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歡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嘴上雖然這麼說,可吳相看著隔壁小閨女,一時間有些犯難。

  這丫頭全靠靈氣吊著一口氣,如今完全沒有吞咽意識。

  方才隔壁婦人和朱楠雀嘮家常時,也提到了她的情況。

  只能用筷子蘸著水,不斷往唇邊滴。

  除此之外,哪怕是米粥,也會讓其嗆到,根本吞咽不下。

  「這是要做什麼?」

  「還有孩子他爹剛才到底是什麼情況?」

  隔壁婦人臉色煞白,顯然還沒從剛才的變故中緩過神。

  她不知所措,看見自家男人向自己走來,趕忙後退。

  「放心吧嬸子,叔已經沒事兒了。」

  不管隔壁婦人是否能理解,朱楠雀將情況跟她複述一遍。

  婦人不解,可聽朱楠雀說自家男人如今也算正常,這才拍著胸脯,跪坐在地,淚水奪眶而出。

  「你家丫頭沒幾天活頭。」

  「哪怕一直吊著氣,但始終為望梅止渴。」

  「等她真正油盡燈枯時,神仙難救。」

  「趁著還沒到那一步,我們打算把剛才發生在叔身上的事兒,進行復刻。」

  朱楠雀給隔壁婦人說了下,直接閃身來到吳相身邊。

  隔壁婦人慌忙點頭。

  這幾天,小閨女遲遲不見好轉,說難聽些,就是在等死,讓她一直憂心忡忡,悶悶不樂。

  聽到還有機會救過來,她怎會不願意。

  「吃不下東西,那就把游祟之力渡給她。」

  朱楠雀抓住吳相右手,將其附在一塊血肉上。

  「將神力從物體中逼出,這是斬神者必備的能力。」

  「接下來好好感知靈氣如何運轉,之後再有類似的事情,自己來。」

  朱楠雀這才意識到,很多基礎的東西沒有教過吳相。

  自己當年學著掌控靈氣,從來都是一點就透。

  甚至很多情況,根本不用引路人指導,遇到困境後,靈光一閃就能想出解決方案。

  在他看來,吳相資質很不錯,甚至跟自己當年不相上下。

  但是她忽略了,自己從小耳濡目染,吳家早已隱入世俗,對方從未接觸過。

  「好!」

  吳相應承一聲,隨著溫熱從朱楠雀手心傳到在他身上,吳相注意力完全集中。

  靈氣如絲,在血肉中抽絲剝繭,不過三兩個呼吸,一團游祟之力便漂浮出來。

  眼看這股游祟之力想要飛往天際,吳相用靈氣包裹雙手,打算將其抓在手中。

  可根本等不到吳相有所動作,先前用以剝離的靈氣絲直接從血肉中抽出,將游祟之力束縛。

  「現在給她餵下去吧,我再去拿些生肉。」

  將游祟之力轉移到吳相手中,朱楠雀頭也不回的走開。

  吳相把游祟之力放在小閨女口鼻前。

  也不用其張嘴,只是解開束縛,游祟之力就迅速鑽入小閨女口鼻中。

  很快,腐臭味兒從她身上傳出,熏得人趕忙遮住口鼻。

  不過這團游祟之力量不夠大,小閨女狀態也實在差勁,沒有血氣可以對其進行滋養。

  若是沒有其他東西進行滋補,她根本沒辦法完全轉變成游祟。

  「別愣著,把銀針取下。」

  朱楠雀人還沒到,聲音已經飄到吳相耳邊。

  吳相從不拖泥帶水,右手在小丫頭面上閃過,銀針被快速取下。

  再看銀針,除了引線處,皆已漆黑如墨。

  游祟之力,於常人而言,強於烈毒。

  「先不急,等游祟之力對她完成同化,哪怕沒有變成游祟,也能張口吃東西。」

  朱楠雀話音剛落,小閨女面容直接扭曲。

  她喉間滾出低吼,尤其是在聞到血腥味兒後,嘶吼更甚。

  朱楠雀把血肉放在小閨女身前,只看對方突然間來了力氣,掙扎著把臉蓋在吃食上,貪婪咀嚼。


  看其小腹微微隆起,面色也不似往常那般蒼白,吳相知曉,第一關已經過去。

  「餓~」

  僅是起身一個動作,原本因儲存巨量食物而隆起的小腹,再度扁平。

  小閨女眼中冒出血芒,看向吳相和自己親人後,凶光大盛。

  「定!」

  眼看小閨女就要失控,吳相矮下身子,將黃紙符貼在她額頭上。

  之後如法炮製,小閨女很快走上父親那條路。

  「唔……」

  「爹,娘……」

  小閨女神智恢復正常後,吳相將黃紙符回收。

  她畢竟還是稚童,心智不成熟,哼哼唧唧的跑向家人。

  婦人將她抱起,任由對方在自己身上蹭來蹭去。

  男人和幾個兒子看著眼前一幕,嘴角噙著笑。

  與隔壁一家不同,吳相看著眼前那堆血肉陷入沉思。

  他還不能確定,自己是否可以將正常人轉化成神賜者。

  可隔壁一家已經知曉自己具備這種手段,如果不把他們轉化成神賜者,潛意識中受到自己控制,吳相總感覺不安全。

  朱楠雀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通過表情,她已經看透吳相此刻在想什麼。

  「你知道嗎。」

  吳相久久沒從猶豫中走出,朱楠雀兀然開口,引起其注意。

  「之前皇室有過統計,不算斬神者和神賜者,人均壽命不足四十。」

  「如果再將達官顯貴,地主豪紳也排除在外,那麼人均壽命,甚至不到三十五。」

  「這其中,並沒有計算著,那些被獻祭給神祇的可憐人。」

  吳相滿臉疑惑,不知道朱楠雀突然跟自己說這些話,意在何指。

  朱楠雀沒看吳相,繼續說著。

  「你說他們這些人,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自出生起,便生活在神祇和地主豪紳的壓迫下。」

  「近半數早夭,除了少部分是因為疾病,其餘皆被獻祭。」

  「而剩下那部分人,十四五歲便要娶妻生子,之後重複著祖輩所作之事,每年被村神抽走氣力不說,甚至還有可能被鎮神選中,成為人燭。」

  「最終因身體空虛,精氣神泄耗殆盡,死在三十郎當歲。」

  「如果沒有成為你的神賜者,他最多活到後年。」

  說最後一句話時,朱楠雀目光已經定格在隔壁漢子身上。

  吳相沉默不語。

  這種一眼看到頭,且充滿苦痛的日子,聽起來就讓人窒息。

  「而你,不說壽與天齊,最起碼只要小心謹慎些,哪怕修為只停留在斬神者第一境,壽元打底也有三百年。」

  「最關鍵的是,你給了他們反抗當下壓迫的機會,哪怕只是最底層的參與者,權重近乎為零,但至少,他們不會只能袖手旁觀。」

  「別說為反抗者加油鼓勵,甚至思維,都不由心。」

  說罷,吳相嘆息,從地上拿起血肉,捏好黃紙符,衝著還在興奮中的一家走去。

章節目錄