」
「最近戲班子都在等著給鎮神登台獻唱，也沒接其他活計。」
「上上下下這麼多張嘴等著養，白骨鎮易主，酬金雖說豐厚，但得等唱完後才能落到我們手上。」
「不少妹妹都在長身子，你這當哥哥的，當真臉皮厚。」
簡單幾句話，讓趙輝薛瞬間不知是退是進。
朱楠雀愛看樂子，此時在後邊憋得臉頰漲紅。
「師姐，我的好師姐。」
「好不容易借著公事回來一遭，您老就放過我唄。」
清楚自己不是對手，趙輝薛趕忙求饒。
他師姐冷哼一聲，讓其如墜冰窟。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於對方脾氣秉性，再清楚不過。
師姐每次露出這副表情，很顯然是心中不爽。
但好在她也清楚，院內還有小娃需要師弟救治或壓制，也不再耍小性子。
「我和你同袍初次見面，彼此不知如何稱呼。」
「你不互相介紹一下，難不成讓我自己問？」
話至此，趙輝薛瞬間意識到自己做事疏忽。
之前師姐和朱楠雀也見過幾次面。
但如今朱楠雀是以全新面貌出現，自己身為中間人，如果不去介紹，讓兩邊人獨自了解對方，確實說不過去。
「唉~」
趙輝薛心中長嘆一口氣。
如果不是師姐一上來就對自己言語譏諷，趙輝薛自認為不會亂了方寸。
「這是我師姐，姓李名嵐雅。」
「我身後二位，分別是龐梁升和劉翠。」
簡單介紹後，趙輝薛便要踏步，正式邁入院門。
由於害怕師姐繼續阻攔，趙輝薛心中忐忑。
好在李嵐雅決定暫時放他一馬，沒有繼續拿他開涮。
「小輝子，我可是聽說，調查鎮內鬧邪祟一事，可是由你負責呢。」
「怎麼這麼長時間，你非但沒有解決，反而讓火燒到了自己人身上？」
「我也不奢求其他，能不能讓新來的妹妹恢復如常，並且讓咱們戲班子裡的人，不會被盯上？」
說這兩句話時，李嵐雅語氣中帶著幾分幽怨。
趙輝薛對此並未講述自己難處。
一來是隔牆有耳，他們這次是出任務，並非走親，再加上自己剛在青胎神面前地位有所提升，怕是有人監視。
如果觀察一段時間後，趙輝薛三人沒有「異常」，那麼手下缺人的青胎神，一定會提拔他們。
但若是露出丁點端倪。
接下來，他們怕不是都要淪為青胎神的血食。
神祇雖說享受香火供奉，但骨子裡還是邪祟。
因此哪怕是鎮神，也沒可能斷絕這種衝動。
往往官吏出現錯誤後，等待他們的，就是淪為鎮神血食。
當然，鎮神在難以忍受時，也會在鎮子裡吃人。
事後再讓自己的神賜者，編造一些言論，偽造一些痕跡，冒充是有邪祟。
這樣一來，不僅可以解決口腹之慾，還能讓官吏斬殺邪祟，收割幾根檀香。
檀香雖少，積少成多。
若是每年只吃祭拜時攢下的那些，如何更好管理手下村神，又如何步步高升？
青胎神的決策和想法，尋常百姓自是無從得知。
但身為斬神者，以及斬神者的弟子，兩撥人都十分清楚。
李嵐雅認為如果自己頂替趙輝薛，辦事效率一定會高出很多。
趙輝薛同樣如此認為，頓時不知如何接話。
看師弟又是這副模樣，跟悶葫蘆似的讓人氣惱，李嵐雅也不管是否有外人，伸出手，掐住趙輝薛腰間軟肉，狠狠轉動。
「疼疼疼！」
「師姐師姐，還有外人在呢，給我留個面子唄？」
趙輝薛五官登時扭曲在一起，看得出李嵐雅這下是用足了功夫。
吳相和朱楠雀很是識相，一同別過腦袋，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這不是會說話麼？」
「幹嘛一直裝啞巴！」
再走幾步，就要到師妹們跟前。
如今隨著時光荏苒，他們這一代人也算在行業內頂天立地。
包括李嵐雅在內，有幾人已經收了徒弟。
在小輩面前，李嵐雅還是留給趙輝薛幾分薄面，將手收回。
趙輝薛揉搓著腰間，緩解痛苦。
「師叔~」
「好久不見，怎麼不給我們帶回來些好吃的？」
「實在不行，給我們帶回來個嬸子也行啊！」
不遠處幾個孩子看到趙輝薛，趕忙招手。
李嵐雅雙眉一豎，給了幾個孩子一記兇狠眼神，嚇得她們頓時用小手捂住嘴。
「沒大沒小，還不滾去練功！」
孩子們見識過李嵐雅多麼「窮凶極惡」，逃也似地離開。
復行七十餘步，四人來到一間空房前。
不用多說，夢中衝撞了邪祟的那個孩子，就會暫時安置在這間空房中。
借著破舊紙窗往裡看，屋內空有牆壁，不說家具，甚至沒有一張床。
而那個孩子，此刻被兩根手指粗細的麻繩，死死綁在柱子上。
「進去看看吧。」
「試下你現在掌握的手段中，有沒有方法能讓她恢復神智。」
嘴上雖然這樣說，可李嵐雅並不認為趙輝薛現在可以解決這樁麻煩事兒。
他們在幼時，隨著師父走遍天南海北，見過不少奇聞異事。
在這些奇聞異事當中，就包括有稚童在夢中衝撞邪祟這些事。
無一例外，能夠通過夢境，直接讓人受到影響的邪祟，沒有一個是等閒之輩。
李嵐雅估摸，趙輝薛他們，至多是有方法，暫且壓制。
三人順著聲音看去，一位四肢纖細，面容姣好的女子，正倚著門框。
女子眉眼舒展，看起來很是大氣。
儘管不如朱楠雀那般傾國傾城，但落在世俗中，也算難得一見。
「在門口愣著做甚？」
「回自己家了，難不成還要我請你？」
看趙輝薛無論嘴和雙腳，都不曾有半分想要活動的跡象，女子繼續開口。
吳相和朱楠雀在後方眯著眼，忍著不笑。
誰能想到，趙輝薛在朱楠雀面前跟個受氣包一樣。
如今回了自己家，更是跟小鵪鶉沒什麼區別。
這人啊，當慣了受氣包，便一直如此。
「好。」
趙輝薛彆扭抬腿邁步，動作僵硬，像是剛馴化四肢。
就兩三步路，順拐不說，甚至沒能走成一條直線。
「回家也不說帶點東西，真不知道你怎麼好意思。」
「最近戲班子都在等著給鎮神登台獻唱，也沒接其他活計。」
「上上下下這麼多張嘴等著養，白骨鎮易主，酬金雖說豐厚，但得等唱完後才能落到我們手上。」
「不少妹妹都在長身子，你這當哥哥的，當真臉皮厚。」
簡單幾句話，讓趙輝薛瞬間不知是退是進。
朱楠雀愛看樂子，此時在後邊憋得臉頰漲紅。
「師姐，我的好師姐。」
「好不容易借著公事回來一遭，您老就放過我唄。」
清楚自己不是對手，趙輝薛趕忙求饒。
他師姐冷哼一聲，讓其如墜冰窟。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於對方脾氣秉性，再清楚不過。
師姐每次露出這副表情，很顯然是心中不爽。
但好在她也清楚，院內還有小娃需要師弟救治或壓制，也不再耍小性子。
「我和你同袍初次見面，彼此不知如何稱呼。」
「你不互相介紹一下，難不成讓我自己問？」
話至此，趙輝薛瞬間意識到自己做事疏忽。
之前師姐和朱楠雀也見過幾次面。
但如今朱楠雀是以全新面貌出現，自己身為中間人，如果不去介紹，讓兩邊人獨自了解對方，確實說不過去。
「唉~」
趙輝薛心中長嘆一口氣。
如果不是師姐一上來就對自己言語譏諷，趙輝薛自認為不會亂了方寸。
「這是我師姐，姓李名嵐雅。」
「我身後二位，分別是龐梁升和劉翠。」
簡單介紹後，趙輝薛便要踏步，正式邁入院門。
由於害怕師姐繼續阻攔，趙輝薛心中忐忑。
好在李嵐雅決定暫時放他一馬，沒有繼續拿他開涮。
「小輝子，我可是聽說，調查鎮內鬧邪祟一事，可是由你負責呢。」
「怎麼這麼長時間，你非但沒有解決，反而讓火燒到了自己人身上？」
「我也不奢求其他，能不能讓新來的妹妹恢復如常，並且讓咱們戲班子裡的人，不會被盯上？」
說這兩句話時，李嵐雅語氣中帶著幾分幽怨。
趙輝薛對此並未講述自己難處。
一來是隔牆有耳，他們這次是出任務，並非走親，再加上自己剛在青胎神面前地位有所提升，怕是有人監視。
如果觀察一段時間後，趙輝薛三人沒有「異常」，那麼手下缺人的青胎神，一定會提拔他們。
但若是露出丁點端倪。
接下來，他們怕不是都要淪為青胎神的血食。
神祇雖說享受香火供奉，但骨子裡還是邪祟。
因此哪怕是鎮神，也沒可能斷絕這種衝動。
往往官吏出現錯誤後，等待他們的，就是淪為鎮神血食。
當然，鎮神在難以忍受時，也會在鎮子裡吃人。
事後再讓自己的神賜者，編造一些言論，偽造一些痕跡，冒充是有邪祟。
這樣一來，不僅可以解決口腹之慾，還能讓官吏斬殺邪祟，收割幾根檀香。
檀香雖少，積少成多。
若是每年只吃祭拜時攢下的那些，如何更好管理手下村神，又如何步步高升？
青胎神的決策和想法，尋常百姓自是無從得知。
但身為斬神者，以及斬神者的弟子，兩撥人都十分清楚。
李嵐雅認為如果自己頂替趙輝薛，辦事效率一定會高出很多。
趙輝薛同樣如此認為，頓時不知如何接話。
看師弟又是這副模樣，跟悶葫蘆似的讓人氣惱，李嵐雅也不管是否有外人，伸出手，掐住趙輝薛腰間軟肉，狠狠轉動。
「疼疼疼！」
「師姐師姐，還有外人在呢，給我留個面子唄？」
趙輝薛五官登時扭曲在一起，看得出李嵐雅這下是用足了功夫。
吳相和朱楠雀很是識相，一同別過腦袋，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這不是會說話麼？」
「幹嘛一直裝啞巴！」
再走幾步，就要到師妹們跟前。
如今隨著時光荏苒，他們這一代人也算在行業內頂天立地。
包括李嵐雅在內，有幾人已經收了徒弟。
在小輩面前，李嵐雅還是留給趙輝薛幾分薄面，將手收回。
趙輝薛揉搓著腰間，緩解痛苦。
「師叔~」
「好久不見，怎麼不給我們帶回來些好吃的？」
「實在不行，給我們帶回來個嬸子也行啊！」
不遠處幾個孩子看到趙輝薛，趕忙招手。
李嵐雅雙眉一豎，給了幾個孩子一記兇狠眼神，嚇得她們頓時用小手捂住嘴。
「沒大沒小，還不滾去練功！」
孩子們見識過李嵐雅多麼「窮凶極惡」，逃也似地離開。
復行七十餘步，四人來到一間空房前。
不用多說，夢中衝撞了邪祟的那個孩子，就會暫時安置在這間空房中。
借著破舊紙窗往裡看，屋內空有牆壁，不說家具，甚至沒有一張床。
而那個孩子，此刻被兩根手指粗細的麻繩，死死綁在柱子上。
「進去看看吧。」
「試下你現在掌握的手段中，有沒有方法能讓她恢復神智。」
嘴上雖然這樣說，可李嵐雅並不認為趙輝薛現在可以解決這樁麻煩事兒。
他們在幼時，隨著師父走遍天南海北，見過不少奇聞異事。
在這些奇聞異事當中，就包括有稚童在夢中衝撞邪祟這些事。
無一例外，能夠通過夢境，直接讓人受到影響的邪祟，沒有一個是等閒之輩。
李嵐雅估摸，趙輝薛他們，至多是有方法，暫且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