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前夕
「你覺得生在這種環境下，誰能獨善其身呢？」
吳相嘴角扯出無奈。
雖說他如今可以不用依靠帶有神力的燈盞在黑夜中存活。
只要將麾下所有神賜者斬殺，也能暫且逃出神祇視線一段時間。
但他能躲多久？
神祇可以統治時間長達數萬年，不可能都是無能之輩。
否則朱楠雀口中的斬神吳家，也不會淪落到要躲在駢偶之地躲藏。
到如今，只餘下自己一人。
「的確如此。」
「神祇手眼通天，只要活著，無論人神又或是邪祟，誰能脫離掌控？」
蟲一父親搖頭嘆氣，他很清楚。
邪祟不過是神祇穩固地位的消耗品，哪怕他們真能摒棄天性，不作惡，不吃人，可只要神祇想要地位穩固，如何做，便由不得自己。
「那就懇請大人多努力，不要讓蟲一……」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蟲一父親趕忙止住話語。
蟲一看著父親，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很清楚，自己不過是吳相的工具。
現在還能給吳相帶來價值，所以能夠從眾多邪祟中脫穎而出。
可如果有一天，隨著吳相實力攀升，斬殺的神祇越來越多，直到鎮神在他眼中鬥不過爾爾，自己也泯然眾人矣。
屆時，成為養料被其他神祇吞噬的，必定是自己。
吳相沒有接話，直接從寫神廟中離開，讓蟲一父親目光暗淡些許。
「也是。」
「神祇邪祟把人視作豬玀，那反過來，也理應如此。」
對於蟲一父親的反應，吳相併不知曉。
他之所以兀然從寫神廟中走出，並非因為不想回答蟲一父親。
畢竟他還不能確定，對方是否將所有情報導出。
之所以貿然出來，是因為他感知到了極為駭人的氣息。
這種氣息，甚至能夠影響到吳相軀體。
再通過軀體傳到在意識上，很顯然，散發氣息者，實力不同凡響。
朱楠雀也成功捕捉這道氣息，從修煉狀態中走出，來到吳相身邊。
她微微閉上雙眼，稍微進行感知後，開口說道。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將會展開供奉儀式。」
聽到這話，吳相下意識想要再沖一把，儘快把畫像描繪完整。
對他而言，準備不夠充分，便意味著風險極大。
「今晚有空折騰，不如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朱楠雀一把按住吳相。
她早就知曉，吳相哪怕將畫像補充完整，基本上也很難用斬殺村神之法將目標斬殺。
必要時刻，恐怕還得用斬殺家神人偶術，又或者自己提著法器近身。
「這麼看來，計劃應該是成功了。」
「不，更準確說，應該是在村神這邊的計劃成功了。」
吳相皺著眉頭，哪怕事態隨著自己所想有序進行。
可一想到，若是明天就進行供奉。
若真順利，那麼剜目老者和山林中的大邪祟也會來到鳴蟲村。
自己到時候需要面對等同於村神級別的敵人，吳相就有些緊張。
畢竟哪怕斬殺一村內所有家神，還有不少邪祟，可吳相始終沒辦法將畫像描繪完整。
這本就是取巧，可見兩者之間，差距如鴻溝。
「鎮定些。」
「有我在，不會讓你有性命之憂。」
朱楠雀輕拍吳相肩膀。
曾何幾時，朱楠雀也還沒能成為斬神者。
饒是家族中所有人，都說她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修行天才，在真正面對鎮神時，也緊張萬分。
當時，由於朱楠雀天資的確罕見，帶領她走上斬神路的先人，實力不凡。
饒是如此，在真正面對鎮神時，朱楠雀也緊張萬分。
這種感覺，所有斬神者都能感同身受。
「放心吧，我不會退縮。」
吳相將手附在朱楠雀手背上，這才感到些許安心。
他微微閉上眼，不斷推演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自己到時該如何應對。
朱楠雀俏臉一紅，沒把秀手撤回。
「另一邊也上鉤了。」
不知不覺中，鳴蟲村村神的氣息已經消散。
他已經從方才的震驚與憤怒中回過神來，心中壓著一團火，準備在收割完這一波檀香後，去深林中找自己大哥秋後算帳。
只是這邊剛消停，深林中同樣爆發出恐怖氣息，波及鳴蟲村。
兩種氣息極為相似，顯然就是剜目老者。
「轟！」
察覺到自家大哥氣息，感覺受到挑釁，鳴蟲村村神怒火再難壓制，徹底爆發。
剜目老者想法相同，也不留餘力。
儘管傷害不到對方，但不失為酣暢淋漓的試探。
只可惜，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不少村民都因此從睡夢中驚醒，只覺著頭疼欲裂。
「好吵啊！」
朱楠雀皺著眉頭，她不受影響，卻在村民的哀嚎聲此起彼伏後，煩躁不已。
好在這種試探並未持續太長時間。
在深林中央的大邪祟表達出不滿後，剜目老者率先示弱，村神見大哥暫避鋒芒後，也不乘勝追擊。
「抓緊時間閉目養神吧。」
「看樣子你今晚是睡不成了。」
「不過記得要將供奉時辰告知我，我提前幫你把畫像壓在裝滿腌臢之物的陶罐下。」
朱楠雀認為，既然發生這種事，村長估計會冒著黑夜前來叫吳相。
吳相很是贊同，也不顧地上是否有寒氣，直接席地而坐。
隨著事態越發嚴重，朱楠雀發覺吳相反倒可以安心下來，恢復狀態。
「他真是太適合成為斬神者了！」
朱楠雀看吳相與人迥異，十分欣賞。
有不少人，在斬神前夕因為心態原因，導致休息不好，最終發揮差強人意。
但在這之前，他們反倒沒有應當具備的焦急。
「咚咚咚！」
也就半個時辰，急促敲門聲夥同著沉重喘息在門外響起。
「吳小子！」
「吳小子你回來沒？」
通過聲音可以判斷出，村長此刻十分焦急，頗有一種沒人開門，我就把門砸爛的陣勢。
朱楠雀臉上閃過厭惡，但還是將門打開。
「他剛回來，正準備休息呢。」
朱楠雀並未將門敞開，而是留出一道縫。
村長氣還沒喘勻，偏著腦袋往吳相家中瞅著。
「還沒睡呢是吧？」
「還沒睡就能聽到我說話。」
「吳小子，供奉提前，在雄雞報曉的第一時間，趕來祠堂。」
「明日，咱們鳴蟲村，供奉村神！」
話雖說完，可村長並不打算回去。
也不管是對方沒緩過勁兒，還是想要確認吳相聽到。
朱楠雀輕聲言語著，「我會轉告他的，村長您老先回去休息吧」，將大門關緊。
吳相嘴角扯出無奈。
雖說他如今可以不用依靠帶有神力的燈盞在黑夜中存活。
只要將麾下所有神賜者斬殺，也能暫且逃出神祇視線一段時間。
但他能躲多久？
神祇可以統治時間長達數萬年，不可能都是無能之輩。
否則朱楠雀口中的斬神吳家，也不會淪落到要躲在駢偶之地躲藏。
到如今，只餘下自己一人。
「的確如此。」
「神祇手眼通天，只要活著，無論人神又或是邪祟，誰能脫離掌控？」
蟲一父親搖頭嘆氣，他很清楚。
邪祟不過是神祇穩固地位的消耗品，哪怕他們真能摒棄天性，不作惡，不吃人，可只要神祇想要地位穩固，如何做，便由不得自己。
「那就懇請大人多努力，不要讓蟲一……」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蟲一父親趕忙止住話語。
蟲一看著父親，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很清楚，自己不過是吳相的工具。
現在還能給吳相帶來價值，所以能夠從眾多邪祟中脫穎而出。
可如果有一天，隨著吳相實力攀升，斬殺的神祇越來越多，直到鎮神在他眼中鬥不過爾爾，自己也泯然眾人矣。
屆時，成為養料被其他神祇吞噬的，必定是自己。
吳相沒有接話，直接從寫神廟中離開，讓蟲一父親目光暗淡些許。
「也是。」
「神祇邪祟把人視作豬玀，那反過來，也理應如此。」
對於蟲一父親的反應，吳相併不知曉。
他之所以兀然從寫神廟中走出，並非因為不想回答蟲一父親。
畢竟他還不能確定，對方是否將所有情報導出。
之所以貿然出來，是因為他感知到了極為駭人的氣息。
這種氣息，甚至能夠影響到吳相軀體。
再通過軀體傳到在意識上，很顯然，散發氣息者，實力不同凡響。
朱楠雀也成功捕捉這道氣息，從修煉狀態中走出，來到吳相身邊。
她微微閉上雙眼，稍微進行感知後，開口說道。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將會展開供奉儀式。」
聽到這話，吳相下意識想要再沖一把，儘快把畫像描繪完整。
對他而言，準備不夠充分，便意味著風險極大。
「今晚有空折騰，不如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朱楠雀一把按住吳相。
她早就知曉，吳相哪怕將畫像補充完整，基本上也很難用斬殺村神之法將目標斬殺。
必要時刻，恐怕還得用斬殺家神人偶術，又或者自己提著法器近身。
「這麼看來，計劃應該是成功了。」
「不，更準確說，應該是在村神這邊的計劃成功了。」
吳相皺著眉頭，哪怕事態隨著自己所想有序進行。
可一想到，若是明天就進行供奉。
若真順利，那麼剜目老者和山林中的大邪祟也會來到鳴蟲村。
自己到時候需要面對等同於村神級別的敵人，吳相就有些緊張。
畢竟哪怕斬殺一村內所有家神，還有不少邪祟，可吳相始終沒辦法將畫像描繪完整。
這本就是取巧，可見兩者之間，差距如鴻溝。
「鎮定些。」
「有我在，不會讓你有性命之憂。」
朱楠雀輕拍吳相肩膀。
曾何幾時，朱楠雀也還沒能成為斬神者。
饒是家族中所有人，都說她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修行天才，在真正面對鎮神時，也緊張萬分。
當時，由於朱楠雀天資的確罕見，帶領她走上斬神路的先人，實力不凡。
饒是如此，在真正面對鎮神時，朱楠雀也緊張萬分。
這種感覺，所有斬神者都能感同身受。
「放心吧，我不會退縮。」
吳相將手附在朱楠雀手背上，這才感到些許安心。
他微微閉上眼，不斷推演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自己到時該如何應對。
朱楠雀俏臉一紅，沒把秀手撤回。
「另一邊也上鉤了。」
不知不覺中，鳴蟲村村神的氣息已經消散。
他已經從方才的震驚與憤怒中回過神來，心中壓著一團火，準備在收割完這一波檀香後，去深林中找自己大哥秋後算帳。
只是這邊剛消停，深林中同樣爆發出恐怖氣息，波及鳴蟲村。
兩種氣息極為相似，顯然就是剜目老者。
「轟！」
察覺到自家大哥氣息，感覺受到挑釁，鳴蟲村村神怒火再難壓制，徹底爆發。
剜目老者想法相同，也不留餘力。
儘管傷害不到對方，但不失為酣暢淋漓的試探。
只可惜，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不少村民都因此從睡夢中驚醒，只覺著頭疼欲裂。
「好吵啊！」
朱楠雀皺著眉頭，她不受影響，卻在村民的哀嚎聲此起彼伏後，煩躁不已。
好在這種試探並未持續太長時間。
在深林中央的大邪祟表達出不滿後，剜目老者率先示弱，村神見大哥暫避鋒芒後，也不乘勝追擊。
「抓緊時間閉目養神吧。」
「看樣子你今晚是睡不成了。」
「不過記得要將供奉時辰告知我，我提前幫你把畫像壓在裝滿腌臢之物的陶罐下。」
朱楠雀認為，既然發生這種事，村長估計會冒著黑夜前來叫吳相。
吳相很是贊同，也不顧地上是否有寒氣，直接席地而坐。
隨著事態越發嚴重，朱楠雀發覺吳相反倒可以安心下來，恢復狀態。
「他真是太適合成為斬神者了！」
朱楠雀看吳相與人迥異，十分欣賞。
有不少人，在斬神前夕因為心態原因，導致休息不好，最終發揮差強人意。
但在這之前，他們反倒沒有應當具備的焦急。
「咚咚咚！」
也就半個時辰，急促敲門聲夥同著沉重喘息在門外響起。
「吳小子！」
「吳小子你回來沒？」
通過聲音可以判斷出，村長此刻十分焦急，頗有一種沒人開門，我就把門砸爛的陣勢。
朱楠雀臉上閃過厭惡，但還是將門打開。
「他剛回來，正準備休息呢。」
朱楠雀並未將門敞開，而是留出一道縫。
村長氣還沒喘勻，偏著腦袋往吳相家中瞅著。
「還沒睡呢是吧？」
「還沒睡就能聽到我說話。」
「吳小子，供奉提前，在雄雞報曉的第一時間，趕來祠堂。」
「明日，咱們鳴蟲村，供奉村神！」
話雖說完，可村長並不打算回去。
也不管是對方沒緩過勁兒，還是想要確認吳相聽到。
朱楠雀輕聲言語著，「我會轉告他的，村長您老先回去休息吧」，將大門關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